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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平绣试探风流女 平纹大意步后尘 平绣从蔡家 ...

  •   平绣从蔡家回来后,找了一个家中无人的空子去了柔柔房间。那柔柔也是肉做的身子,哪里禁得住宋家父子整日玩弄,因而也消减了不少,如今正躺在床上修养精神。
      平绣从怀里掏出二百银票给柔柔,柔柔一看见银子就坐直了身子,纳闷道:“你这是何意?”
      平绣开门见山道:“咱们都是女人,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按照宋家父子这个折腾法,恐怕你也撑不了多久吧?”
      柔柔上下打量着平绣,故作疑惑道:“我还是听不懂你的意思,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平绣眉毛一扬,道:“我算是受够了宋家父子的折腾,意欲逃出生天,不知道柔柔姑娘是否愿意和我一并离开宋家?”
      柔柔轻哼了一声,有些看不起平绣的能力,她道:“夫人要是能走早就走了,何必拖到今日说我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
      平绣也不生气,道:“我一人自然无力离开,可若是我们两人加在一起,此事还有何难?”
      柔柔盯着平绣的脸看了一会,问道:“事成之后,我有何好处?”
      平绣急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柔柔直白道:“我是个吃不了苦的女人,只想后半生有富贵日子可过,再不用做这些伺候男人的事。”
      平绣保证道:“这个简单,我一定为你办到。”说道此处平绣坐到了柔柔床边,然后压低声音道:“那你可知道一些能够一击必中直戳死穴,叫宋家父子永世不得翻身的秘密?”
      柔柔想了想,如实道:“这些我自然不知道,宋家老二精明的很,有什么话都不会当着我面说。”
      平绣微微失望。
      柔柔又道:“不过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与我一并试一试。”
      平绣眸光一凉,道:“什么法子?”
      柔柔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雕花木盒,她打开盒子对平绣道:“这是我在青楼的时候嬷姆给的药丸,这种药丸可以令男人提前射出精元。只是,若是用多了便会掏空男子的身体,若是再多些便会令人体虚晕厥或是猝死。”
      平绣听懂了柔柔的话,问道:“服用此药多久便能看出效果?”
      柔柔媚笑几声,道:“若你心够狠,一夜之间就能要人命。”
      平绣摇了摇头,道:“那样太明显了,宋家父子四人,即便当夜死一个还有三个活人,而且此事一旦暴露,我们两个如何应付得来。”
      柔柔道:“夫人莫不是傻了吧,你就不会再买几个女人回来?不过也对,若是一夜之间死四个男人也会叫人生疑。那么夫人你看咱们该怎么办呢?”
      平绣一时间没有想好计策,便安抚了柔柔一番,趁着家中无人又回到自己屋中。此后几日平绣一直在思虑对策,终于在被宋清暴打了一顿后下定了决心。平绣既下定了决心,便开始派丫环素娥频繁出入秦楼楚馆等烟花之地,意欲寻得几个可以比肩柔柔的美貌女子。
      此事不久便被冷师爷的耳目发现,冷师爷便将此事告知了严弘。严弘沉默了一会便令人以自身身体不适为由将平绣骗回了严家。
      平绣显然没有想到严弘竟还愿意见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和严弘行礼。
      严弘遣散屋内仆役,开门见山道:“我听人说你最近急着买些娼妓?”
      平绣大惊失色,手中茶碗不稳,茶水溅到了衣襟上。平绣道:“爹是从何处听到的消息?”
      平绣见严弘板着脸未有回答之意,又解释道:“女儿也只是想为家中添几个女使丫鬟。”
      严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胡说八道!”
      平绣心中本就对严弘颇有怨气,此刻又见严弘摆出了长者威风当下便起了逆反之心,她道:“女儿如今是宋家的人了,女儿给宋家买几个丫头使唤有何不可?爹爹未免过问太多。”
      严弘见平绣死鸭子嘴硬,便道:“若非你还姓严,你便是跑到京城去丢人也挨不到我的边。可如今扬州城已有风言风语,都在说我严弘教女无方,金尊玉贵养出的女儿竟愿与娼妓共居一室,只知一味讨好公公夫婿,实在奴颜婢膝自甘下作。”
      平绣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严弘又道:“你如今的确出了门,可你几个妹妹还待字闺中,若严家的名声被你败坏,你叫平纹平绫如何再找婆家?”
      平绣狠狠地将手绢掐在手中,她面色大变,道:“爹爹果真是半点不会考虑我的处境,只会想着你那几个自小养在身边的闺女,可怜我也是严家的闺女,怎么就没人替我好好盘算盘算。”
      严弘指着平绣的鼻子厉声道:“我何曾没有替你打算过?是你自己不争气,做出那些丢人现眼败坏家风的事情,如今你在宋家日子难捱,怎么反而怪罪起为父了?那路难不成不是你自己亲手选的?”
      平绣站起了身子,气道:“我丢人现眼败坏家风?那你可知我为何丢人现眼败坏家风?先前女儿看上萧子鸣的时候父亲为何不替女儿将婚事定下?只因为平纹也喜欢萧子鸣我便要让着她?可我才是姐姐,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父亲说我不知道为妹妹考虑,可我的妹妹为我考虑过吗?”
      严弘气得面色铁青,不作一声。
      平绣继续道:“父亲可知女儿为何要嫁到宋家?难不成女儿真就看上了宋家的儿子?哼,还不是你虚伪假善引狼入室,才害得我被宋家父子算计失身于人。女儿之所以会有今日,都是拜父亲亲手所赐,若说女儿自甘下贱,我认了。可是父亲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你,我又何须奴颜婢膝低三下四地讨好宋家父子?我巴不得他们全都去死。”
      平绣说完撸起衣袖,露出一双遍布伤痕的臂膀,她泣声道:“父亲你看看我在宋家过得是什么日子?父亲当初为何要接济宋家,为什么不叫人把他们通通撵走?你可知道你一时的心软害了女儿一生的幸福。那宋家父子就是毒蛇,他们日日欺负我,那个时候父亲你在哪里?我的妹妹又在哪里?我既不识字也不如平销貌美,更没有平纹平绫有自小长在你身边的情分,所以父亲您,其实是巴不得我早日嫁出去的吧?至于我的死活,只好不危及严家的脸面,想来父亲是不会在乎了。”
      平绣抹了一把泪,转身就要离去。
      严弘心神俱动,显然他未曾想过平绣在宋家会如此凄惨,更未曾想过当日萧子鸣之事会对平绣如此重要。他像被人一刀戳中了心脏,猛地胸口剧痛,眼看着平绣就要走,严弘立马起身,道:“等一下!”
      严弘走出两步,又道:“你既在宋家过得不如意,为何不早对我讲?你说我不为你打算,可你出了事之后又何尝告诉过我因果。我是个男人,教养女儿本就多有不便,我将你托付给瑶姨娘,你有事为何不同她说?是不是因为你与她早已面和心不和?你处处说我的不是,怎么不说自己的不是,这个严家你又何尝看得起一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处处忍你,你反而不知收敛,终于酿出苦果。都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你浑然不想着如何挽回局面,还只知道与父亲斗嘴撒气。”
      平绣转身凝视着严弘,步步逼近道:“倘若父亲平日对我爱护有加,我何至于不敢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您?”
      严弘闭上眼睛,像是经历了一场天人之战,稍久他才睁开眼睛道:“罢了罢了,儿女都是父母的债,我和你一般见识又有何意义?我若不爱护你,当初又怎会杀了甄伟?你可知此事一旦东窗事发,我的官路便到头了,你哥哥弟弟的仕途也会受到影响?可为父还是不顾严家的前途对甄伟下手了,你难不成真不知原因,还是故意装作不懂呢?”
      平绣眸光一淡,先前布满周身的戾气也弱减了一半,她撇开眼睛不说话。
      严弘见她如此模样,终究还是心疼起她,道:“事到如今,你也无须再翻旧账,咱们只说宋家之事你究竟意欲何为?”
      平绣犹豫再三,终究妥协了,她道:“女儿恨不得杀了他们。”
      严弘见平绣眼中杀意盛浓,又想起宋家父子素日索求无度不知廉耻的样子,便道:“此事由为父替你作主,你无须自己动手,不过有一事为父需要你去做。”
      平绣望着严弘的脸,道:“什么事?”
      严弘没有说清,只道:“冷师爷会告诉你的。”
      待平绣走后,严弘便命冷师爷假借宋家父子之名,在外贩卖起私盐。不出半月,宋家父子便被官差抓进牢狱。这群官差前脚抓人后脚便去宋家小院搜查脏物,果真搜出二百多斤私盐。按照朱朝律例,窝藏私盐百斤以上者斩立决。是以七日之后,宋家父子便被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临死前父子几人大喊冤枉,不过午时一到便刀起头落,世上又多出几个孤坟罢了。
      宋家父子一死,平绣就被冷师爷送到了金陵城。冷师爷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平绣,继而又每日准时准点地带平绣去菜市口看人头落地,一连五日。五日后,冷师爷又带着平绣去围观官差抄家。又过了几日,冷师爷领着平绣去围观犯官家眷被当成牲口一样虐打买卖的过程,最后冷师爷领着平绣跟着一群押解犯人的衙役回到了扬州城。
      从此以后,平绣再也不敢折腾风波,深刻理解了自己与严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一年守孝期满,严弘做主将平绣嫁给了扬州城的一个商户人家,从此平绣过起了相夫教子的安逸生活,直至终老。而那天仙下凡的柔柔拿着平绣赠予的二百两银子返回了老家,听说的确从良了,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当铺掌柜,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平纹自从对许仲麟动了心思,每日里都有些抑郁寡欢。且自从平绣嫁了人,家中无人与她斗嘴,不免觉得日子更加无趣。好不容易捱到七月,她便立刻缠着严弘闹着要出门摘莲蓬。严弘如今极其看中女儿的安全,命管家带着五六个家丁跟在平纹身后一并出了门。
      平纹先是去了瘦西湖摘了莲蓬,可惜并未碰到许仲麟,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接着她便听了丫环素月的话,去了大明寺找卦师算姻缘。
      大明寺素来是扬州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平日最不缺的便是人。
      平纹到了大明寺后便占了一卦,卦象说她的如意郎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平纹听了卦师的话很是高兴,不由地想起了许仲麟的脸。她又听素月说在大明寺后院看见一伙书生,似乎里面就有许仲麟,心内更是无比激动。平纹结合卦师的批语,暗道莫非今日真能遇见她的如意郎君?
      素月那个小丫头也到了思春的年纪,本是自己想去看看扬州城的才子,却偏要骗平纹说那些人里有许仲麟。平纹性子直,听风就是雨,果真被素月骗着去了大明寺后院,远远看见一伙书生正在吟诗作赋,赏花观草。
      平纹在人群里寻找了一番,并未发现许仲麟的踪迹,素月劝她再往后院深处走走。平纹正在犹豫着,便看见远处有个穿着蓝色衣衫的男子走了过来,看身高体型倒是和许仲麟神似,看得平纹心脏怦怦直跳。
      那男子越走越近,直至从平纹身边走过。平纹借着扇子遮脸,细细观察那男子的长相,只觉得他既是许仲麟又不是许仲麟,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与失落。
      回到严家后,平纹便病倒了。瑶瑶看得出平纹是心底有人了才害了相思病。
      严弘听说平纹得了相思病,害怕她会步平绣的后尘,便急着为她早点定下婆家。到了八月底,严弘便看中了一户人家,乃是本地望族沈家。沈家老太爷有四个儿子,大儿子继承了漕运商会会长一职,二儿子在京城做官,三儿子外派去了泉州,四儿子在府学谋了一个差事。严弘看中的正是沈老太爷四儿子家的二儿子沈之欢。沈之欢和孔连文一样,不通诗书只通账物,如今跟在他大伯身后打理店面,听说很是有模有样。
      平纹听说严弘想要给她定了沈家的儿子,且沈之欢连个秀才都不是便病得更重了,九月初她再一次去了大明寺,她想去找卦师问问当初批的卦语为何没有应验,为何她的姻缘如此坎坷。
      也许是上天的故意捉弄,平纹在大明寺后院里再一次碰到了那个像是许仲麟又不像是许仲麟的男子,他显然也看见了平纹,只是碍着男女有别,远远地行了一礼便走开了。平纹看着他那张和许仲麟神似的脸,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眼泪,她想也许她再也遇不到许仲麟了。
      九月中旬,许家派人到严家求亲。据媒人说,许家要为他家的大公子许伯霖求娶严家骄矜严平纹,还望严大人准允。严弘派人私下好好打听了一番许伯霖,最终允下了这门亲事。
      许伯霖乃是徐家庶长子,只比许仲麟大了四个月,兄弟二人长相极为相似,远看根本分不出二者区别。许伯霖身体较为孱弱,因此并未专心科举之路,而是由许大人作主在江都县谋了一个差事。许伯霖为人宽厚,深受族中长辈喜爱,即便是他的嫡母也挑不出他的错处,故而在许家颇得人心。严弘估摸着许家日后分家的话,许伯霖必不会落在下风,这才将平纹许配给了许伯霖。
      康正十六年的十一月十六日,平纹被许家的花轿抬进了许家大门,从此成了许家的大少奶奶。平纹自从嫁给许伯霖便日日眉头紧锁,许伯霖虽对她爱慕有加,却也受不了妻子的冷漠无情,不过两年便纳了妾侍,从此直把杭州作汴州,再不思旧人。平纹因心情郁结,迟迟未有身孕,天长日久反叫家中妾侍陆续生了不少孩子。这些妻妾仗着有儿女傍身,逐渐不把平纹放在眼中,偶尔更是挑战平纹的权威,气得平纹小病不断。平纹后来借着回家探亲的名义找瑶瑶商量对策,瑶瑶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劝她多加忍耐。又过了十年,平纹为了把持住正妻的地位,最终不得不将一个丧母的庶子过继到自己膝下抚养,幸好这个孩子颇有出息,平纹老年总算有了依靠。至于许伯霖,自婚后二年与平纹决裂后,终生再未踏进平纹房中半步,似恨极了平纹。
      平纹的往后余生都是在佛堂中度过的,好像对于她而言,那尊佛像就是许仲麟,只要她每日对着佛像虔诚祷告,许仲麟便永远都逗留在她的生命中一般。
      可惜的是,许仲麟早已忘记了那个绿叶红花的下午,忘记了自己曾经将一抱莲蓬送给过一个少女。更可惜的是,他自始至终从未记得那个女孩的姓名与长相。毕竟康正十七年的六月里他便夺得探花郎的嘉誉,成了荣安公主的驸马,一生之中风光无限,所思所想皆有善报,乃是整个越国唯一一个生前入内阁死后入太庙的驸马,真可谓福报绵长终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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