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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怡乐助其赴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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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盛妆还未起床,便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和衣物轻掠之声,就在门被撞开的刹那,盛妆已和衣翻身立于床边。先迈入门槛的是一只精致的绣鞋,然后环佩轻响,衣襟飘舞,随着一个绰约的身影的出现使得原本就阴暗的内室更为黯然失色。来人巧笑嫣然,水眸瞥向素衣整齐的盛妆时略微一滞“早啊,明华公主。”
盛妆右手拾起床边玉百丝带,左手将长发揽于一侧,几下已利落地束起,然后长发向后一甩才笑应“早,雍庆王妃未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可曾失望?”
雲瑶移步向盛妆走来,每走一步,笑容便如同水中涟漪荡开一分。明艳的容与素面的脸咫尺相隔,杏眼凝神、明目相望。雲瑶轻启朱唇“明华公主认为自己还不够狼狈?我起大早梳的妆又怎能让自己失望。”
“雍庆王妃若是深夜入闯元绣楼还会看见我酣睡之态呢。王妃不觉得自己违反了游戏规则,有失公平?”
“在我的字典里只有输和赢,规则和公平都是败者的借口。”
“哦,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告诉一个让王妃失望的答案了,我可没有败,因为在我的字典里除非心死、身死,否则游戏就没有结束,而我又怎么会败?”
“明华公主的坚忍之态真是让我佩服,”说罢向后道“都进来吧。”一行进来八个身材高挑的宫女,手里端着日用之物,一应俱全。“这把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保证服侍周全,公主不会再向人告我的状了吧?”
“我倒愿以八换一,用这八个人来换王妃手中的一个兰芷,如何?”
“身份不明者怎能随意入宫,这里可是中宁,”说着眼风一转“不过公主一向聪慧,不如自己试着想想办法。”
“办——法!”盛妆将两字咬的硬而尖。
“是啊,公主摄过政,应该懂得有资本才配谈判,否则就只能另辟他径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妃的话我可记住了,不过王妃也要记住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元绣楼的这些日子是盛妆最平静的生活,至少看似平静,因为几近与世隔绝,禁足于偏宫之中,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这八个宫女名是服侍,实则监视,各个身怀武艺,盛妆若想离开,不亚于插翅而逃,难怪雲瑶如此放心地一直不露面。
天空阴云,眼看便要大雨倾盆。盛妆眼望上空突而向后吩咐“搬把躺椅来!”后面侍女面面相觑,这真新鲜,难不成要阴天晒太阳,但最关键的是这元绣楼压根就没有躺椅。
盛妆转头,眼光冰冷,脸色不悦“谁许你们放肆!还不拿去!”
有人不服气,硬声顶过“没有躺椅,再说又是阴天。”
盛妆手中茶盖震碎于茶杯之上,一字一句道“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是?”话音一落,空气骤然紧绷,两方向对,那侍女虽不进但也不退,盛妆眯起双目,旁人探究不出他到底是看向侍女还是越过她们看向远处,突见眸一闪,盛妆的茶杯已出手,正中那侍女,砸的她满脸满身,这一击使得僵持的平衡尽毁,一方群情激愤,一方却悠然地端起另一杯茶。八人见状将手中果盘一齐砸碎于地,进攻之态,一触即发。
“你们想造反了吗?”男音洪亮自侍女身后传来,众女闻声大惊立刻向那拜去“参见怡乐王!”
盛妆从茶中抬起头,眉眼下弯,嘴角上扬,玄祥心中立刻了然,原是她早看到他来,才敢如此行动。“向本王下跪做什么,你们要看明华公主如何发落。”
“有句话叫‘狗仗人势’,你们毕竟服侍过我一场,故我还不想用在你们身上。你们现在就走,从哪来回哪去!”众女跪于地上再不敢造次,亦不敢真走,否则如何向王妃交待?
盛妆起身走到玄祥身边“有怡乐王给我作证,杖毙你们,名正言顺。你们现在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死在我这,要么就回去试着向你们主子求情,自己选吧!”众人先是不语,应该是听说过东江摄政公主的铁腕,知杖毙并非虚言,片刻后有人带头,八个女子终于离开了元绣楼。
“软禁元绣楼多日,平静无状还真以为凤姐姐已磨灭了性子,没想到却是静待时机,凛冽之态分毫不减。恐怕有些人的心意要落空了。”
“怡乐王真是好记性,还记得我有凛冽之态,可怎么却不记得‘击掌为盟’了?自己在外佳人美酒多日,如今才想起还有一个软禁偏宫的凤舞。”
“凤姐姐可真是冤枉我了,”说着肃声低语“外面出大乱子了。”
端王急回王都并非偶然,西北高地梵竺闹乱,原本天下两方对峙,可如今却成了三足鼎立。梵竺并非宁原版图,属异族异地,尤擅药、毒、阵、蛊惑之术,相传境内一高山名为奉运,常有神异之人到访,有流传历代帝王女无论命运如何辗转,终归于奉运,传言失踪的耀江公主便居于此。梵竺与宁原相安无事几代,现今为何要参与这动乱?天下皆在揣测。
梵竺实为残忍,先从宁原西北角撕裂一道口,一路向下,如今已深入越、端、宁三国交地,所经之处小则白骨成堆,大泽屠杀全城,无一幸免。三国震撼,各派精锐之师护卫边陲。北越遣午阳郡王赫漠葛,中宁派雍庆王炎卿康,西端君王白渝锐御驾亲征,但却无一获胜,亦无任何消息传出,生死未卜。
晋乾王请命欲平定边界,皇帝沉思多日终归应允,今夜便排摆大宴为晋乾王饯行。天下人心惶惶,朝野动荡不安,皇族随时待命,哪能顾得上身处偏宫的东江公主,且皇后与雍庆王妃有意阻隔自然也无人敢在此时问津元绣楼。
“所以趁今夜大宴,我才有机会溜入元绣楼,而四哥乃今夜主角实是无法脱身。我便带着两份心意冒险而来,凤姐姐可还怨了?”
盛妆低头沉思片刻方抬头询问“北地梵竺此次征战主帅为谁?”
玄祥静静地摇头“不知。梵竺太过诡秘,根本无法探究。每每出战均有一马车立于阵尾,主帅运筹其中,料事如神,但从不曾露面,派去的探子皆无一回来。”
“你可有办法将我混进夜宴?”
玄祥微惊“凤姐姐打算如何?”
“面圣、脱禁、救人、赴前线。”
“凤姐姐,如今态势如此,父皇可无心陪你周旋,外一……可不是闹着玩的。”
盛妆抬头展颜,笑容如二月春风“放心,只要能进入夜宴,其他的我自有主张。况且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盛妆回望这清冷的偏宫,轻叹一声“恐怕要终老于这元绣楼了。”
今晚夜宴不若他日,虽是奢华依旧,酒肴不减,但却少了欢颜笑语。玄祥溜回座位坐定,见他满脸竟是少有的不安之态,甄垣不禁低声询问“她可好?”玄祥轻点头却冒出一句“四哥,一会儿可要随机应变。”甄垣待要细问,大殿中央已是一片歌舞升平。
盛妆随小太监们抵达了殿门,正自揣度着该如何下一步却听一声“雍庆王妃到!”震得她头皮发麻,她压低帽沿随众人跪拜。凡是光便有温度,人的目光也不例外,当初在彰慧宫自己是怎么盯视他人来着,如今便有这样被盯的感觉,她不敢抬头,师傅曾说过,好奇心会害死人。
只听雲瑶一声“都起来吧。”盛妆刚一起身耳旁便听“嚓啷”一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殿门口侍卫的护刀便架上了盛妆的脖子。盛妆缓缓抬眼,持刀之人正是笑盈盈的雍庆王妃,并且正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砸杯、赶人花样还不少,到要看你如何逃出牢笼?”
殿内众人闻骚动也齐向外看去,甄垣、玄祥俱是一惊。玄祥愤愤低语“迎亲不让去,差点让人劫到西端;接人要阻隔,差点被人群困住;大婚又拖你于宫中,使得婚破;之后又将人禁于元绣楼;此刻又苦苦相逼;四哥你到底要优容她到何时?人家已嫁作他妇,你还要痴心到几何?凤舞与你我有结盟之义,而后也将是你的妻,毕竟是一国公主,真要激怒她不成?”
甄垣微闭目,忽而睁开,眼中一片宠辱不惊“情者看情,智者明智。玄祥,你太过情便只看到情,他人未必都不智。静观其变,明华公主自会有办法。”
玄祥经他一提,敛住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潇洒无畏“凤舞要是无法脱身呢?”
“救她。但她也就没有资格做晋乾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