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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大婚风波诡变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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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一身戎装的晋乾王回到了帝都,顶着节节的通报进了皇宫,皇帝高居其上,垂目不语,甄垣单膝跪倒三呼万岁。皇帝悠地抬眸,如电之光咋现,寒冷的不得不让人理智谨慎。“前方可好?”
甄垣抱拳“回禀万岁,一应事宜,儿臣已全部料理完毕。有探子来报,端王已回王都,近期前线将不会有大的战乱,故儿臣才返回帝都。”
“应该是为了料理家务而星夜赶回的吧?”皇帝拨弄着自己的玉扳指,四是漫不经心地说。
甄垣心中微惊,立刻含首“父皇明鉴。儿臣听说,大婚已破。”
“你那未婚媳妇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将绣鞋踩断了这姻缘。”仍是不动声色的平然。
甄垣深知暴风雨前宁静的可怖,若真冲撞了皇帝的忌讳,即使现在可以隐忍不发,但盛妆早晚要难逃此劫。“父皇,自古便有舍小家为大家之理,何况错只在儿臣一人。”
皇帝低笑两声“到底是金玉良缘,此刻竟竭力维护起了那未过门的媳妇。可是,”在听到“可是”之后,甄垣原本略微放下的心又陡然提起,进而屏息细闻“你那些木石姻缘又该怎么办呢?”甄垣额尖微微见汗,沉默不语。皇帝轻不可闻的一叹“都说老五最为风流,府中燕语莺声裙摆摇曳的,但却从没为此出过什么大事。而你呢,至今府中连个正妃也没有,可招惹的女子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你自个心里明白,朕心里也明白。此次大婚已破,就先算了吧,免得你与东江的联姻在朝中太过张扬,因的揣测反倒不美。”甄垣口答谨遵圣旨,却听皇帝继续道“这次突来的战事,这个明华公主也有份。朕虽不信什么帝王女,但是端王发兵不能说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为何派你大婚时前往,你自己也明白。往后这上的事,你给朕处理好,必须的处理好!”甄垣再次叩首,轻身退出。
元绣楼地处偏殿,离宫门近但却离内宫主殿甚远,甄垣离开正殿便向这赶来,在一路的跪拜声中直入向内,未经赦免起来的宫人在晋乾王消失后不禁面面相觑,片刻后又掩面而笑,到底是小别胜新婚,虽还未新婚,但晋乾王之心却昭然若揭了。
在元绣楼的后院,甄垣找到了他的未婚妻,细腰广袖的中宁宫装在微风中衣带飘飘,仅用一条玉白色的丝带轻束的长发垂于身后,卓然地立于一片花海之中,花是大片大片素净的颜色,正与她的白衣相配。
盛妆微感异状转身后边看见了玄甲戎装、气宇轩昂的晋乾王,一丝疲惫陷于斜飞入鬓的眉宇之间,但却无法遮掩朗目的璀璨。他就带着华然之气向盛妆一步一步走来,盛妆淡淡的笑容在素面朝天的脸上缓缓荡开,气语若兰“你来了。”
甄垣见到这笑容也舒缓地笑了“我来了。”
二人看着彼此,时间也静止般使得画面跟着静止下来,只有花香静静飘过。盛妆突然转身扬袖指向花海“你看,这花开的多好,虽长于深宫但却这般素雅,应是源于它们的与世无争吧?所以我变更喜欢素衣素妆,但这十天我却一直耿怀于我这‘盛妆’的名字。”
甄垣见盛妆突然语露娇憨,先是一愣而后低笑出声,饶有兴味地接下话道“你们东江王室姓清,不如本王做主将公主名字改为‘清水芙蓉’可好?”
盛妆闻言二目圆瞪“我觉得‘甄垣’这名字又是土又是瓦的也不好,不如本公主做主将之改为‘天山野草’如何,有天有山又有草,岂不三全其美?”
甄垣顿时哽住“‘天山野草’?公主改的自然是好,但是太过大气,我看还是有公主唤‘甄垣’的好,毕竟两字总比四字省事不是?”
盛妆眼眸一转“我倒不这么觉得,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好吧,我们这个中,我唤你‘甄垣’,你称我‘明华公主’可好?”
甄垣再次无语,知是盛妆故意避开问题中心而绕开话题,他终是肃起面容“凤舞,心里既怨我,口里为何却不问我?”
盛妆闻言淡漠一笑“晋乾王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又何必去问?”
甄垣在心中叹息,也知不便再缠住不放便环视了下这清冷的元绣楼“在这住的好吗,一切还习惯吗?”
盛妆眸子略微黯然“很好,这里很安静,我打小就没这么清净过,连个宫女太监的衣边都见不着,整天就是鸟语作伴,花香随形。”
甄垣忍俊“那真是委屈公主了,皇后历来恶我,后宫里就只能迁怒公主了。”
见说话者一副气定神闲,大有乐见之态,盛妆不禁用眼睛横他“我虽流落民间数年,可打小也没像现在这般‘丰衣足食’,完全是自己动手。能否请晋乾王发下善心,将我那侍女送进来,也好于我做个伴。”
甄垣浓眉一动“她真至如此?”皇后身体欠佳,自打雍庆王大婚后,雍庆王妃便一直协助皇后掌管后宫,甄垣口中的她,指的自然不是皇后。
盛妆眼底一片淡然,也不纠缠这个‘她’与‘如此’,反道“这次婚破于某些人不过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的绣鞋就充当了这东风,否则单凭一双鞋如何能猜断这联盟的婚?”
甄垣眸光一闪“你以为,我们的大婚,有人觉得不仅是东江于中宁的利益,更是于我晋乾王的利益?”
“晋乾王心里不是已经这样想了吗,否则星夜赶回难道仅仅是为了要安慰我吗?”
甄垣眼中闪过激赏,随即平和道“凤舞,我是生在帝王家,儿女之情是有,但……”
盛妆立刻打断“我明白,我也是生在帝王家。晋乾王刚回帝都便滞留在宫中,外面定有很事等待处理,还是早些出宫吧。”她语气轻松,说罢便向内殿走去。
甄垣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却没有动,两个人的联姻不过是出于政治利益,之间的温情与娇嗔也不过是基于身份的做戏。若没了身份、利益,两个人还会有交集吗?
就在盛妆闪进殿门的刹那却听甄垣在后面朗声道“凤舞,我会接你回晋乾王府的。”盛妆开门的手只是略微迟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随着推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毕竟是好久无人打理的宫殿,盛妆还未来得及适应屋里的光线便只觉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架上了脖颈,瞬间盛妆只觉身体僵硬,登时一身冷汗。“凤舞把门关严可好?”当听到这声音时,盛妆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随着殿门的合起也将甄垣的目光挡在了外面。
盛妆见来人神态悠闲的如同来访的客,便也毫无顾忌地平视对方,悠然之态溢于嘴角,昏暗之中对视的二人好似忘了他们之间还横着一把银光锃亮的长剑。
料定外面的人已离开,来人才开口“明华公主好胆识,临危不惧。”说着长剑却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虽是卸了劲道但仍能让盛妆感到脖颈间的寒气逼人。
盛妆轻哼一声“雍庆王,好作为,私闯元绣楼。”
卿康嘴角压着一抹笑,似是把玩着长剑,转动间盛妆的几缕长发已顺着衣边滚落在地“明华公主真的不怕吗?”
盛妆看过削下的长发又抬眸看向卿康,眼波粼粼,用浓浓的南尘软侬口音道“雍庆王可见过雁步?”说着果然展开双臂,卿康微愣,盛妆看准时机脚底转步,广袖顺势而动,整个身体向避开剑锋的一侧转去,果真如同雁翅舞动。
待盛妆站定后,卿康哈哈一笑也不再相逼,长剑入鞘。“凤舞,凤舞,凤凰之舞,在这样的时候也不忘给本王留下惊鸿之境啊!”盛妆已逃出辖制,抚平衣襟,微抬下颚直视卿康,不言而明,你要干什么?“凤舞,你就这么肯定,本王不会向你挥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雍庆王要杀我,还用得着费如此之力?雍庆王此来必定有比杀我更重要的利益所在吧?”
“到底是辅君王、摄过政的大长公主,何时都要联系到利益、政治。但是公主可知,自古便有两种女子最为不祥,一种是过于美艳,一种便是过于谋略。”
盛妆轻笑“那雍庆王岂不是已得了一个不祥终身相伴?”
卿康笑笑目光却炯炯地攫住盛妆“公主可又知,也有一种男子会将这种不祥转为祥而后傲然天下。公主可原变不祥为祥呢?”
盛妆闻言柳眉一挑“雍庆王不觉自己太过贪心了吗?何况雍庆王妃岂能容下?”
卿康朗声大笑,笑容狭促“怕是公主是要一厢情愿了,”说着走近盛妆,微俯身在她耳边道“本王可不像晋乾王坐享齐人之福,本王对王妃可是很忠诚的。”说罢满意地注视着盛妆羞色一直伸到耳根。
盛妆偏身向旁走了几步“雍庆王到底是君子,”语气中不乏讽刺意味“可私闯他国公主孤身栖息之地,不知作何之解呢?”
“公主可是误会本王了,本王是为公主传信送礼来了。”说着真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向盛妆。
盛妆并未伸手,待看到信封上“盛妆”二字时眼眸闪动立刻接过。托着信的掌心微微潮湿,自“角宁之变”后有多久没与师傅联系了。凝眸信纸处却只有一个“静”字。略微思忖,盛妆抬头,正遇上卿康探究的目光,“边塞舞婕是要你静观其变。”
“我想知道的是,雍庆王如何得到此信的?”
“本王的母后和王妃可都是后宫的掌管之人,这宫中的往来之物哪有本王不知的?”
“你以为我师父会随便找人传书,然后轻易落入你们手中?你们把兰芷怎么样了?”
卿康轻叹一声“凤舞,女子太过犀利世事洞察并非是好事。兰芷已在宫中,本王念她忠烈会尽力而为,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毕竟她在雲瑶手中。”
盛妆握拳,指甲入掌心,目光锋利已不似那素装恬静的女子“劳烦回去告诉雍庆王妃,兰芷若有不测明华公主必竭尽全力要她震痛!”
卿康眼中闪过无奈与关切“凤舞你太不了解雲瑶了,这话若真让她知道,兰芷必死无疑。”
盛妆的笑容如九月之菊,清冷艳丽“恐怕是你们还不了解我。”
“我来不是要跟你吵架,”卿康凝注盛妆“我能保你周全不寄人篱下,你可愿助我傲然天下?”
盛妆闻言轻笑“雍庆王难道忘了我与晋乾王婚约在先?”
卿康冷笑“明华公主难道不知婚破约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