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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掌 人中龙凤化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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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的星宿,西端的兵,南尘的乐舞,北越的马,宁原的国土熔四方。宁原国土广阔,中宁熔进了四方诸侯国的特点,真不愧为天朝大国,其热闹鼎盛程度真不是他国所能轻易逾越。各国之内一般都着本国特有服饰,中宁虽以自己服饰为主,但在集市之上却不乏见到各种人穿着各国衣。
这一日,怡乐王率领的仪仗队便踏入了帝都城界,说来也怪,中宁持续了几日的无风无云的大好天气却在这一天消失了,先是不知从哪飘来了几片云,然后是越积越多,就在人们觉得要下雨时,却突然起了风,卷着沙,吹得人睁不开眼,风沙终于停了,人们睁开眼时却发现天空中的云也没了,而就在此时,城门口出现了怡乐王的仪仗队。原来是怡乐王迎回了东江的明华公主,那个传言中的帝王女,得帝王女者的天下,人们窃窃私语。
虽然没了沙,但风却不是很小,可百姓仍旧云集在街路两旁,静静地观望。这么多人竟还这样安静,在这样的天气里的确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以至于本应护卫仪仗队阻挡两旁百姓的侍卫竟忘了职责而有些不知所措。
纵使是那样无畏性子的怡乐王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妙,再次遣人去皇宫禀报,去晋乾王府送信,毕竟是东江的王室,毕竟是和亲的公主,公里总得有点动静,至少四哥该出来迎迎才对。
那精致而豪华的马车里有侍女出来,接着便有信送到怡乐王那,明华公主要卧水伴于车旁,玄祥一挑眉,知是盛妆除了自己的东西便只有这匹宝驹带来中宁,可是此时提这种要求是为什么,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安静的百姓有瞥了眼皇宫的方向,难不成盛妆恼怒了这样的待遇,但是,她要干什么?
一路上被精心照料的卧水此时终于重获了自由,欢快地跑向了马车,这匹精干的灵驹立刻引来了众多的目光,围观人中不乏“伯乐”,立刻唏嘘一片,这马真的有灵性,竟直奔明华公主的马车,然后用头轻蹭车身,观者无不惊奇,都料想明华公主会出来,但马车仍旧静静地前行未有任何动静。
玄祥见状轻舒一口气,只盼前方快点来人。进了帝都仪仗队无法快行,缓缓而动的速度与周遭的气氛使他有点沉不住气。他虽表面仍旧一派洒脱但却在心中暗骂,他都心急如焚了,四哥倒是能沉得住气,莫非又是她捣的鬼,又是因为她,四哥呀四哥!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单凤归来,帝王女现,分久必合,天下大乱!”紧接着又有人相合“帝王双女,天降单一,福祸相依,不祥之兆!”原本有些木讷的侍卫一下子缓过神来,立刻阻挡骚动的人群,喝斥寻捕惑众之人。场面顺势而乱,玄祥在心中叫苦,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玄祥因为指挥着侍卫队而无法分身观望盛妆那边而心焦之时,人群却有一下子安静了,就如同开始一般突然。正在侍卫队又不知所措时,玄祥脑中一闪猛然转头直奔马车。
怪不得人群百姓的安静,玄祥的马停住了,他本人也愣住了。那人群中白马战袍、傲然而立的女子,可是东江容华端庄的明华公主?盛妆也看向他,笑容端庄而得体,但玄祥明白那笑容其实是苍白而虚无的,三分坚忍、三分无助、三分怨恨、还有一分悲伤。是啊,击掌为盟,自此便是一家人。可是那个她来此要靠要帮的人,此刻又在哪里?玄祥心中有愧,不敢直视盛妆。
白色的卧水,上面坐着白色战袍的盛妆,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战袍的剪裁是中宁的式样,既显出了女性的柔美有显示了挺拔的气势。头盔上白色的羽毛以及铠甲下的战袍在风中摇曳翻飞。方才还神气十足的卧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此刻竟也表现出与盛妆神似的不卑不亢。
当三皇子雍庆王卿康随四皇子晋乾王甄垣一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白衣白马的公主于风中立于围困的人群之中。
甄垣看到盛妆只瞥了他一眼,嘴角的讥诮也与看他的眼神一样转瞬即逝,然后就是转向雍庆王有礼而得体的示意。他在心中叹息,知道盛妆在怨,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谁叫他因为别人的妻子竟将自己未来的王妃置于这样的境地。
甄垣催马越过玄祥一直来到盛妆身旁,黑白二马并立。晋乾王在中宁百姓中很得民心,所以当众人看到这幅场景时,那安静的场面又骚动起来,那不满抵触的情绪昭然若揭,甄垣余光扫过身旁的盛妆,那份优雅的冷静让他不免在心中称奇,两年前酒楼相遇时的南尘舞师,难道真成了传言中的冷血公主。但是当他看到盛妆紧握马鞭的手时,心中似乎轻松了一下,不禁莞尔,终归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子。
晋乾王先是静静地观望着那云集的百姓,然后轻扬马鞭示意,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逮到时机他扬声“天下尽知舞姿绝世的帝王女,但到大家就没看到本王身边白马战袍的东江公主吗?”盛妆心中一动,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酒楼上,他总是能一语切中。战马铠甲,她正是要以此来与帝王女的柔美善舞形成鲜明对比,要扭转她的不祥就只能先从扭转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开始。凤舞又岂会只能善舞,她可不是绝色佳人,专属帝王女的荣华美丽又能怎样,顶盔冠甲也一样适合她。甄垣看了眼盛妆的不卑不亢继续道“本王不知她是什么帝王女,故不求她带来什么荣耀,同样她亦不会给中宁带来什么不祥。本王只知她是从东江远嫁过来的和亲公主,是本王未来的王妃,难道大家真要难为明华公主,亦或是”话于此微顿,俯视众人“本王?”
关于盛妆的不祥星象及铁腕冷血的传言岂能容甄垣几句话就消失殆尽,纵使是尊贵如晋乾王,子民们仍是不依。甄垣扫视众人,依旧淡定,伸手抓过盛妆的手,一直从容的盛妆因他这举动有这些许的慌乱,但这样的场面不允许她有半点这样的情绪,使她本能抽手的冲动迅速打消。甄垣握紧盛妆的手然后举向半空“若明华公主真如传言,那么因她而起的任何不祥后果由我晋乾王一人所承!”说罢再次俯视众生“这回,大家可满意了?”盛妆闻言猛地回头看他,他到底是出于政治,还是,还是真心?
仪仗队又可以前行了,不过盛妆没再上车,仍旧是白马战袍迎接着来自百姓各种复杂的目光,但在无人敢生事,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三位皇子亲王的护行,以及晋乾王与明华公主一直交握的手,只是盛妆与甄垣自始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并非大婚,接风礼仪只算是家宴,盛妆便在后宫大殿内见到了天子家族的成员,与两年前角宁擂上之见自是大不一样。盛妆心中自嘲,两年前那样狼狈的逃离,两年后却是如此风光的回来,这就是命运。
皇亲贵戚见到盛妆的装束都有些惊诧,但顾念着利益礼仪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甄垣是真的感到对盛妆有些愧疚,一直未放开手地拉着她向众人引见,宛若两人感情甚笃或俨然是新婚媳妇见亲友,长辈们微笑,女眷们艳羡。刚毅的铠甲与恬静的表情相得益彰,使得盛妆并未因穿着而显出不妥。
此时帝、后驾到,施过礼后,皇帝的表情是那种帝王应有的虚无与高深,而皇后却是不动声色地讥诮“明华公主未来时,传闻便到了。两年不见,竟不知道南尘的舞师到东江却成了战将。”
甄垣的受不易为人察觉地紧握了一下盛妆,她当即心中雪亮,刚才还疑惑当初“角宁之变”后据说这皇后是被软禁了,怎会有在人前出现,原来传闻中的四皇子权倾朝野是其中有变,如今雍庆王与晋乾王不睦是天下尽知,皇后的显现,只能证明二王又平分秋色了。故皇后恨甄垣入骨,殃及她盛妆也就天经地义了。
不管怎样,甄垣毕竟对她礼遇周到,再说这也是她在中宁的第一仗,故不待甄垣解围,盛妆便已开口,她先是微微一福“‘战将’倒不敢当,我只不过想尽些作为皇室贵族的绵薄能力和义务。”此言一出,全场果然就静了,众人连同皇帝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静待下文。盛妆内心轻笑,外表却依然柔顺谦恭“俗话说‘人无头不走’,如今天下局势不稳,子民百姓惶恐,指望依仗天家表率以求安保。但荣丽华服又岂能给予众生踏实?都道舞姿绝世的帝王女,却不知乱世中真正需要的却是战马铠甲的皇族能将。我虽不能战俘沙场,但若能给予臣民一些心理安慰,便也不枉皇家贵族的身份。”这是盛妆第一次在中宁挑战帝王女的身份,这话虽说得慷慨,但却重点在撇清帝王女与战乱的界限。
皇帝先“呵呵”地低笑出来,众人便也随着有了动静,甄垣侧头看向盛妆,表情柔和。皇帝开口“老三,除了你媳妇终于有人也这样讨朕的欢心了。”全场终于摸清了皇帝的方向,也都纷纷称赞起来,就在此时,听到殿门口有人笑道“父皇又在背后说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