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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良人未至婚即破 ...

  •   盛妆随众人的目光一起投过去,明黄色的盛服宫装,绝世的容颜独立于众人之间,这么多的美女贵妇却因为这个女子的出现而黯然失色。是啊,看到这样的容颜立刻就会使盛妆联想到锦容公主衣铃。若不是自己误跳出“命运”,这乱世中的帝王双女应该就是她们了吧。
      “雲瑶今天可是迟到了,不过,还好有明华公主才又让朕开心了。来,过来见见你未来的四弟媳。”
      盛妆此刻在无心情去探究皇帝这话还是否有深意,而只是去看来人,那女子轻勾了嘴角向盛妆走来。甄垣感到盛妆的手在自己掌中一松,心中也随着一诧,低头看向盛妆时,却见她抬头朝他眉眼温暖的一笑,甄垣在心中自嘲自己多心。
      盛妆通晓妆服,知道这女子精致的装扮定不是一时半会可以造就。看起来这场宴会,这女子是专门为她盛妆而来。不过,还好玄祥已意会于她。没错,这个女子就是晋乾王心中的那个人,权臣金氏的女儿,三皇子雍庆王的王妃——金雲瑶。
      盛妆也同样轻勾起笑容,你们真以为这身战袍铠甲只单单为平息暴民或尽什么义务能力之用吗?其实最重要的是对抗现在的处境,在晋乾王面前,未来的金钱王妃怎能输给雍庆王妃?正常的华服妆容就只能与众贵妇一样,失去颜色。但是,白马铠甲的英姿飒爽绝对可以与那倾世夺目的容颜较个高下。
      “明华公主的大名已是天下闻之,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说到这,雲瑶眸中含媚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甄垣,不动声色道“怪不得甄垣总跟我说公主为奇女子。”
      盛妆真没想到她竟如此毫无顾忌的暗示,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直接的挑衅。盛妆察觉到她的目光瞥向玄祥,原来雲瑶算准玄祥会告诉她。“雍庆王妃容颜绝世,若不是我误打误撞,帝王女必非王妃莫属。”
      雲瑶在心中冷嘲,传闻中的明华公主不过如此,竟使出这样拙劣的回击,有知道以为帝王女的身份可以随便乱推给别人,难道不知道欲盖弥彰吗?“明华公主此言差矣,帝王舞怎可能任人都能跳出,‘凤舞’的头衔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盛妆微笑着看着雲瑶眼中的得意,想象着当她意识到自己中套时这神情将会怎样消失。“雍庆王妃这话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啊!”盛妆又一次将欢愉的场面压向了沉静。
      皇帝却于众人中打破沉静饶有兴味地问道“明华公主,不,应该叫未来的老四媳妇,你今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你倒是给朕说说,雲瑶如何大不敬了?”
      盛妆微含首“遵旨。”然后抬头“陛下,我遵你的旨是对你的敬。但是雍庆王妃却违了你的旨,这是对你的不敬,而违的这个旨又是陛下昭告天下赐封诸侯国的,所以是大不敬。天下尽知,陛下的‘凤舞私名’一旨,就是将‘凤舞’取消头衔之用,而是作为我的私有名字而专有,雍庆王岂会不知?皇室成员公开违旨,陛下可会公平处置?”
      雲瑶内心恼火,但表面还得淡定自若。有意思,盛妆啊,你当真是毫无顾忌,真的不怕吗?“明华公主往后在中宁要改掉用了二十几年的闺名‘盛妆’而用‘凤舞’吗?”将错就错,挑开话题,步步紧逼,她若不赢,你盛妆也休想毫发无伤,至少就先让你改了名字。
      盛妆料想雲瑶用意立刻看向皇帝,高盛而虔诚“在中宁往后不再有明华公主盛妆,而只会有晋乾王妃凤舞。我将谨遵圣旨。”
      皇帝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两个孩子,一个聪慧,一个灵气,都好到朕的心坎上了,可两人怎么刚一见面就较起真来了。雲瑶有口无心,朕不怪了;凤舞忠孝朕心领了,但是闺名毕竟都用了二十几年,也不能说改就改。朕给折个中,在咱们皇族内部可以叫她凤舞,在外还是用盛妆吧。”皇帝这看似家庭长辈不痛不痒的决定却实际上不动声色地平衡了两股势力。
      甄垣明白,看起来虽说是雲瑶、盛妆平分秋色,但实际上盛妆却借雲瑶之误避开了“凤舞私名”一旨,使“凤舞”竟成了她的昵称。没想到,两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竟一见面就兵戎相见。可是以雲瑶的性子,此次吃亏比会给盛妆买下祸根,想到这他不禁为盛妆有些担心。此时盛妆也抬头看向他,笑容依然恬静温暖,好似刚才那一番言辞并非她所为一般,这会让甄垣有一种错觉,房屋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午后的酒楼,想起了那个倔强却温暖的女子。
      晋乾王大婚将至,皇室又传出雍庆王妃有喜,真可谓是双喜临门。东江君王首先发来贺帖,紧接着是北越王及午阳郡王,然后是金桐坊,甚至连西端与南尘也有所礼仪,当真是天下朝贺!

      一顶大红喜轿就在礼司监精挑细选的黄道吉日里抬去了晋乾王府。这一天阳光正好,护亲队伍喜色鲜艳,吹拉之声不绝于耳,由远及近,扰得围观的百姓争相观望,一片喜繁欢庆之象,但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这队伍中好像哪里有点不对。正在此时喜轿在府门口停了下来,人们终于明白了,这看似浩荡的队伍竟然缺少了迎亲的主角——新郎官。
      没了新郎官,上轿送亲还算勉强,但却万万进不了府门。方才在行进中还欢庆的热闹此时却因为突然的停止,使得这皇族精妙的乐音显得异常的刺耳,而且更加滑稽。
      府内祝贺、吃酒的宾客纷纷向外探头不知所以,府外大队的人马站在原地与之隔门对望但仍旧是吹拉,明明是贴着双喜的府门大敞着。但这内外的两伙人却如同两个世界偏偏谁也进不了一步。此时,这庞大的喜闹场景就如同一幅带着乐音却静止了的画面。
      兰芷在喜轿旁紧握了双拳,脸偏向轿门,隐忍地唤了一声“公主。”轿内很安静,就如同这静止了的画面一样让人不知所措。兰芷用手轻抚轿帘,再唤“公主。”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宾客与民众掩袖下的轻笑,丝丝疼痛泛上心头。
      隔着厚重的轿帘,盛妆右手攥紧了盖头的下摆,紧接着一把扯了下去,凤冠霞帔衬着明艳的妆将光线昏暗的轿内招的闪亮,只是那张脸平静地让人悲伤。盛妆用另一只手伸向轿帘,眼看整个人就要闪了出去。就在此时,外面的丝竹之声虽然依旧,但各怀心思的哗然之声却盖过了音乐。
      “这东江的公主不带半点嫁妆就想嫁到咱中宁,真以为晋乾王能容得下她?”“真以为自己是帝王女吗?可却忘了自己还有不祥吧!”“进不了府门,这东江公主可要闹大笑话了。”“听说,她曾经闹过端王的大婚,如今自己不也成了笑柄,所以说,不是不报,是时候不到!”
      盛妆的手慢慢缩了回来,重新坐正,紧握盖头的手缓缓松开,随着一扬盖头便又端正地顶到了头上。此时轿外的兰芷既惊又怒,转身敛容待要做声时,却已有人说话“放肆,皇族大婚谁敢置喙,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吧?”兰芷眼光一闪、抬眼望去,华服正装,宝玉冠顶,如女子明眸皓齿般的俊美,邪魅与狡黠混合的目光掠向众人,不是怡乐王还会是谁?兰芷轻轻一福,低头时却好似听到头顶有着不易察觉的一叹,兰芷本是怨恨的心不禁为之一惊一动,再抬头时怡乐王脸上却如雁过无痕,看不到一点痕迹。
      玄祥向轿内微屈身“凤姐姐稍安,玄祥在此,再不敢有人放肆。”喜轿内仍然很安静,自始一般的安静。兰芷额头微微见汗,皇子亲王当众自称名字已是屈尊和善的表示,公主难道真恼怒到这般不给面子,这般不顾忌外面的中宁百姓了吗?
      盛妆在宽大的广袖下握着冰冷的拳头,盖头下微闭着双眼。师傅说过睁眼睛说瞎话很容易被人探究,那么闭上眼睛自然就不一样了,片刻后盛妆微扬起嘴角“怡乐王客气了,盛妆在轿内也坐累了,既然不能抬轿进去,那我下轿走进去可好?”声音如泉水叮当,可流到众人面前却如同冷水灌面,陪亲的男女脸色都变了,新嫁娘门外下轿如喜轿回头,此婚即破。
      玄祥愣了愣,这个明华公主是否每次见面都要让他这个以游戏人间著称的亲王吃上一惊呢?原来世间不是无趣,只是你没遇上有意思的人罢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凤姐姐,婚姻之事不可儿戏。”
      盛妆在里半嘲地轻哼一声“怡乐王也知道婚姻之事不可儿戏?那贵府的莺莺燕燕可要喜极而泣了。”
      玄祥当即语塞,后面却有人哈哈大笑着走近“明华公主的伶牙俐齿不减当年啊!老五,两年前就碰过钉子,怎么如今还不吸取教训呢?”来人华服罩身,雍容英挺,与怡乐王有着几分相似的五官,众人参拜“雍庆王!”
      卿康一拂手,顺势也肃了面容“明华公主,前线告急,四弟奉命已离帝都。父皇不忍,特派本王向公主致歉。”
      话音刚落,轿帘便随之一挑,手持盖头的新嫁娘遍闪现在了众人眼前,三层繁复坠地的大红嫁衣上用金线刺得牡丹绣开得分外妖娆,多多摄人心魄;凤冠上的环佩珠玉随着主人的抬腭而摇曳生辉,浓妆艳抹的明丽却抵不过这女子此时由内向外散发的清冷。盛妆,这名字本就是表示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真如其名时,这个叫盛妆的女子却是如此的不甘。
      一片大红喜色之中多出一个全身红衣之人本不为意,可是盛妆的出现却使原本喜乐声声的场面安静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她,屏着息。盛妆嘴角噙着一丝笑,绣鞋随之踩到了地上,众人的这口气才算接了上来,到底还是绣鞋府外落地了。
      错愕之中,卿康只说了一个“你”字,盛妆却轻巧地接过“绣鞋府外落地,此婚即破,是吗?”
      卿康已恢复了淡定,只道“明华公主。”便无后文,但似乎是在说,你好像还有话说。
      盛妆将手臂优雅地划过一个弧度,红盖头便已落在兰芷手中,到底是金桐坊出身,一动一作都是一舞,吸引着众人目光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这本该美好而荣华的女子正遭受着身为女子最不堪的礼遇。盛妆扫过面前的两位亲王,声音清凉的如山间小溪“我师父边塞舞婕曾说,女子出嫁应做到最为体面荣耀,反之,婚破也不失为玉碎,”说到此,她微倾身向在场众人“盛妆身为一国公主,为国家、为女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家可能懂?”所有人仍旧注视着她,但场面却很安静,没有了讥诮,没有了不屑,是啊,谁不爱自己的国家,谁又没有母亲、姐妹和女孩,不过是将心比心。
      玄祥眼中雾气一散,最先反应招呼众人道“大婚虽破,但明华公主仍是晋乾王府的座上宾,吃酒开宴依旧,不过是换个名义罢了。怡乐王与雍庆王在此,哪个也不许走!”众人有个台阶便全都借势而下,纷纷把酒问歌。
      盛妆轻提裙角走向府门的台阶,后面早有会色的伶俐丫头贵妇上来搀扶,盛妆都不动声色地当了回去,就这样他盯着厚重的喜服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到正中央时略微停步,微扬颚看天空。此时雍庆王、怡乐王等有心人都会发现她眼中咋现的明犀、萧杀,竟不似女子本该所有的,若说不祥星象是玄乎其玄,那此时的目光当真是实实在在的。
      转瞬即逝间盛妆已提着裙角走进了王府,走进了本该是她家的地方。她所表现出的从容与肃然不得不使众人为之敬之,她端庄地笑,一一礼过。兰芷跟在其后,看到公主自始至终都是礼周的,只是在雍庆王面前是有着些许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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