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红颜帝王舞》晏苏辽

15、第十五章 久别重逢谋先对

　　果不出所料，端王受邀参加元妃册封大典之后的喜宴。虽说东江目前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但明华公主力撑的场面那个贵族愿在此时怠慢。故喜宴上热闹繁荣，倒是与现实的形势不大相称。端王入乡随俗一身东江华服出现在宴会，只是不改那种爱的白色，白色于喜庆的婚宴着实不相称，会场一片安静，瞬时又恢复了喜闹，人们不得不承认，再无人能将素白在这样的场合还能穿出那样的风度偏偏来，竟无半点令人厌恶之感。
　　端王微笑着与各个施礼之人招呼，眼风却已扫过全场，宁使嬉笑着高谈阔论，兰芷周顾着侍人礼节。心虽宽下但却迷惑于盛妆如何布局而不得其解，终归还是心中赞赏明华公主，在这样暗涌浮动的局势下，还能使得这些东江权臣贵族撑出这样的体面，当真不易。
　　江王夫妇及新册封的元妃正上而坐，华丽的喜服，欢愉的场面。渝锐不经意间发现黄策竟紧盯着元妃不放，不禁拍了他一下“觊觎君王后妃，不想活了吧？”
　　黄策一回神打脸笑“坊间流传这元妃极像明华公主，也是这个原因，公主不但赦了她的死罪还收到身边亲自调教，如今竟特赐配于君王。可是奴才怎么看元妃也不觉得像明华公主啊？”
　　“笨东西，又在本王面前玩大智若愚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说着压低声音，语气正言道“看起来元妃于明华公主是早已准备下的棋子，亲自调教就是为了他日自己离开时有人代她辅佐君王。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棋子，可谓一石二鸟，既搅浑了水，又安排了后宫之事，看起来公主离开东江之意已决。”
　　渝锐静静点头“你分析得很正确，终归是本王没有白教你啊。不过这些虽很明白，但却都不是关键。盛妆要走，怎么个化解时局而走，又要走去中宁还是西端这些还在谜团中。盛妆布局的核心还未露出半点。”
　　自己费了半天劲只不过看到了些皮毛，黄策不禁搔了搔脑袋，憨笑道“君王调教了半天，奴才也就只有这么大能耐了。不过，这倒也称了君王的意不是，与佳人过招其乐无穷，且可抱得美人归。”不料说完这些话时，端王非但没有作势打他，竟还与他刚才一样，穿过过往的人影看着新册封的元妃。黄策禁声，他熟悉端王的表情，那个元妃非但容貌不似明华公主，就连其内在也不像。那女子随时新册封的妃子却在众贵妇中甚至是整个盛宴中都进退有度，过于工于心计，喜恶隐藏的无可挑剔，这不过只是一面，且还在其册封之日。
　　渝锐将目光收回复又扫视全场，难道盛妆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吗，否则坊间怎么会流传元妃与她极像，她又怎能辅佐幼主安然至今，她又怎能布出连他都看不清的局。虽然觉得这样的她没有什么不好，甚至说更适合于宫廷生活，但还是希望再见到她时，还能是黄策他们口中的那个伶俐聪慧亲善的凤月阁主子。人还真是贪心，渝锐不禁自嘲。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而明华公主还未至，现在不光是端王她们有些警觉，就连普通宾客也察出异状。渝锐再看全场，宁使不再说话，兰芷避于众人之后垂手而立。正座之上，江王安泰处之，安泰处之，小小年纪，他凭什么有这份心性。难道是盛妆授意过他什么。元妃安静的微笑，此时竟也看向他的位置，四目以对，他察觉她目光一颤，但转瞬即逝，他再想探究，元妃却避而不看。渝锐笑了，这就够了，刚近十七岁的元妃只能撑到这会了。盛妆玩什么花样，他要亲自去弄个明白。正在黄策得令要采取行动时，却听外殿高喊“大长公主驾到！”
　　江王率众人起身迎接，待明华公主出现在门口时，会场静极了，因为太不寻常了。虽说明华公主长于南尘金桐坊，善于妆服，每每亮相都是优雅得体，但今天却也……
　　盛妆着的也是一身白色的衣裙，但她并不像端王那般素白，而是在整身布料上都是淡粉色的花瓣，随着她的走动好似朵朵盛开，足见做工之巧夺天工，不过最重要的却是这套衣裙的剪裁样式为西端宫装。与这身宫装相对的是盛妆几乎素面朝天的妆容以及轻纨的发髻上仅有的一只玉不摇。那发髻间翡翠玉步摇在亮如白昼的光线中刺痛了端王的眼，否则他怎会觉得眼角温湿。那玉步摇细看时会发现是一个雕工相当精巧的玉箫，送者除了端王还会有谁。盛妆于安静中轻立于大殿，于这闹哄哄的喜宴场面和姹紫嫣红的贵妇华服中更显得清丽无双。此情此景，就连黄策的记忆都定格在了西端的凤月阁，又何况是端王自己呢？
　　在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情境中，盛妆绝对不能先对众人说话，否则岂不又让他端王意识到自己还是那明华大长公主。盛妆眼风拂过江王，登时荣齐已笑叹道“姑姑来得好生晚，这样姗姗来迟可是要受罚的。”
　　盛妆温暖地笑“我受罚之前应该先罚你。为了出席你这喜宴费了我多少周折，但终归还是你的妃是主角，我只能做绿叶，”说到这扫视全场，好似恍然大悟“众爱卿快请坐，这次是东江的家宴，就是我们大家的喜宴，东江太平，国泰民安就是这家宴的目的。可别因为本宫扫了大家的兴。”这话说得很平实，其内容的暗示却无异于给大家一个定心丸，本是硬撑的场面此时自然多了。同时，盛妆的妆服无异于也是给端王一个暗示，一个他所期望的暗示。全场众人无论熟悉不熟悉盛妆的人在心中都有了计较，不过，都是好的希望。
　　在重新开宴之时盛妆终于揭开了众人关于其服饰的疑团“端王已至东江数日，本宫与君王终因朝野后宫之事无暇探望，在此本宫深表歉意。今天是东江王室的喜宴，端王屈尊前往并入乡随俗换做东江服饰，本宫深为感激，故在得到禀告后重又命人准备西端宫服，来表示对西端及端王的敬意，所以才致本宫迟到，请众爱卿谅解。”场面一下子更为轻松，片刻，内忧外患好似全都不复存在了。
　　推杯换盏之际，端王与明华公主的目光终于相交，二人眼中均含笑意，却又不约而同地移向他处。不觉间却已闹到东方破晓，忽听江王朗声道“众爱卿兴也兴够了，闹也闹够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待众人散场之际，盛妆突然转向渝锐“本宫派人察看过端王驿馆，条件实在有亏于端王身份，这后宫闲置的宫殿又尚有很多，不知端王可否屈尊接受本宫的好意呢？”渝锐也看向她，近两年不见，她变了吗，在东江她若要害他，在哪不一样，何况她的好意他又怎能拒绝“好！”只一个字，剩下的便只有浓浓的意。
　　明华公主又怎会害端王？这样的利弊不必权衡也昭然若揭，除非东江从此再不想安宁了。与其在哪都会有端王布的西端密探兵，不如大大方方地开门让他进来，否则瞒天过海这一计又该如何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