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红颜帝王舞》晏苏辽

10、第十章 婉转心思摄政路

　　盛妆是真心爱着荣齐的，因为她的确是再没有别的亲人可爱，看着荣齐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这东江是她的家。
　　荣齐在宫里气冲冲地走，突然停下转身低吼道“林爱卿，你给本王私下再警告那几个老顽固一次，再叫姑姑‘妖女’，再上那样的折子，本王就抄了他们家，简直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什么东西！”
　　“是，微臣遵旨。”
　　“哼，这些老顽固整天叨唠着什么星象、什么不祥，可是怎么就不睁眼看看，没有姑姑，这朝野能这么快稳住吗；没有姑姑，后宫能这么井然有序吗；没有姑姑，本王能这么好端端地站在这吗？自从立了储位，多少双眼睛盯着本王出错，多少人虚情假意要欺骗本王，又有多少人要伺机治本王于死地，若不是姑姑一一帮着挡过，能有本王今天吗？”
　　“是，微臣都明白。”
　　“如今本王刚刚能安稳地舒口气，这些人就跳出来闹，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总之，你听好了，那些折子千万不能让姑姑看到，免得平添了她的气。”
　　这次林太尔却未应，而是突然向他身后毕恭毕敬地俯身“大长公主。”
　　荣齐转身跳过去，开心地叫“姑姑怎么来了，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没听人通报，是不是奴才们有怠慢了？”
　　盛妆宠爱地摸摸他的头“没有。荣齐看你这一头的汗。”说着用手帕替他拭汗。
　　荣齐一把夺过手帕向外跑“姑姑这手帕真香，送我吧。”
　　盛妆不能去追，只能微笑地摇头“这孩子。”
　　荣齐听这话突然停住了，不满地说“我可不是孩子了，姑姑别老把我当小孩！”
　　盛妆又笑了，这次不再如慈母，而是如同灿烂明快的女子“跟佳敬一个样！”
　　荣齐看着那笑容有些许失神“我才不要像周佳敬那不知变通的耿直呢！”
　　“好，那还不去御书房学习。我还给你做了好吃的放在那呢。”
　　荣齐重又快乐地跑走了。
　　林太尔见盛妆已换做安静的笑容时立刻低下头将那几分奏折交给了她“太尔，这朝中就多依仗你了。”
　　“公主抬爱，微臣自当鞠躬尽瘁。”
　　“那事在中宁那可有什么消息？”
　　“西端南尘已开始调兵运粮，中宁也忙着应对，怕是无暇顾及，但天下就要开战，那消息也就快要到了。”
　　盛妆将看过的折子递还给他，叹了口气“本宫的时间本就不多，稳住朝政已属不易，他们还要后院放火。”
　　“公主，要不要……”
　　“算了，哪有那闲工夫，况且还暂时威胁不了本宫。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那个狼子野心的蒙赤，一定要在本宫离开前制服他！”

　　新年之日，王宫大摆酒席宴请群臣。大长公主身份如同太后，理应与王平席居首而坐，而且君王在群臣面前语气说话不用“本王”而自称“我”，故显其地位更是了得。盛妆着大红宫装出席，发髻高梳，虽不是绝色但却是气度非凡，让人不敢轻视。
　　席间谈笑融洽，歌舞升平，荣齐说笑间瞥见兰芷步无兴趣于歌舞一副百无聊赖之状便低声问“怎么，这歌舞不好看？”
　　兰芷压低声说“君王若是见过公主舞蹈，这些就根本无法入眼了。”
　　荣齐眨了眨眼睛去看盛妆，而盛妆此时正对谈性正浓的群臣道“本宫见众爱卿愉快本是心中欣喜，但一想到各位的女眷还在家中苦苦等候便万分惭愧了，不如将众女眷接入宫中一块团聚可好？”
　　因为此时的宴席不似朝堂那般严肃，而且又是气氛正好之时，于是众臣不免七嘴八舌“谢公主恩典。”
　　“微臣们不妨事。”
　　“公主不必担忧。”
　　盛妆微笑着一一看过，却忽听一老者义正言辞“公主身为女眷出现在此宴本属不当，臣子的女眷再出现还要什么体统了？再说，比起国之体统，家眷又算得了什么？”
　　盛装目光扫过处一闪，就等你这句话呢。“陈爱卿意思是说，宫廷内的家眷也不重要吗，君王与王后的夫妻关系不重要吗，君王与后宫女眷的关系也不重要吗？”
　　“君王与王后的夫妻关系乃国之根本，自然重要。”
　　“哦，”盛妆详装恍然大悟“陈爱卿提醒了本宫。君王新年后已经十四了，应该给我们王室开枝散叶了。”
　　全场闻言安静了下来，盛妆环视一周，将目光锁定一处，继续道“耶古，燥闻你的小女儿秀外慧中、知书达理，而且，”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确定众人都屛气静听时，方又道“颇有母仪风范之姿。”
　　此语一出果然哗然一片，荣齐紧紧盯着她，她视而不见。蒙赤第一个反对“先王刚逝，朝中才稳，君王也不过刚到十四岁，要学要做的还有太多，哪有闲暇成就大婚，且对先王也是不敬。”
　　这朝中唯一可与蒙赤抗衡的就只有耶古，不但根基深厚，手握重兵，且党羽广泛，蒙赤想拉拢他，可能是条件谈的不妥，一直不见二人有何动静。
　　盛妆必须在二人联合前拉过一个，否则二力合一，荣齐之位必不保。盛妆对于这次联姻早有谋划“先王刚逝，君王初登大宝，王室血脉单薄，此时我王室更需要子嗣后人；朝中才稳，百废待兴，子民翘首以盼王室规例标准，此时我王室更需要大婚之喜激励民心，更需要君王夫妇标范民间；君王刚满十四，但无论在民间还是我王室都有成婚先例。何况一直有句俗语叫‘成家立业’，讲的就是要先成家夫妻恩爱，方能成就大业，方能振兴我东江！众爱卿以为如何？”
　　此番话将来者一一挡回，将症结层层剥落，且分寸到位，礼节周到，堪称无懈可击，何况又有谁愿意得罪耶古大人呢？特别是盛妆最后一句“振兴我东江”更是煽动人心。
　　盛妆德意时余光瞥见陈老头又欲语，知道这老顽固一直对自己颇有微词，刚才他那番话非但没伤及自己体面，反倒被抓来让自己大肆发挥，最终导致他得罪蒙赤，此时他哪能心甘。
　　盛妆心中恼怒，几次三番自己无暇与他计较，他倒没完没了，不懂见好就收。非得给他口个大帽子让他再不敢轻易乱说，于是先下手为强，不等他开口又道“方才陈爱卿所持之言，盛妆思忖再三方觉言之有理，”闻言陈老头一愣，不知盛妆葫芦里卖的什么要，果然“可盛妆每思之先王遗诏便心中惭愧，因自己是女儿之身而受到朝堂非议，但盛妆更以先王遗诏因自己而遭臣子不敬而惶恐不安。先王刚逝，便有臣子如此，那以后朝堂有该当如何呢？”
　　忤逆遗诏，这是罪大恶极之罪，盛妆当众扣的这个帽子可真是了得。而且她不称本宫，只道闺名更显的诚恳柔弱，场面一下子便一面倾倒。
　　陈老头额头见汗，知道自己小看了她，来着还未出一兵一卒，自己已无还手之力。对方不过是那轻飘的四两却将自己连日来的千斤拨个精光。思及此立刻跪倒“老臣绝没有忤逆遗诏之意。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东江之幸啊！”
　　现在才来示好，不觉得有点晚吗？未等盛妆言语，荣齐已发话“陈爱卿说没有忤逆之意，可几次三番的应该是遗忘之过吧，本王看着心急，不如早早回家乡享清福吧。”
　　盛妆笑着看了荣齐一眼，再不理陈老头这茬，给足了耶古权衡的时间，于是又转向“耶古，你那小女儿今年多大？”
　　“正与君王同龄，十四了。”
　　盛妆明白耶古已动心，于是再接再厉“君王儿时失父丧母，目前只与我这姑姑亲近。不知本宫此番话能否使你及全家感到本宫的真心诚意呢？”
　　耶古立时跪倒“公主予耶古浩荡之荣耀，耶古愿为东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示报答。”
　　至此，盛妆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