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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骄盛 ...

  •   诸位司辰里面,有一对双子。她们是心与杯的象征者,是不同时间的司辰,也是唯一一个同时具有两个时间段的司辰。

      她们从诞生起就知道对方的存在,哪怕分别降生自海洋两岸的两个子宫,一个贫穷,一个富有;一为公主,一为怪物。她们从未见过,却依然相爱着彼此,自降生起。

      双生女巫或者称为巫女,她们是身为珍珠之神,不可分离之神,不可触碰之神。

      “双生子吗?”黑发的男人合上书籍,同时,也合上了他的眼睛。“多么,讽刺啊……”

      相互爱着彼此,同时也相互依靠吗?

      可是……

      为什么……

      只有他,在上面,悲悯众生?

      而自己,却也只是在地上,被他怜悯的人……

      人类,低劣而且肮脏。

      祈求神明的祝福,渴求永恒的幸福。甚至是普通且没有意义的生活琐事,都想要征求神明的意见。

      无法理解的也是这个,为什么强大如他,也会在意凡人的死活?也会产生所谓的爱?

      这不是最为虚假的感情吗?

      还是说……这就是神明降临尘世间的代价吗?

      “你们,同样也是不详的双生子吧……那为什么……不幸的……却只有我们?”

      女巫和巫女,不同而又相同的个体。在海洋两岸的两个子宫中降生,却又彼此相依。仿佛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们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

      人们总是祈求双生女巫的护佑,于十字路口,于月初时分,于陆地庇护大海之处。

      但是……

      谁还会记得那骄阳似火的午后?

      太阳的陨落啊~

      多么美丽的一刻。

      工匠只有摧毁他最珍视的工具后,方能达成至高成就。

      所以,热爱骄阳的神明,也只有杀死那一位伟大的司辰,才可以证明自己对祂深沉的……爱。

      是爱,还是妒忌……

      反正自己是一向妒忌他的,那个来自漫宿最高处的辉光。

      光,过于耀眼的光,将一个爱着自己弟弟的兄长,变成了怪物。

      那一天,玫红极光与蓝青电光争夺着天空。无夜晚亦无黎明,只存在预备为午的时辰和停滞于午的时辰。永永远远,强大的难以想象。最为美丽的神明,最为强大的司辰。

      在锤炼场被分裂……

      戴冠之孳的笑声撕裂天空,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这个扭曲感染神明的喜悦。毕竟,只有骄阳,才可以彻彻底底的将祂杀死。

      ——————————

      他从不会明白。

      纯粹本来就是一种罪。

      而他,纯粹的让人痴迷且妒忌。

      母亲的愿望从来就不可能实现,因为,她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就离不开战斗到死的宿命。

      “兄长大人,你的愿望是要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那么我长大后就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

      武士?

      像他这种整天黏着母亲的家伙,随便说出这种话,根本是对武士的侮辱。

      他的笑,让我恶心不已。

      可是事实上,他的天赋让我不得不嫉妒他。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天才,各种意义上的。剑术,呼吸法,匹配的强大身体素质。超越了世间常理,集神的宠爱与一身的人。

      许久之后,我才知道,他确实是神明。

      是真正的太阳。

      只是被一个疯狂的家伙,撕碎了……

      “平凡生活的小小心愿”,这才是最可笑的啊……神明需要平凡的生活吗?那只是人类的可悲的愿望罢了。牵挂,归属,责任……不过都是自我添加的便签而已,撕掉,不也没什么吗?

      “我们兄弟两个不过是漫长历史中的匆匆过客而已,天赋远在你我之上的婴儿可能早已降生,你我只需安然的迎接死亡即可。”

      死亡……

      怎么可能安然的迎接……

      谁会记得理发师的儿子?(某桩古老罪案)

      ——————————

      坐立不安,夜不能寐,侧耳聆听。微风穿梭于枝桠间,窃窃私语。或许可以听见,那些背叛者的悲鸣。蛾在脑海里飞舞着。

      男人在城市里行走着,寻找着可以让自己熟睡的方法。

      可惜的是,法律约束不了这片衰落的城市边缘地带。没有植物和鱼类的河道穿城而过,可以轻松的闻到河水里的腐臭味。仿佛在那无光的液体之下,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阳的死亡,留下来的只有日渐模糊的记忆——在这方面没有人比得过骨白鸽,祂记得一切,且永不遗忘。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得到了一块石头。

      午之石,带着,骄阳的气息,意外的出现在这个肮脏的河边仓库里。用金缠丝穿起,挂在颈上。像是,在太阳光芒下的温暖。

      ————————

      鸽子飞过天空,带着洁白无瑕的祝福。而停留在肩头的……只有漆黑的鸦雀。

      开启斑纹者活不过25岁。

      这是神明的诅咒。麻烦啊,初位血源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呢?

      诅咒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是存在于夜晚的司辰,对于骄阳漫长的白天的不满吗?

      但是,他活到了八十岁,死掉的,都是凡人。

      ————————

      皓月之下,漫宿皆为血色。他原来也会死去。

      “我们活在他们罪行的阴影下,”坟茔之子在《缅怀诸神》里写到,“我们若不留心避免,必将重蹈覆辙。”

      是啊,那个人,也是这样死去的,却没有人去缅怀。因为他太过于强大了吧,强大到人们从来就记不起他的名字。

      而自己未能经受戴冠之孳化身者的诱惑,喝下了留有种子的血液,并用了整整三日化身为了剑之鬼,成为了最初也是最后的上弦之一。或者说,是具名者。

      也从此,或许没有了成为司辰的机会。

      黑发的男人在月下行走,抬头看着天边的弧月,感受到自己与这个司辰的联系,由心而生,一股想要亲手杀死这个司辰的愿望。

      弧月,是骄阳的分裂产物。

      月之呼吸,是日之呼吸的劣等品。

      月亮从来都比太阳低上一等。

      但如果,自己,创造了太阳呢?

      ——————————

      门的后面,是阿米拉·扎拉,一个疯子般的祭祀,预卜了“第二拂晓”前,即骄阳再度升起前的四场大战。她提醒道:“日出为血,我于此预言骄阳将从血中升起,却既无鲜血的颜色,亦非夜晚的时辰。”

      她给出了第二拂晓需要一个仪式的推测,但是,她致死也未能说出仪式的内容。

      可惜啊,本来还以为她可以创造什么更大的价值,结果……也不过是这样。

      “不被认可的预言者,置闰仪式……杀死骄阳的置闰时刻。”反过来,可以让祂重新出现吗?

      蚁母的笑容,永远让人心生畏惧。但是,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位,未曾参与过骄阳之死的司辰。

      “我该如何称呼你?”我在她的面前问道,这是一个美丽到摄人心魂的女人,但是她却是蚁母的某个形象。过去圣亚割妮收下了被斩断的头颅,代表了她对司辰的篡夺。

      女人轻笑,“称呼我为珠世吧,毕竟,这也只是我现在的名字。”

      “如你所见,我想让骄阳重新回到漫宿。然后……”

      她的面容不自然的扭曲,透露出来内心深处的最为真实的感情。“我想让一个该死的家伙……永远的消失啊……”

      是吗……

      原来,这也是一个为恨所迷失的人。

      ——————————

      梦境的路,通往的是神明所在的漫宿。

      林路出乎意料的陌生,或许是……

      男人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陪伴着他数不清多少岁月的日轮刀。拟态的六眼看着天空,或许那是他所未知的,另一处绝望和危险的延续。

      ——————————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戴冠之孳……这个恶心的充满肮脏气息的神明。原来,一直在看着自己,透过那一颗种子。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可能还真的找到了方法啊……

      骄阳一分为四,弧月,残阳,昕旦,以及分裂之狼……都是祂的孩子,同时,也是祂的化身。

      出奇的讽刺,这么耀眼的祂,也会有这样的继承者。凝聚着世间的苦痛和哀悼,同时也高高在上蔑视着苍生。

      【其子嗣之数应为四再其子嗣之数应为七再其子嗣之数更应不可计数。不可计数者将为七者打开道路,七者将摄食四者……《分裂之时》】

      所以,只要杀死那四位司辰,就可以复活真正的骄阳。只是有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正摆在了我的面前:戴冠之孳。

      这个真菌般的家伙会更加喜悦的在漫宿里滋生祂的孢子。让每一个具名者都感染上祂的毒素,成为祂的奴仆。然后在没有太阳光照的角落里,如同老鼠一般躲藏着,祈祷着午夜的来临。

      “相当可怕啊……”

      这可是一点也不神明的举动……

      ——————————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司辰想要让他进入虚界,被墨玉制成的灯盏照亮的地方。虚界,很冷,没有阳光。但是,总是有可能让人死得更死。

      看来他们不再想让男人活着。

      他在道路之室的聚点,这是一个抉择的地方。而他,在这里,被一个所不识的神明砍下头颅。

      双角斧用她那比任何活物都要古老的声音对男人说话,她说道:有一扇门会短暂地开启。就在现在,而且还有一场分离要发生。

      那一刻,他的头颅在地上翻滚,眼睛盯着的,是和他长着同一张面容的司辰——残阳。

      ———————————

      有一个司辰,祂早已死去。

      蠕虫在祂的身体上寄生,亵渎着祂所谓的最后的痕迹。啃噬,撕裂,躯体在虚无中不再腐烂,我仍然可以看清楚祂的容颜,和我以及漫宿里的残阳一样的面容。

      骄阳,祂在我的面前。

      或者我应该称呼他……

      我的弟弟,缘一。

      无论是作为神明还是人类,他永远都在我的前面,他的强大,他的死。

      怪物利用祂的尸体繁殖,在没有感官的世界里发出了怪响。咕吱咕吱,滋啦滋啦,而我无法阻止。

      何等的可悲,最强大的司辰在被怪物蚕食。

      我捧着他的脸,日耀般的斑纹暗红却灼目,他的眼眶只留空洞,脑髓流到了我的手上。带着太阳的温暖,炽热。

      “缘一……”

      喃喃的低语在这个世界里莫名被放大了许多,然后在把我吓一跳后,又被莫名吞噬,仿佛它从不存在。

      虚界从不是司辰的坟墓,只是美好会在里面迷失,恶心而肮脏的玩意却会越发强大。比如说,那位真菌的君主。

      蠕虫在我的足边蠕动,它有着亘古不变的饥饿,所以,我可以感受到它对我的恶意。

      同样是怪物的……彼此间的恶意。

      火光,突然照亮了这个世界。

      骄阳似火从不是一个形容词,祂是真的如火一般炽热,在我的身边燃烧——哪怕现在只是一具残缺的尸骸。

      那个怪物在咆哮,哭泣,在没有陆地的这个界面里打着滚。我漂浮在空中,丧失了表达一切感情的能力。甚至,有一种突然的解脱和极致的悲愤从心中迸发……

      “不可饶恕……”

      他再一次的从我面前消散,只是这一次的,是他的尸骸。

      我这个作为兄长的人,连弟弟的尸体都无法保护……在拦腰斩断了缘一的尸体以后,我又一次这么对待了他……

      月亮,在为太阳的死,悲伤啊……

      ——————————

      我是一个神明的兄长。

      同时,我也是伤害他最深的人类。

      与我共生的刀刃在颤抖,刀柄上的眼睛睁开着,和我一起,瞪视着那个蠕动的怪物。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 月虹·孤留月】

      肉块被月弧削下,飞溅着恶臭的黑色血液,残留在它体内未曾消化的骄阳之血散发着光芒,在我的虹膜中,留下了许久未曾见过的……

      日出之像……

      玫红极光与蓝青电光争夺着昏暗的天空。虚界的门被这股躁动的力量开启,我到了现世,也就是我最为熟悉的,生活了四百年的人间。

      戴冠之孳的种子被火焰灼烧致死,在与它同源的蠕虫的死亡的同一时刻。

      胸口突然发热,我取出来了一块发出光芒的石头。

      “午之石。”

      刻有“午”的石头,有着缘一力量的石头,在发光……

      我笑了,举起这块石头,亲吻它。“你果然……一直在看着我啊……缘一。”

      欢迎回来……我的弟弟……

      我的……骄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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