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进宫 ...
-
几日后,张御医与栀举将皇帝发布的皇榜递给她,二人这两天聊过后,知晓栀子沫此番入朝有自己的打算,也无法阻止。
栀子沫拿着皇榜刚走出医馆。
“子沫?”有人喊她。
她侧头,看见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朝她走来,她问道:“你是?”
“我是崔公平,是你母亲素心的医弟子。没想到此次的文状元是你,简直天助我也!”他看到栀子沫手中的皇榜,十分兴奋,眸中似有癫狂之色。
栀子沫听他说到娘亲素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娘的医弟子?如何信你?”
“你真不记得了?八岁那年,我还拜见过你娘。不过,也是,你怎么会记得我。这里有你娘的一封信,你应该记得她的字迹吧。”崔公平将信递上,双目虔诚。
八岁那年?十岁之前的记忆早已失去,怎记得他?
栀子沫拆信一看,果然与母亲留在家中的文字一样,莫非,真是熟识的人?
“你还有何证据?”栀子沫将信折好,又问。
崔公平见她还不信,想了想,道:“栀举,对,你爹,你爹他认识我。”
栀子沫眯了眯眼,“你与我来。”
当她与崔公平走进了医馆后院,张御医与蔺甘雾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见到栀举后。
“栀兄!!”崔公平极其兴奋,赶紧跑过去与栀举相拥而笑。
“哎呀!崔兄啊!几年未见,如今的你,看上去意气风发啊!”栀举大笑道,还拍了拍崔公平的肩膀。
“来,子沫,还不见过崔伯伯!”
“崔伯伯。”栀子沫这才缓了神色,点头打招呼。
崔公平点点头,素心的女儿如此谨慎,是好事。
“甚好。”崔公平笑着说。
“好了,哪天咱们再聚聚,今日,我要带子沫去一个地方。”崔公平说完就领着栀子沫走了。
栀子沫心下还有疑惑,不早不晚,为何自己正要拿着皇榜进宫,便碰上了娘的医弟子?
不过,崔公平还未等栀子沫问出口,率先解释道:“自从半年前我听说有位叫栀子沫的公子考上文状元,却又去了眉山治病,便有心留意着,当时还不敢确定是你。这两日得到消息,文状元落脚张氏医馆,便一直在附近转悠,希望能碰上。”
“你方才拿着皇榜,又正从医馆出来,我便来瞧瞧,好在遇上了。我就知道,素心的孩子不会沉缅于普通生活。你在容颜上约莫有五分像你娘,但周身气度却完全不同,若不是我看着你长大的,想必今日也认不出你来。”
栀子沫垂眸点点头,她从来不信什么偶然,这崔公平定是有什么目的,让她且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崔公平见她如此沉着冷静,不禁高看她一眼,若是有了素心的孩子的助力,那件事,一定能成了吧。
他们走进一家卖玉钗的店子,崔公平说:“誓将寸管化长剑。”
那店主本是迎客的招牌笑容,顿时肃穆庄严起来,说道:“请往这边来。”
然后在一堵墙壁拐角的位置,店主转了一下旁边桌上的花瓶,墙壁翻转,栀子沫与崔公平走进去。
“崔伯伯,这是怎么回事?”栀子沫问道。未曾想,这墙壁后竟然别有洞天。
入眼是接连不断的密室,有捣药的、打制兵器的、对打的,俨然一座小的地下庄园。
一个小小的首饰店底下,居然有这么个秘密组织。
崔公平沉默了一瞬,这才道:“自从你母亲亡故,我便一直在招揽人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为你母亲报仇。而我们这里,除了训练一些擅长用毒的人,也训练了武功高群者。北宫纶已驾崩,如今父债子还,北宫溯必死无疑!”说完眼里竟流露出狠色。
栀子沫心下微动容,却也惊讶,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人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
“……那一年前的秋灯会上,刺杀新皇的人也是你们的?”
“是的,上次差点成功,不过…咳,你突然出现,错失了良机。不过幸而你无事,不然,我如何向你娘交待。”崔公平脸上赧然。
他原本只觉得不过多死一人便罢了,后来新皇将栀子沫救他一事大肆宣扬起来,他才留心起这么一人,等到怀疑栀子沫的身份时,她已经去眉山求医了。
崔公平又说:“而且现在你做了文状元,就有了成为皇帝身前大红人的时机。子沫,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机会,杀了那狗皇帝,才能为你母亲报仇!”崔公平说。
他目露凶光,说得如此简单,仿佛杀一个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可是……杀了他,便是为母亲报仇吗?”栀子沫蹙眉,看着密室里的景象,心下微寒。
“你母亲当年有如华佗再世,拯救灾民于水火。奈何几年前被皇室诬害,身死无名。何其可恨!不杀北宫一族,不足以抵消你母亲的冤屈。”崔公平拳头紧握,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意。
栀子沫没有说话,待崔公平冷静下来后,问:“崔伯伯知道母亲的死是怎么回事吗?”
崔公平摇摇头:“不甚清楚,皇室将此事掩藏的滴水不漏,如今我只知道,眉县或许有线索。但由于组织未曾渗入到官府中,所以我还未查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栀子沫,“但如今有你了,你一定也想知道事情真相吧。”
栀子沫点头,“我的确想去查我娘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再鲁莽的去刺杀皇帝了。”
崔公平未言语。
栀子沫又道:“若要还母亲一个公道,并非杀北宫一族便可解决的。反而还需要如今的皇帝承认这桩陈年旧事,还原当年的真相。”
她心知,崔公平这人很极端,从他并未查出母亲死因,便狗急跳墙去杀皇帝这件事来看,寻常的劝说恐怕不奏效。
但要查明真相,她还需借助北宫皇族的权力,搞清楚当年母亲和太上皇北宫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公平这才点点头,应下了此事,并告知栀子沫,但凡需要他相助,无需客气。
后来又聊了几句,栀子沫从店里出来,张御医给她的皇布还攥在手掌。
她定了定心。
抬步走到皇宫门口,她盯着高高的城墙,眼中笃定,纵使母亲死亡的真相再难探查,她必要找出蛛丝马迹来。
少年姿容卓绝,目光坚毅,一身淡青色长袍加身,身如长竹,临风不动。迎面走来时,让人挪不开眼。
门口士兵拦住她,先是一晃神,好俊美的公子爷。而后想起自己的职责,道:“皇宫可是你这平民百姓能进的?”
语气倒是和缓。
栀子沫目光挪到士兵脸上,微微勾唇,说道:“烦请官爷通报,栀子沫接皇榜来上任了。”
她将皇榜拿出来递给他们。
门口的士兵立即侧目,态度恭敬。他们这几日已经得到消息,若文状元栀子沫前来,一定要迎进来。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吧!”接着让出路来。
不一会儿,一位太监服式的老人走过来,弓着腰,俯首问道。
“阁下可是栀状元?”
“栀某正是,实在是惭愧,实不敢当状元这一称号。”栀子沫微颔首,礼仪周全。
老太监领着栀子沫向前走。
“栀状元,您可太谦虚了。会试第一,圣上钦点文状元,这等荣耀,您当得。”老太监笑道,一双眼中含着些许打量,别看这位栀状元年轻,举止倒是张弛有度。
他暗暗揣测着,圣上向来说一不二,有时候脾气虽暴躁,但从来不会肆意妄为。这半年来,听圣上有结交此人的意图,而且这栀状元还救了圣上,可当真算个人物。
栀子沫浅笑,“是圣上心胸开阔,未计较我莽撞的行径。您在圣上身边服侍多年,以后还望您能多提点提点栀某,栀某在此不胜感激。”
说完她从袖口递上一个小盒子,里头装的一颗药丸,可以强身健体的,是她在老神医那儿研制的。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老太监摆摆手推辞,心里却很满意,看来这小年轻年纪不大,倒是会来事儿。
二人推搡了几下,老太监一听是强身健体的药丸,这才欢喜的收下,要知道,年纪大了,最希望的便是能活得健康些。
他又像是不经意间说道:“陛下平日里喜爱琴棋书画,偶尔也喜欢与自己的臣子讨论一二,栀状元可有何擅长的?”
栀子沫道:“栀某对古琴略知一二,擅长倒是谈不上。”
“甚好,圣上早已在御花园等候多时,想必今日您与圣上的见面定会十分欢愉的。”老太监笑。
栀子沫颔首。
等候多时?看来自己从回到京城起,就有多方人马关注着,一个是崔公平那些人,一个是皇帝的人。
远处传来窃窃私语,“哇……你看。这就是新来的文状元……”
“长得可真俊俏啊……”
栀子沫听着周围宫女们的惊叹声,习以为常的走着。
“栀状元,老奴姓李,栀状元可叫老奴为李公公!”李公公在一旁引着路。
“李公公。”
二人行过几处红墙,栀子沫总感觉,这宫殿似乎有些熟悉,像是曾经来过。
这时,从旁经过几个身穿官服的人走过,几个着黑色,几人着暗红色,听民间说,红色指文,黑色指武。而文臣武臣站在朝堂上,会按职位等级分别站在左右两侧。
来人中有一人穿着绣有金蟒的暗红服饰,虽也是官服,身上却比其他人多了一种贵气,传言,丞相大人身着红衣黄蟒官服,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官服上绣金蟒的人。
可想而知,丞相的地位非比寻常。
丞相只是轻轻瞥她一眼,毫不在意的朝前走,而周围的人则是弓着身子,仿若他是君,周围的人均是臣。
栀子沫随着李公公往旁一退,随李公公喊了声:“丞相大人。”
丞相一行人走过后。
栀子沫与李公公也到了御花园门口。
“奴才退下了,栀状元进去吧。皇上吩咐老奴送状元于此。”李公公说完便退下。
栀子沫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偌大的一个御花园,难道是让她自己去寻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