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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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沫闭了闭眼，才倏忽睁开，看向江宇澜，“江兄，方才我打算出门去找江姑娘，却不料身体太弱。麻烦你出去找一找她。”
“她怎么跑出去了？”江宇澜皱了皱眉。
栀子沫面上微赧，道：“是我的问题，你还是速速去寻她吧。”
“我去看看。”江宇澜看了栀子沫一眼，点点头，便出门而去。
栀子沫随后也穿起鞋子，一步一步艰难的朝门口走去，无力的感觉遍布全身。
她背靠在门上，踉跄着朝医馆门口走去。
那大夫见栀子沫朝门外冲，忙去阻止她：“姑娘，你这样逞强出门，只会令伤势愈加严重！虽然老夫给你上了膏药，却不得再让伤口感染，何况外面下起了大雨！”
栀子沫侧头，有些犹豫。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可不能宣扬出去。
正待说些什么，她瞧见面前之人有些眼熟。
“张御医？”
张御医吃了一惊，等栀子沫提了“鄄县”地名，他再仔细一瞧，欣喜的冲过来，说道：“你是子沫？”
实在是栀子沫的变化太大了。
七年前不谙世事的绝色女孩，如今却变成了清冷公子，再无那柔美之感，反而多出几分坚毅。
“没关系，张御医，你怎么没将我是女儿身告诉江小姐？”栀子沫嘴角这才勾起淡淡的微笑，苍白的脸上微微缓了神色。
“咳，看她似乎很喜欢你！我也不好说出口啊！”张御医满眼含笑，伸过手虚扶着她。
栀子沫掩住眼中愧意，道：“瞒着她是我不对，只是，扮作男子一事，我也实在是迫于无奈。”
“究竟什么缘由？”张御医询问。
栀子沫垂眸道：“我要考状元，而女子并不能。”
“栀公子！”江宇灵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栀子沫脸色煞地一白，她稳了稳心神，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脸，一张是江宇灵不可置信的眼光，另一张是江宇澜略微疑惑却有一抹窃喜的目光。
栀子沫垂眸没有说话，鸦羽一般的眼睫微颤。
江宇灵双眼微红，才冲过来抱住了栀子沫，她确实听到了不少，但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可张扬出去。
她这才放开栀子沫，勉强扬起笑容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江宇灵的朋友。”
江宇澜心绪波动，却什么也没说。只看栀子沫嘴唇泛白，气色不佳，便拉开江宇灵，向张御医道：“大夫，你快给栀……小姐看看，别吹风着凉了。”
江宇澜喊起小姐来有些生疏。
张御医见栀子沫眼神微飘忽，脸色苍白，赶紧伸手把脉，的确是有些发热，于是忙让江宇澜兄妹扶她进去。自己则抓了几副药去煎。
江宇灵把栀子沫扶到床边，安置她歇下。
栀子沫躺在床上，看着床幔上烛火映射下的影子，她心里蓦地一暖。
江宇灵来到她床边，将一块凉布搭在她额头上，栀子沫眼中泛起笑意，她说：“谢谢。”
躺在床上的少年眉眼俊美，桃花眼凝视着你，仿佛有着深情不悔的情意。眉飞入鬓，娇鼻挺翘，唇色虽然微白，但挡不住美脸上的风华。
江宇灵眨了眨眼，将自己从美色中抽离出来。她手指微痒，捏上了少年的脸颊。
捏完惊呼：“哇…”
江宇澜本在门口站立，听见江宇灵惊呼，忙敲门：“灵儿，怎么了？”
不过他嘴上问的是江宇灵，心里想的却是栀子沫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宇灵对门外说：“哥，我们没事。”
随后又眼泛光的说：“栀姐姐，你皮肤好好啊。”
栀子沫赧然，用手轻轻挥开江宇灵的手，“别闹。”
江宇灵嘟着嘴，将手中放凉的帕子放在栀子沫的额头上。随后半伏在床边，两手撑面，惋惜道：“想我头一次怦然心动就这样夭折了，还不能让我捏捏你呀。”
栀子沫揉了揉太阳穴，“江小姐。”
江宇灵笑道：“你别叫我江小姐啦，这样吧，我叫你小沫，你叫我宇灵吧。”
栀子沫见江宇灵笑着，点点头。
过了会，张御医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栀子沫说着，赶忙起身，这才看见江宇灵已经趴伏在床边睡着了。
张御医与江宇澜走进来，将一碗药放在床沿边的一个凳子上，待栀子沫喝下药，江宇澜便喊着江宇灵要走。
“等等。”栀子沫喊住江宇澜。
江宇澜身子僵硬，他问：“怎么？”
“我想……我不用与你们去拜师了。”
江宇澜沉默，江宇灵则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压根没注意到二人说的话。
等到二人离开，张御医又过来与栀子沫说了几句话，也说到方才皇帝留下的御医与他是老相识，他已经让人先离去了。
又昏睡了两日，栀子沫怏怏的起不来身。她将手放在额头，眼前还是晕的。
昨夜发生的事仿佛像一场梦，可笑，自己的生命竟只有最后几日。
“子沫，如何了？”张御医的声音传入耳朵。
“嗯，比昨日似乎好些了……”栀子沫说，扶着床沿坐起。然后慢慢穿上鞋子。
“这衣服上有着血迹，你将它换下吧！”张御医关切的说。
“嗯，我回客栈换。”今日的脸色依旧苍白。
“这几日，你就在这住下吧。江氏兄妹已经将包袱给你拿来了。”
“换下吧！”张御医将包袱放在她床边凳子上。
栀子沫：“张御医，谢谢你。”
张御医却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关上门走了。
栀子沫低头，翻开包袱，又拿出一件白色男装时，有一样东西掉出。
是平安扣。母亲让她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栀子沫将衣服穿上，将平安扣系在腰间，然后携着包袱，拜别张御医。张御医拦住她说：“江氏兄妹还有话对你说。”
“子沫……”这时，一声年迈的喊声从门口传来
栀子沫本是背对着门，当听了这喊声后，她身体一颤，甚至不敢回头。
“子沫……”
栀子沫转过身，看了眼来者，又垂下眸。终于，轻喊了声：“爹……”
“回家吧！……爹都知道了。”栀举一脸心疼。
栀子沫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去。”
江宇澜盯着栀子沫看了很久，才对栀举一拱手，“伯父，我今日一大早收到了眉山的师傅传信，找到了老神医的踪影，这次，栀姑娘有救了。”
栀子沫与栀举俱是一愣，栀子沫是惊讶这两日江宇澜竟还在为自己奔波，栀举则是听到这个消息喜不自胜。
“真的吗？” 栀举眼中带有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如今等死好。”江宇澜说话了。
“子沫，你意下如何？”张御医问道。
“我……”栀子沫还未说话，又因体力不支，朝旁倒下。江宇澜几乎是一个快步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伯父，请将她交与我们。”江宇澜脸上的慌张不似作假。
栀举注视着江宇澜的脸色，看出真诚之意，缓缓点下了头。
“张御医，我已和客栈掌柜说了，若我们的名次下来了，就让您代收！”江宇澜说。
“嗯。栀举好友！我们不如就在此，一同等待音讯？”张御医点点头。
“如此，也只好这样了。”栀举犹豫了片刻说着，
“你们何时归来？”
“伯父……我们尽快。”江宇灵抱歉的说道。
“……是吗？好，你们去吧！”栀举说完就别过头，谁也没发现他泛着晶光的睫毛。
“告辞……”江氏兄妹同时说道，然后，上了门外的一辆马车。
在路上走了四天，这四天，栀子沫睡睡醒醒，一脸冷汗，苍白着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江宇澜揽着栀子沫，心里却有些心疼，他心里有许多疑问，栀子沫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又为何那晚救了皇帝后，对皇帝不假辞色？
但是看到栀子沫紧闭的双眼，又觉得，这些都是小事，自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又有何必要告诉他这些事呢？
当栀子沫微微醒转，看到自己在江宇澜怀里时，愣是有些羞红了脸，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她挣扎着坐到了江宇灵旁边。江宇灵也虚揽着她，知道她如今的身体，整个人也不如初见那么轻快。
栀子沫闭着眼，这二人与自己萍水相逢，却肯对自己相助，若是她能活下去，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在中毒第六天傍晚的时候，栀子沫等人到达了眉山山脚，终是在凌晨时分，江宇澜抱着栀子沫进入了老神医住处，来到一座小木房门前。
江宇灵叩着门，她极是着急，今日已是第七天了。一小童开门，瞧见他们，又将门带拢。
“江氏兄妹求见老神医，望老神医救人一命。”江宇澜大声说。
“老夫救人无数，从未见过此种病例，你们走吧！她没救了。”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还映着回声。
江宇澜一怔，抬头，看到了一袭白衣的老神医坐在屋顶上，风儿将他的白色胡须吹的飘飞。
“老神医，连您也没有办法吗？”江宇灵轻问道。本就听闻老神医性格古怪，却医术高绝，可如今才看了小沫一眼，便说不治了，难道…
“这姑娘病入膏肓，倘若真要治，迟早要留下后遗症的。”
“医者父母心，您又怎么忍心让此女子活活死在您面前？”江宇兰说道，语气里略微有些怒意。
刹那间，老神医已经到达了他们面前，他用手探了探栀子沫的脉搏，然后给她翻翻眼皮。
看完后摇摇头。
当是时，栀子沫腰间垂下了平安扣。
老神医一愣，随即便将平安扣攥在手里，然后松开，他说：“将她放在房里的床上。”
江宇澜兄妹二人一喜，将栀子沫放在了木床上，老神医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半年后，她一定能活着。”
江宇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江湖传闻老神医怪癖的性格，可如果就这么将栀姑娘放在这里，他有些不安。
哪知这时老神医将他一瞪说道：“凭我老神医在江湖的名气，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江宇灵忙点头，笑说：“宇灵相信您！哥，我们走吧！以后再来看子沫。”说罢拉着她哥的手就走了。
待他们走后，老神医的目光忽然柔和了起来，他仔细看着栀子沫的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果然和她很像。素心公主，当年若不是你救了我一命，何来如今我的成就！老神医想着，拿出银针为她治疗，他正了正神色，这毒自己竟然从未见过，究竟何人如此歹毒。
半月施针下来，栀子沫已然清醒，只不过那毒已深入她的神经，导致行动不便。
至于那小童，在她清醒后，便下山去了，栀子沫猜想是不是自己的到来让他离去了。
老神医却说不是，只是有事交代那小童去办，于是几个月下来，除了身子有些虚，其他都恢复正常。
老神医从不收弟子，栀子沫也不说，她一直默默学习，认识了草药，花……许是她继承了她娘的天赋，医术不出几月便已炉火纯青，只差一些历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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