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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杀 ...

  •   江宇澜盯着灯火斑斓下的栀子沫,目光由光滑的额头移到睫毛,再到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唇……

      等到栀子沫用清凌凌的眼神与他对视时,他才慌觉自己看她的时间太长了。连忙挪开目光,正好瞧见一脸羞涩想要靠近栀子沫的妹妹。

      江宇澜想了想,对江宇灵和栀子沫说:“哦……对了,客栈还有事,我先回去处理了。栀兄,宇灵交给你了。”

      他的确自心里对栀子沫有一抹异样情绪,但强压下这种感觉,他提醒自己,男女结合才是阴阳融合之理。既然妹妹喜欢,应该为他们创造一下机会。

      说罢朝栀子沫颔首,随后摆袖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栀子沫未做他想,随江宇灵多走几步。等江宇灵被杂铺迷了眼,她站在原处看向守望台,微眯眼,那里便是皇帝亲临的地方,可以一览灯会熙熙攘攘的人群。

      呵,狗皇帝么。

      “啊!栀公子。”栀子沫听到一声喊叫。

      她四处张望,等到拂开人群,才看到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的江宇灵,想必是摔了一跤。

      粉裙子还沾了点灰。

      旁边走过去的人仿若没看见,竟从她粉色裙摆踏过,留下几个泥泞脚印。

      栀子沫忙将她扶起,轻声询问:“如何?能走吗?”

      “我……”江宇灵也不说话,一副很虚弱的模样,但整个人搭在栀子沫身上,微垂着的脸上全是满足。

      栀子沫有意保持距离,又因江宇灵整个身体由她支撑,便也不好离开,只好轻扶着她。

      栀子沫扶着她到一颗树下的石凳处坐下,蹲下身子点了点她的脚踝。

      江宇灵感觉少年碰触的地方麻酥酥的,她犹豫片刻,说:“我没事的。”又见栀子沫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心里跟添了蜜一般。

      栀子沫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我去寻个马车来载你回客栈。”

      江宇灵点点头,低垂着眼。

      栀子沫问了几名灯会商贩,走向他们说的目的地。

      正此时,周围忽而混乱起来,刀光剑影像是直奔她而来。她自认除了十岁那年的那帮人,与她有仇的几乎没有,这偌大的京城怎么会有人杀她?

      她一个闪身,向一个商贩存放货物的地方躲去。

      恰好扑进货物后藏着的一个人的怀抱。

      二人呼吸交缠,皆扑在货物之后。

      有喘息声在耳边呼过,一股龙涎香传来。

      栀子沫皱了皱眉,抬头看人。便被一双狭长的双眼攫住,此人身穿锦衣,大约二十几岁,周身张扬着上位者的气势,显然非富即贵,下颌冷峻,冰冷的面庞依旧掩不去令人迷醉的男人气息。

      双目相对,男子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艳。

      气息交融。

      栀子沫撑着他的胸迅速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正此时,一把匕首飞速刺伤右肩胛,随后落地。栀子沫闷哼一声,还未摔落在地,有人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扶着他的肩。

      混乱的街道传来喊声:“护驾!快保护皇上!!”

      揽着她的人用沉稳的气劲说:“不留活口。”

      栀子沫抬眸与人对视一眼,又垂下眸看了眼地上的匕首,身边逐渐涌现出一些明显武功强劲的人。她捂着伤口,最后从怀中挣扎出来,不理会身后人与旁人的对话。

      头也不回向前走,眼底皆是戾气。

      她从没见过狗皇帝,但从方才这人下达命令的口吻,她不难猜出,此人应当就是皇帝。

      呵,真是可笑。

      迷糊间,她似乎听见江宇灵在喊她,正欲听的时候,声音却慢慢消失了,只有一片寂静。她晃了晃头,却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她依旧坚定的向前走着,虽然,她的脚已经有些站不稳。

      江宇灵出现在她面前,她便抓住她的手,朝人群外跑去。

      忽而,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江宇灵赶紧支撑起快倒下的栀子沫,慌忙的问道:“栀公子,你怎么样了?”

      然而此时的栀子沫根本无力回答她,虽然栀子沫意志很坚定,甚至能够听到江宇灵的问候。可是,她却感觉到自己僵硬四肢,想动,却又动不了。

      有细雨拂过脸庞,淅淅沥沥渐大。

      隐隐约约,有人将她拦腰抱起,身边传来惊呼声,下一刻,栀子沫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栀子沫睁了睁眼睛,衣服竟然是湿的,

      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这时床沿边传来人的声音?

      “这位公子恐怕没救了。”

      “没救了?他中毒没多久的!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怎么可能会没救了?”江宇灵焦急的声音。

      “但这毒蔓延的极快,又因刚淋了雨,受到感染,不出几个时辰,毒必然攻上他的心脉,他可能活不过七天。”年迈的声音传来,似在叹息。

      栀子沫这时心中一阵恼意,甚至有种悲凉又解脱的心情。

      没想到 ,自己还未报仇,便要与娘相会了,怎可为了那狗皇帝北宫溯丧掉性命……

      栀子沫硬是支起自己的身子坐起来,扶着床沿想起身。肩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但疼痛依旧使她的脸看上去惨败的很。

      但病容依旧俊美,泪光点点,弱柳扶风,长长的鸦羽微颤,让人不住可惜,这是造了什么孽,年纪轻轻就要香消玉殒。

      江宇灵见她这样,顾不着与大夫说话便赶忙走过来,看着栀子沫毫无血色的脸,江宇灵心蓦地一痛,于是别过脸扶起她。

      她虽只与栀子沫相识两日,可心里的情动做不了假,纵使只是看中了样貌,可她仍旧忍不住为眼前的少年心疼。

      “你还是躺着吧,别起身了。”江宇灵一脸心疼。

      栀子沫本是垂着个头,听见江宇灵说这话,抬起头来,嘴唇正好擦过江宇灵的脸颊,她立刻将江宇灵推开。江宇灵一时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眼里有些慌乱无措。

      栀子沫一愣,赶忙站起来想去扶她,却因扯到伤口,“嘶”的一声又跌坐到床上。

      “江小姐,抱歉。”

      江宇灵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好像忽而从方才栀子沫的举动中察觉出了什么,便捂脸跑了出去,那位大夫也整理了一下盒子,留下个背影摇摇头走了出去。

      栀子沫用手撑着身体,头还是晕的。可江宇灵一个女子跑出去,容易遇上危险。栀子沫走出几步,想去寻找江宇灵,刚走出内院,才堪堪跨过门槛,便晕倒在了那儿。

      江宇澜是听到人说街道那边死了好多人,有位绝色公子舍命救人,进了医馆。

      他在客栈走了几步,实在担心,想着江宇灵与栀子沫迟迟不归,便由客栈向医馆前来,刚走到医馆,恰好看到倒在地上的栀子沫。

      身形纤细,匍匐在地如一根嫩芽。

      拦腰将她抱起,径直向内院走去,将她放在床上,滚烫的温度令江宇澜一愣,莫非感染了风寒?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江宇澜先是一愣,随后见一华衣男子稳健的走来,赶紧跪下。不愧为天子,真龙之气荡存。只见他高冠竖起,一袭华衣,染着暗黄光泽。如瓷的脖颈,深紫瞳仁上一双剑眉,紧抿的双唇,有着一种冷漠的弧度。

      “他如何?”充满磁性的声音,却有种压人的气势。

      外面的大夫进来回了话,“回皇上,约莫活不过七天。”

      北宫溯捏拳,语气含怒。

      “什么刺客竟然如此歹毒,妄杀朕于此,还多亏这位少年舍命相救。否则,活不过七日的恐怕就是朕了。”

      他心知当时的处境,这少年恐怕是无心救他,但这并不影响他承接少年的人情,何况,他总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

      “臣惶恐。皇上洪福齐天,怎可能有事?”有几个大臣跪下来瑟瑟发抖。

      北宫溯看向床榻上虚弱的身形,蹙眉道:“李御医,速速施救。”

      “是!”那老太医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的来到栀子沫床边。

      “咳咳……在此多谢皇上,栀某何德何能。”

      栀子沫睁开了双眼,缓缓坐起身子,却拂过了老太医查探脉搏的手,并顺势屈膝,在床上行了跪拜礼。

      笑话,老太医一旦查探脉搏,能不知道她的女儿身?她女扮男装便是为了日后进入仕途,现在若让人查探出来,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北宫溯上前,毫不避讳的扶起他。

      盯着少年俊美的面容,与他暗绿的眸子相对,仿若有深渊在勾着他前进。少年虽然身体虚弱的很,却仍要故作坚强,如同一只握于掌心的小猫,明知自己的柔弱,仍要不停向人展现他的爪牙,以显示自己的力量。

      然而这力量,只能勾的人心痒痒的。

      方才柔软的身体躺倒在自己怀中的感觉仿佛还未消散,那股冷香仍缠绕在鼻尖,北宫溯忍住想要再去触碰少年的谷欠望。

      他收回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勾起自认为温和的笑意,问道:“你叫什么?”

      “栀子沫。”栀子沫垂着眸,可由于声音的虚弱,似乎没人听出来异样来。

      北宫溯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一个小女孩的绝色笑脸映入眼帘,会是她吗?那个女孩永远是一副笑脸,与姑姑那般相似,虽眼前的少年也有些眼熟,可是在她身边围绕的只有冰冷,以及拒人千里的气质。

      不可能在了吧,姑姑是父皇的义妹,触犯了法令,母后便派人痛下杀令,姑姑的女儿想必也早夭了……

      北宫溯回过神,道:“栀子沫。”

      “你无须忧心,朕一定让御医救你。因为,你是朕的救命恩人。”语气十分轻缓,像是怕惊了眼前人。

      “既然没救了,皇上也不必为此劳力,栀子沫不过只是一介平民,死了,亦无人问津。皇上不如多派些御医前往那些被灾疫害得民不聊生的地方。”栀子沫说道,语气里不温不火,仿佛生死不过身外事。

      屋里屋外的人都忍不住一颤,这位皇帝脾气并不好,甚至民间还有暴君之称。这少年委实不识好歹,再说几句话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北宫溯听栀子沫此话,心中有些郁气,便道:“既如此,朕也不强求。”

      说罢他甩袖离去,但到门口时,指了指老太医,“李御医,你留下。”

      一群人跟着他后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江宇澜疑惑着站起,询问栀子沫:“你与皇上有何恩怨,为何如此争锋相对?你才学极盛,往后若考上状元,岂不是,会与皇上发生争执?”

      栀子沫抿了抿唇,垂着眸,她与北宫一族恩怨大了。

      她母亲作为太上皇北宫纶的庶出妹妹,乐善好施,与太上皇北宫纶是在干旱地区施粥而遇,并结拜为异性兄妹,被封为素心公主。后来母亲与父亲相遇,生下了她,母女二人却被扣留在宫内九年。可恨自己十岁之前的记忆丧失,只知道北宫纶后来放她母女二人出宫,却又将母亲接走。

      母亲对她说此行凶多吉少,望她好好照顾父亲,便坐上那华丽的轿子走了。

      然而这一走,回来的却只是尸体,是母亲认识的一位姓张的御医奋死抢回母亲的尸首给她。可恨尸体还未冷却几天,母亲的尸体又被抢走,自己还因此残了一只手。而母亲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张御医临走前涕泗横流,哭说:“我封住了你母亲的最后一口气,你将你母亲头上的那根银针拔了吧。她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孩子,是太上皇,是你的舅父害了你母亲啊。”

      母亲说过,她的愿望是国泰民安。栀子沫没有多大的野心,母亲的死实在是蹊跷,只有去查探母亲身死的案子,才能知道当年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情,为母亲报仇。

      而北宫一族与母亲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这才是她之所以入仕的目的。

      女子的身份很不方便,所以她才瞒着父亲,女扮男装。

      可笑的是,不足七天的寿命,她还能做什么?

      栀子沫忽而哂笑,云淡风轻的像是什么事都发生。

      江宇澜眼中升起心疼,少年原本有着大好的前途,又有着姣好的容颜,可以说一旦入仕,肯定顺风顺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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