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39、云若

　　张良转身，坦然面对生死，“如果流沙要对墨家不利，我会与墨家并肩战斗到底。”

　　小庄对小良子很不屑，“就算多你一个，也不会有任何帮助，而你却会付出昂贵的代价。”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张良这股身上一往无前的劲头，与韩非一模一样，想来，少年时小良子就十分崇拜韩非，是他的小迷弟，受其影响颇深。

　　“这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选择。”

　　张良反问：“替嬴政消灭墨家，对流沙而言，就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之后，小良子开始打感情牌，“我们中的人，有人来自韩国，有人来自燕国，也有人来自魏国、赵国、楚国，战争让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和亲人，失去了一切，我们这些失去故国的人，此刻却在他国的土地上自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这岂非是嬴政最希望看到的？其实我今天最希望给大家看到的，是一个人。”

　　云若抱手。

　　什么他国的土地？六国早就灭了，你们是大秦帝国的子民！

　　等到事情结束了，可要好好教训教训。

　　说完，张良转身，无双走来，比之墨家机关城时又进行了改造，右肩上写着丑丑的“天明”两字。小良子以天明为例，说其继承传播了上任墨家巨子的侠义与兼爱，最后道：“如果大家还不能放下恩怨，难道见识胸怀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云若一边听，又一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论证法、激将法……小良子的语言艺术，还真是令人叹服。最后，墨家认为自己是出于大义，勉强同意了，其实也是迫于无奈，不合作联盟，他们墨家势力会损失惨重。

　　双方达成了合作，云若给盖聂把了脉，发现他只是失去了内力，并无中毒重伤迹象。

　　把着脉，云若问：“舒舒呢？”

　　盖聂道：“舒舒寒毒复发，墨鸦找到阿纯他们，给送走休养了。这里太乱，不适宜。”

　　云若点头，心里沉重。

　　舒舒这寒毒是自胎里带来的，父王一统六国后，云若也把舒舒带到了咸阳，延请天下名医，可没一个可治的，也只是挨着罢了。

　　沉默了会儿，云若又奇怪道：“师哥，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失去了内力？”

　　盖聂乖乖地让师妹把了脉，放下卷起的袖子，道：“是阴阳家的尸神咒蛊。幸亏有天明少羽，又有道家逍遥子先生的三才剑阵，才一时唬住了星魂，争取到了逃走的时机。”

　　“你们怎么逃离的？他俩呢？”

　　死了就最好了，一个是师哥的累赘，一个是项家后人，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盖聂道：“是蜀山一位名叫石兰的少女，联合道家的梦蝶才得以幻化脱身。天明他们三个留下殿后，启用了墨家的零号白虎，希望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安全了。”

　　盖聂眉眼含忧，云若宽慰道：“师哥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大碍的。”

　　盖聂颔首，与众人随张良赶往他临时在海边崖壁的据点。

　　到了临时据点，云若让盖聂坐下调息，自己则为他护法。

　　一天一夜后，墨家众人都恢复了内力，张良开始调度众人，头一个被差遣的就是盗跖和白凤。

　　白凤走时，云若到跟前，密语几句，小白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糕点么，要多少有多少！

　　小白回来时，先把糕点给了云若，又回应墨家人的质问，盗跖为影密卫章邯所捕，现在估计已经押回了牢狱中。末了还道一句，“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雪女道：“你们原本共同行动，分明是你见死不救。”

　　赤练上前道：“需要别人出手相救，不正说明他太弱了。”

　　高渐离道：“墨家从来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一向是同进共退，同生共死。”

　　隐蝠舔了舔钩爪，嘲笑道：“嘿嘿，照你们这样，同生不太可能，共死倒是有希望。”

　　大铁锤登时暴怒，举起铁锤攻向隐蝠，去被无双拦住。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赤练的剑在周身环绕，雪女挥舞起了绫缎，小高举起了剑，小白捏着一根羽毛。

　　而两个师哥则倚着栏杆，互相对望一眼。

　　一群幼稚鬼，云若暗嗤一声，到盖聂跟前，拿了糕点塞他嘴里,道：“好好吃东西，看这些时日辛苦的，都饿瘦你了，可怜的师哥。”

　　盖聂温柔一笑，拿了糕点慢慢地吃，云若欢喜，挑了个喜欢的糕点，正想放进嘴里，忽见对面小庄双眼冒火，盯着盖聂手里的糕点，像要用剑穿透似的，身上一股杀意，正对着师哥去的。

　　“哎呀，”云若叹息一声，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小庄就是喜欢师哥手里的东西，什么都要有个高下之分，这大到剑术修为的高低，每次考验的取胜，小到云若对两人的态度。

　　想着小师哥还没有长大，云若在袋子里翻了翻，找到个一样的糕点塞到了小庄嘴里，还道：“小师哥，不要再置气了，要跟师哥相亲相爱。”

　　卫庄吃着糕点，冷哼一声，还是不高兴，凭什么若儿对师哥比对自己好，不就因为他受伤了，前些日子他自己也受伤了，与胜七打架还失踪了，也没见若儿关怀一句。

　　卫庄越想越不忿，索性把嘴里糕点当盖聂咬了、吃了。

　　双方开始对峙，已经要有动手的迹象，张良站了出来，道：“各位就此停手，这是一场误会，盗跖兄被擒，是他和我的一个约定。”

　　大铁锤难以置信，班老头道：“寻找庖丁，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徐夫子摸着胡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良也赞道：”盗跖兄想要逃跑，这天下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云若一边默默啃糕点，一边看戏，心里十分同情盗跖，自从小良子将盗跖捧上神坛那天，就注定他要辛苦了，只希望他不要被小良子坑惨了。

　　众人收起了武器，赤练又开始调戏小高，“高先生不但琴艺高超，连收剑的动作也这么潇洒。”

　　雪女吃醋了，冷声道：”潇不潇洒，关你什么事。”

　　“关不关我的事，是男人的心思，你怎么知道？”

　　赤练秀出纤纤细指，既媚且妖娆，这样子，有当年红莲公主的天真无邪之意。

　　云若：打起来！打起来！

　　她一边小松鼠似的啃糕点，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好戏，一不小心呛住了，盖聂忙隔空吸来茶杯，递与云若，还道：“若儿，慢些吃。”

　　虽然是二十多岁的姑娘了，但还是他们的小师妹，元气满满，言语稚气，举动任性，他们也同样宠着。

　　卫庄慢了一步，伸出右掌拍在云若的后背上，云若被拍得一个俯身，茶杯也掉了，糕点也吐出来了。

　　她咳咳两声，缓过劲来，朝卫庄道：“小庄，你想拍死我啊。”

　　这时，盖聂又恰到好处递上一杯水，云若笑盈盈道：“谢谢师哥。”

　　见卫庄对盖聂笑意盈盈的样子，卫庄把手背到身后，冷哼一声，高傲地转身，如一尊雕像，高高在上，漠视众人。

　　小良子又提及有人刺杀扶苏，听到刺杀尚未成功，为影密卫章邯识破阻止，她才松了口气。其后，众人分析刺杀扶苏的人是罗网，但罗网刺杀，绝无可能失败，那么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嫁祸。

　　张良细思之后，面上一凛，道：“各位告辞，我先回小圣贤庄了。”

　　云若吃完糕点，陷入了沉思，蒙恬被紧急军令召往边塞对抗胡人，影密卫章邯调来桑海，只因一件事：“亡秦者胡”。

　　云若冷哼一声，很不屑。

　　欲亡我大秦，痴人说梦！

　　但不知为何，云若隐隐想起了十八公子胡亥，还有赵高。

　　海浪拍打着悬崖，永不知疲倦，人世间的权力争斗也在不断重复，永无休止。

　　小良子回了一趟小圣贤庄后，与众人道：“经过这次刺杀，扶苏亲临小圣贤庄时，帝国军队必定抽调重兵，严密戒备，因此，其他地方的部署势必削弱。”

　　众人都明白，此时关押庖丁和盗跖的帝国监狱防守会削弱，这是营救的绝佳机会。卫庄冷声哼一声，张良道：“卫庄兄，你似乎不太认同。”

　　卫庄面朝大海，冷酷道：“以墨家现在残存的力量，冒着暴露的危险，想要深入严密把守的帝国死牢，就为了救两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大铁锤又恼怒地砸了东西，卫庄继续道：“庖丁已然被擒，盗跖还束手把自己送给章邯，这种行为本就愚蠢至极！”

　　说实话，就价值论而言，云若是赞同小庄的话的，因为他一向理智现实而清醒，但人的情感，不总会被价值利益左右。

　　高渐离对卫庄的话表示不屑，小庄转身，冷酷地下了结论，“你们会失败。”

　　不管小庄怎么认为，盖聂是同意且要参与营救的计划。他道：“按照章邯的作风，他本该在抓住盗跖之后，立即展开搜捕同党的行动，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章邯与影密卫还只是第一个困难，现在盗跖与庖丁被关押的那座监狱才是最大的挑战。”

　　云若托着下巴认真听，心想墨家有师哥这么个顶级高手兼百科全书，还真是他们的幸运。

　　那座监狱名为噬牙狱，曾经关押过七国重犯胜七，胜七很多次都越狱成功，但是被盖聂擒拿关入噬牙狱后，就再没有出来过，最后还是给人放出来的。张良又解释，噬牙狱又名子牙狱，是依照姜太公的奇门遁甲之术建造，没人知道他的入口，现在唯一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盗跖把消息传递出来。

　　云若虽然去过噬牙狱，还从里面放出了黑剑士胜七，但她就吃糕点，微笑不语。

　　卫庄虽然对墨家人很不屑，但是还是答应了小良子的请求，赤练蛇找到了噬牙狱，赤练想要劝卫庄不要去，怕他想起在狱中受刑之事而痛苦，但面对他的威严，还是退后一步，“是，卫庄大人。”

　　大铁锤道：“把庖丁和盗跖的生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我不能答应。”

　　云若神色一凛，第一次对大铁锤横眉冷对，“住口，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云若的泠然震慑了墨家众人，毕竟在他们面前，云若一向是活泼开朗的姑娘，也很知礼仪，从来没借公主殿下的身份压过他们什么，也从来没有如此疾言令色过。

　　盖聂道：“我和他一起行动，请诸位放心。”

　　小庄却是反问：“你又要扮演救世主了吗？”

　　师哥温和道：“小庄，此行凶险异常，我可以帮到你。”

　　云若收起严厉的神色，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二人转首看向云若，云若一笑，“你们知道，我想做的，不想做的，都没有人可以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