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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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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舒舒她再回到墨家,浑身冰冷,一张虚弱的桃花面上都结了寒霜。
说了一个“蓉”字,就昏了过去。
盖聂忙把人接住了,放到了床上。
舒舒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被张良急急拉来的颜路给她把了脉,摇头叹息,“这寒毒乃是顽疾,十年来多次发作,我无法医治。”
白凤、墨鸦几日不见舒舒,追着张良的行踪追来,一见这情况,不由满面担忧,翻出来舒舒锦囊里的药材,问颜路,“这是什么?”
“是雪蒿生狼毒,看来舒舒这几日,是潜入蜃楼找药去了。”张良收好这味药材,对墨鸦白凤道:“烦请二位照顾舒舒,我与师兄请荀师叔来。”
墨鸦哼了一声,背身看向小丫头,心里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白凤却是看了看舒舒,道:“我去找卫庄、赤练,看看有无办法。”
舒舒躺在床上,身上寒气不减,如裹在冰雪中的春日桃花,一点点褪去鲜嫩的颜色和生命。
“我去。”墨鸦微一蹙眉,想到了什么,与白凤说:“你去找她桃花坞的手下们,他们应该清楚,你也认识。”
白凤点头,两人飞身离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秦军就围了过来。
少羽、天明和石兰也表示要留下。
而舒舒丹田寒气翻涌,突破了丹药的压制,舒舒想要强行压下去,结果反倒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没有了禁锢,寒毒发作更为迅速厉害,舒舒想要运转那套功法,寒气却迅速在体内蔓延,冻结了内力。由内而外,舒舒整个人变得冷冰冰,冒出煞人的寒意,仅片刻,身上就结了一层冰霜,人也冻得瑟瑟发抖。
“舒舒,”盖聂担心道,忙脱下外衫,裹住舒舒,然后把她抱在了怀里。逍遥子给她把了脉,道:“舒舒姑娘身有寒毒,她之前多次用药物压制了寒毒发作,药物对寒毒的压制作用随着多次服用削弱,这回又强行多次运转内力,若是不赶紧用药减缓症状,她会生生冰冻而死。”
“好冷,抱紧我。”舒舒冷得浑身打冷颤,紧紧贴近盖聂,鲜嫩的唇色冻得发白,拼命地想要从盖聂身上汲取温暖。
盖聂依言抱紧了她,天明道:“大叔,之前舒舒姐姐保护了我们,这回我也要保护她,你们先走吧,我们在这里顶着。”
盖聂他们看看少年少女,下了决心,转身离开。盖聂背起了舒舒,舒舒颤抖着,扭头丢下一个瓶子,对天明道:“你知道该怎么用。”
舒舒说句话,出口的哈气在空中冻结成霜,降低了周围的温度。身体越来越冷,舒舒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抬起头看,只能看到长长的昏暗的密道。
贴着盖聂温暖宽厚的背,舒舒心里竟是暖的,不像之前,心里冷的像冰窖。她想,或许此生的命就到头了,她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有如此短暂而温暖的二十几年,已经很幸福了。
舒舒眼皮沉重的睁不开,逍遥子见状,忙提醒盖聂,“舒舒姑娘绝不能睡,如果她自己丧失了求生的欲望,那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你快与她说话。”
盖聂忍着背上的冰冷快速移动,还不得不与舒舒对话,他想说什么来唤醒舒舒的求生欲望,可发现舒舒是如此不幸,如此孤独,爹早死,娘不爱,看她长大的云晴也早就香消玉殒。
“舒舒,你一定要活着,来日天下太平,我们还要一起回桃花坞,回鬼谷,一起饮桃花酿,一起练剑,你的阿爹舍命保护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小庄、张良、白凤都盼你好好的,我也盼你快乐无忧,永远陪着你。”盖聂从来没有说过这样长的一段话,恰是这朴素的言语,是他内心的剖白。
“吕舒,你必须要好好活着。”盖聂手发力,搂紧了背上身形单薄如纸的女子,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说了这话。
墨鸦一扬眉,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舒舒姓吕。
舒舒仍没有睁开眼,搭在盖聂肩上的胳膊却微微用力,他眼中一亮,脚步更快。可仅过片刻,舒舒的双手就无力支撑,自然下垂。
盖聂心中一急,背后又传来巨大声响,他心下焦灼,可唯一的一条路,就是继续往前走。只是,等出了甬道,迎接他们这伙人第一就是星魂,接着是流沙的卫庄,远处还有朝此处奔来的黄金火骑兵。
盖聂权衡一二,欲把舒舒交给小庄,谁知墨鸦快步上前,接住了舒舒,又顺手拽下卫庄的大衣给舒舒披上,而后道:“借用一下。”
卫庄皱眉,但看了眼大衣包裹里舒舒露出的苍白的小脸,甩袖转身。
墨鸦此人,他必除之。
三方人马仍在对峙,墨鸦朝盖聂点点头,抱着舒舒离开。
?
云若离开了将军府就去寻卫庄的踪迹去了,只是一连三日也没有结果,等她收到白凤的谍翅鸟传来的消息后,就迅速赶往墨家秘密据点。
信中说,阴阳家与蒙恬的黄金火骑兵包围了墨家的秘密据点,十万火急。云若到时,遇见了迅速撤兵的蒙恬,虽不知为何,但师哥他们少了一重威胁,是件好事。
云若找到对峙的卫庄等人与盖聂一行人,也不知在说什么话题,卫庄霸气如斯,道:“很多人被命运安排,而我安排命运。”
呵,安排命运的男人。
云若慢行,本想走到师哥那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来时,转了脚步,站到了卫庄那边。她与卫庄并肩而立,与白凤对视一眼,静观战局。
天渐渐亮了,林中起了雾,阴阳家的小屁孩星魂从雾中现身,瞥了眼双方人马,道:“我好像来的正是时候。”
星魂对卫庄道:“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跟这些人有笔账还没有清,”
话说了一半,卫庄把目光从白凤身上移开,双手扶着鲨齿往地上一插,不悦道:“如果你再啰嗦的话,我很可能会介意。”
“放心,一定很快就会结果。”星魂一点都不惧怕,爽快答应,转头朝盖聂笑道:“一个完全没有内力的剑圣,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的死法。”
说着,他将左手背到身后,举起右手聚气成刃。云若一边紧盯着他是如何运功的,一边又注意着卫庄,还有时间在心里琢磨,别看星魂是个小屁孩,可到底奸诈。小庄刚才的杀意就是指向他,而且他也知道纵、横有同门之谊,不可逼迫太甚,否则死得惨的是他。
作为盖聂与卫庄的师妹,云若十分了解他二人。师哥呢,就从来把小庄当做不懂事没长大的师弟,自始至终都存着一份宽容。
小庄呢,胜负极强,整天想着的就是打败师哥,战胜师哥,但是在他心里,能杀死盖聂甚至打败盖聂的,只能是他自己。旁人么,可以试试看,反正最后肯定会死得很惨。
有时候,云若也很不理解小庄这对师哥既爱又杀的态度,实在是太矛盾了。
云若揉揉眉观战,师哥举起了木剑,虽不知为何失去了内力,但云若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对上星魂,有必胜的信念和把握。
云若只打个哈欠,还准备看战斗呢,就已经结束了。两人擦肩而过,师哥正常站着,星魂小屁孩却满面惊讶,右手的气刃也消失了。
师哥转身,一副宽容大度的剑圣之风,“你走吧,你右手的经脉已经被我斩伤,再继续打下去,你有可能会杀死我,但你自己也会重伤。而且,卫庄的流沙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你的实力,一旦重伤,你将无法离开。”
星魂回望卫庄,“阁下要与我为敌?”
卫庄神色不明,声音冷冽带着威慑,“你可以试试。”
星魂颇受打击,面上却没有表现,意气风发地来了,却灰溜溜走了。他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班老头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双方沉默之际,张良出现了。东方既白,有风吹过,吟唱着未知的歌谣,所有人静静聆听,于沉寂中迎来了命运的转折时刻。
小良子站到了两方的中央,他还未开口,云若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只是还没有动。张良道:“今晚各位的决定,将影响整个天下的命运。”
赤练对张良温柔道:“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却来迟咯,子房。”
此言一出,墨家众位统领都很吃惊,按捺不住的性子的大铁锤率先指责道:“张良,你居然与流沙暗中勾结,亏我们还那么信任你。”
他想要动手,小高却拦住了他,平静道:“这是墨家与流沙的恩怨,子房先生如果还当墨家是朋友,就算不帮忙,也请置身事外,不要插手。”
小良子儒生气度毕现无遗,调度操控局势的样子让云若想到了当年的韩非。张良转头望向高渐离道:“我不是来看人打架的,况且以墨家现状与流沙一战,并没有胜算。”
大铁锤情绪激动,道:“那又怎样,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要拉他们同归于尽。”
赤练挥舞下手里的软剑,媚笑道:“呵呵,好大的口气,你可以试试。”
众人心思各异,张良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难道不足以让各位冷静?”小高表达疑问,他继续道:“流沙与墨家有着共同的敌人,任何一方想到单独对抗它,都只能是以卵击石,只有放下恩怨,联手合作,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几人又是满面惊讶,大铁锤率先拒绝,“这绝没有可能。”小高接着道:“一个为金钱出卖灵魂的杀手组织,永远不可能成为值得信赖的伙伴,与流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云若听了小高的话,却不赞同,其一,小庄只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可以强迫他,其二,他们之间只是基于利益合作的同盟,而不是共同战斗的伙伴。对于小高的话,云若并不在意,反正立下的flag就是为了推倒的。
赤练不屑道:“你看,就算我们有心想放别人一条生路,人家并不领情。”
白凤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哼了一声,小庄却是一脸严霜凛凛,冷声道:“冥顽不化,就只能自取灭亡。”
一句话,合则生,不合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