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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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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三子个个才高八斗,形容此人怕是无能为力。
张良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可爱正对白凤埋怨,“那个姓公孙的老女人,居然调戏我良哥哥,不可忍,不可忍。”
白凤一脸淡定地安慰他,只是脸偏着,坚决不朝公孙玲珑那边看。舒舒气道:“她就一张嘴皮子溜,我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之后,李斯众人入小圣贤庄,先去拜访其师荀子被拒后,由公孙玲珑出头,主动提出讨教辩合之术。
公孙玲珑一口气连胜六阵,正嚣张得意之时,儒家子聪出来讨教。公孙玲珑令人牵来公孙家世传白马“踏雪”,提出白马非马之说,子聪果然大败。
舒舒和白凤蹲在房顶上,白凤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舒舒你居然听得下去。”
舒舒撅嘴,“没有啊,我就是在等着良哥哥崛起啊,公孙家那个大妈居然敢调戏我良哥哥,必须教训,我想下去打她。”
白凤按住了她,“舒舒,不要激动,我们要冷静。”
子聪又败,天明上来,自称子明,身边还有项氏一族的少主少羽,自称子羽,道自己学问最少,前来进行辩合第八阵。天明受张良指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吓跑了公孙家的白马,又牵来一匹黑马,把黑马=传家宝=白马,气煞了公孙玲珑。
舒舒开朗一笑,心想聂哥哥的眼光果然独到,这天明小鬼并非一无是处,只会拖累。
公孙玲珑连胜七场,最后却惨败,李斯一番巧语收拾场面,待夕阳西下,这才起身离开了小圣贤庄。舒舒看了一场好戏,等人走后,也不再收敛气息,坐在房顶上看落日余晖,霞光万丈,对着天空爽朗大笑。
白凤身形潇洒立于光辉中,唇角缓缓勾起,笑容清浅。
看到张良的身影,舒舒翻身而下,到他面前,很是担忧道:“良哥哥,我看公孙家那个胖女人看上你了,你可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张良张嘴无语,半晌道:“舒舒的话,我记着了。”
舒舒这才点头,很是满意良哥哥的态度。
张良又道:“舒舒,你与白凤之事,我已交代过了,你今后可在小圣贤庄内自由行走,只是不要扰了两位师兄授课。”
舒舒举手保证,“我从来就很乖的,从不惹事的。”
张良温和一笑,又说:“君子远庖厨,庄内并无炉灶,饭食皆由山下有间客栈的庖丁掌柜送来的,你若饿了,我会请丁掌柜在中间送点心来。”
舒舒眉眼含笑,对张良极为依赖,“良哥哥真是的,舒舒又不是小孩子了。”
张良看着舒舒,心中的心情很是复杂,舒舒重情重义,强大而又脆弱。有什么事情,总是不肯对外人言,一个人默默承受,却总是想着保护他人,在别人面前,总是笑颜以对,不肯让人忧心。若非他因事,求到了桃花坞,阿纯气愤之下失言,他还不知舒舒为给韩兄报仇,刺杀阴阳家大司命,寒毒复发,重伤濒死。
“舒舒,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跟良哥哥说好吗?”张良上前,按住了舒舒的肩,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恳求。
舒舒捂脸沉思了片刻,道:“既然良哥哥问了,那我就说了。我也知道,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会害你更担心,既然这样,还不如说开。”
张良展颜,舒舒道:“韩国灭亡后,我往秦国为找治疗寒毒的药,也为调查韩非哥哥死亡的真相,结果发现他死于阴阳家六魂恐咒,下咒者就是大司命那个女人。如你所知,我重伤了大司命,但是阴阳家月神、星魂在,我不幸受伤,寒毒发作,后来逃跑就回桃花坞休养了。”
说到这,舒舒摊手,很是无奈,“可能我天生不适合当刺客吧,每回运气都不好。”
舒舒的讲述平淡轻松,张良心却疼,舒舒的话下,隐藏了多少悲伤痛苦。可她一个人,都硬挨了过去,也难怪阿纯气愤的破口大骂,他家好好的桃花坞少主,独自承担了他们该共同承担的。
“我来桑海,是听说蜃楼有医治寒毒的丹药,另外,多年不见,想良哥哥了,这才来看看你。”舒舒一笑,见张良脸色不好,踮起脚捏捏他的脸,道:“好了,别苦着脸了,再苦就成苦瓜了,一切都已经过去啦。”
张良也笑,“舒舒说的是,我们要着眼当下。”
两人并肩而立,张良道:“舒舒,前段时间我去墨家机关城,机关城已被流沙攻破,盖聂先生和墨家人都在他们城外的隐秘据点,我现在要带二师兄去据点,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舒舒蹦起来,很是欣喜,拉着张良的袖子就跑,“良哥哥,快走,快走。”
张良猝不及防,绊了一跤后也立即追上,舒舒看他一眼,道:“不错嘛,看来你在桑海这几年,不仅六艺更为精进,连武功也高了好多。”
“舒舒你缓下,我们还要去找二师兄。”张良无奈一笑,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舒舒竟变得风风火火,
“好,”舒舒点头,拽着他找到了颜路。
颜路见舒舒,很是疑惑,张良道:“二师兄,这是舍妹舒舒。”
舒舒拱手施礼,“舒舒见过颜路先生,多谢您对家兄的关照。”
颜路拱手回礼,然后,三人边走边说。
这些时日,颜路已经察觉出天明少羽身份的不同,是以张良告知实情,并请他与墨家的人见面。
舒舒问:“颜路哥哥为什么也去?”唤哥哥,极为亲切自然。
不及张良说,颜路先道:“去看一位病人。”
一问,才知是给端木蓉诊脉医治。
再一问,是给墨鸦刺伤的。
该死的乌鸦!
她暗骂一声,脚下一动。
桃花缓缓飘落,张良和颜路鼻尖留下花酒香,听得风中有句话久久停留。
“良哥哥,颜路哥哥,我先行一步。”
“舒……”张良叹息声,把挽留的手放了下来,半晌后道:“你不知道路啊。”
颜路失笑,张良道:“她少时,身子病弱,举止也不大活泼,常常沉重的,现在却是真开心了。”
颜路道:“她这性子,倒让我想起幼时所见的一位长辈。”
“哦?”张良好奇,“能让二师兄如此铭记之人,必然是风姿卓然之人。”
“这话可说对了。”颜路笑,“你也该听说过,他号称灼华剑客,常着一身红衣,是我师父的至交好友。”
说着,语气便叹惋起来。
天妒英才,这样一个风华绝代之人,和他的师父一样,却在最好的年华逝去,如一颗流星匆匆划过,灿烂了一瞬,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但,颜路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教诲,他们自杀而死,都是心甘情愿的。
两人说着,缓步往墨家据点去。
而前头,舒舒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跑了老远。
她叹息一声,正准备回去,忽见林中有一快速闪现的身影,是神行步。
舒舒一摸下巴,略加思索,就放缓脚步跟上了那人。有这样轻功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物,在附近又是墨家的据点,此人说不准就是墨家的谁。
就算不是墨家的人,跟上去了解下底细也好,以免是什么危险人物。
舒舒跟着此人找到墨家的据点,聂哥哥正坐着,在削一把木剑,而她跟着的人,正在很愤怒又很哀伤的指责他,说到后来,越来越激动,甚至揪住了衣领,想要揍聂哥哥。
而盖聂,全无反应,任凭打骂不还手。
舒舒翻身而下,握住了他的手臂,眸中一片冷然,甩下此人的手道:“打他,你还不配!还有,蓉姐姐是受我强迫,你要找的人,罪魁祸首,是我。”
对方还处在愣怔中,舒舒在盖聂身边坐了下来,面色沉静自然。看完聂哥哥上下无事,才对站在面前的青年男子道:“我向你保证,蓉姐……端木蓉绝不会死。不过你再对盖聂无礼,我绝不再会客气。”
警告之后,舒舒神色温和,头也不抬地问:“你谁啊?”
“墨家盗跖,”对方的眉毛一抬,看着舒舒,毫不客气道:“你谁呀?跑到我们墨家的地盘指手画脚,还挺神气。”
“桃花坞,舒舒。”看也未看盗跖,波澜不惊地回了句。
然后,再也不搭理他。
舒舒笑靥如花,靠在盖聂身边,静静地看他削剑,也不打扰,过会儿才温声道一句,“木剑不见锋锐,挺好,你已与嬴政决裂,拿着渊虹也不合适。”
此时,张良和颜路赶了来,舒舒这时已经猜到良哥哥请他师兄来时是为了给端木蓉诊脉,于是放下剑,起身郑重施礼,“二师兄,蓉姐姐于我有恩,她就拜托了。”
颜路拱手还礼,道会尽全力,他进门去看病人,舒舒道:“聂哥哥你慢慢削剑,我去看看蓉姐姐,过会儿再来找你。”
过了好久,颜路才停止诊脉,与众人道:“要解疗端木姑娘的伤势,以我对《易经》的领悟尚且不足,我与师弟回去商议后,会设法请出荀师叔为端木姑娘医治。”
留下这话,张良与颜路走就告辞了。屋外,盖聂仍在削剑,舒舒按下满腹心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走到他跟前道:“聂哥哥,张良已尽在掌握之中,你也不要想太多。”
她的手摸过木剑细致的纹理,感慨道:“剑,不伤人,则会伤己。有些选择,非人力可改,只要顺从本心走下去,便不会后悔。”
一股寒意自丹田蔓延,舒舒压下不适,赶忙告辞。
到墨家据点外的清静处,她才盘腿坐下来运转几年前找到的一本功法压制寒毒。
此功法可以运用内力把寒毒强行压制回去,但后遗症就是二十四个时辰会内力全失,身体虚弱,手脚发软,全身无力。
舒舒坐下闭眼运功有小半个时辰,浑身冰冷的气息渐渐消散,光滑的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舒舒扶着玄都剑起来,从玉葫芦倒出一枚丹药服下,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舒舒边走,边琢磨着,丹药,与蓉姐姐的病情,都不能再拖了,也不知阿纯那边进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