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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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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把小鬼的烤鸡撸了下来,拿起了渊虹,拉着天明到盖聂身边,警惕戒备四周,能有烟花信号这种传递消息的东西,看来这山中存在着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不对,云若的弦猛然绷紧,除了这烟花,还有另外危险的气息。在她还没有分辨出那危险的人物时,就有数人围住她们三人,其他人皆是一样的装束,唯一着紫衫的少年与旁人不同,一看就身份尊贵。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紫衫少年率先开口,紧盯着三人。
云若见那少年身上有楚国贵族的纹饰,又听出此人的楚国口音,收起了渊虹剑,道:“你就是楚国项氏一族的少羽吧,我是云若,躺着的是盖聂。”
少羽震惊于对方一眼就道出了他的身份,陡生警惕,又听对方说是剑圣盖聂,又很疑惑。
“剑圣盖聂!”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他们心情复杂之时,云若耳朵一动,听到远处的破风之声,向前几步,以渊虹剑横挡住未知的攻击。对方的力气很大,她一时几乎抵挡不住,巨大的气流震散开来,搅得众人睁不开眼,亦惊飞了林中无数飞鸟。
云若后退两步,才认出来人是身形如塔的无双鬼。
云若站在原地,对背后人道:“快快散开。”
她刚吩咐完,就见小鬼爬着去拾烤山鸡,无双鬼闻到香气 一口就把山鸡吞了,只留下一副骨架。
天明生气的很,提拳去打,结果被打飞到树上震晕了。
她看向无双鬼,一剑插进了他胸膛。
云若拔出剑,转身离开,身后无双鬼无力地倒下,眼中有生存的光,未多久,眼睛就闭上了。
走回原地,云若指挥了两个人架上盖聂,提走小鬼,自己则拿出锦帕擦了渊虹上的血,丢在原地。
风静林止,云若望向苍天,帝国已经建成,可杀戮纷争却从未停止。
她瞅了眼前边的紫衣少年,又看了下渊虹,心里划过一抹冷厉。
杀了他们这些反贼,能换来太平盛世,怎么说都值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心怀叵测的阴阳家、包藏祸心的罗网、六国的残余势力,不明的苍龙七宿,可得一点点解决。
好在,云若最有耐心,春风化冰,蚕食般一点点融掉,到最后,一网打尽。
前头,小鬼和少年叽叽喳喳,讨论云若的身份,对于天明的一无所知,少羽很是不屑,两人没一会儿就又掐起来了。
云若看着两人,想起少年时在鬼谷的时日,心头无缘无故地蔓延出淡淡的忧伤,那段年少的日子是最轻松最快乐的,可时光易逝,人心易变,连她也不是往昔的她了。
这一行人离去没多久,风起林动,卫庄带着赤练出现在此处,看着无双鬼身上的伤痕默默思索。
赤练疑惑道:“这是谁的手法,不像是盖聂的百步飞剑,难道同行的还有其他人?”
卫庄的白发随风飘动,他背着手遥望青翠的树叶道:“我知道是谁,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想不到再次出现,竟是在盖聂身边。也是,毕竟……”
卫庄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眼里漫过莫名的情绪,忽然拈起一片落叶,射向了远处的偷听者,将他的手定在了树上,语气冷冷道:“项家还留有尾巴在这里,正好让他告诉我们盖聂和她的去向。”
赤练娇媚一笑,走向那人,腰间的赤练蛇听从主人的召唤,爬向了要施展火魅术的对象。
在赤练施展火魅术时,卫庄走向远处,低头见一方帕子,上绣闲云野鹤,不由弯腰拾了起来,闻到熟悉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抹温情。
可想起当年云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走韩国,他就气得慌,后来新郑匆匆一面,就再未见了,不知道是否还一如往时的任性。
赤练审问完后,解决了那项家人,回来看到主人卫庄略显孤寂的背影,没有上前,只是在后静静地注视。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良久,卫庄道:“走吧。”
两人离开,林中寂静,树叶招展,从来不管有何人驻足,又有何人死于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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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医庄,舒舒已经在这里有大半年了,医庄的主人端木蓉有“医仙”之称,善疑难杂症。舒舒的寒毒之症虽然无法根治,但经过针灸、药浴比之前发作的更缓慢。只是,一切都建立在心情愉悦、不使内力的前提下。
镜湖医庄四面环水,也是难得的清静之地。这天阳光明媚,舒舒在院子里,半依在软榻上晒太阳,疏落柔和的日光透过叶间撒下来,在地上形成错落别致的图案。
阿纯放飞了鸽子,看后一喜,随即又一皱眉,迟疑片刻后匆匆到舒舒跟前禀报道:“少主,云中君徐福即将前往桑海,还有,剑客盖聂为一个叫天明的小孩背叛了嬴政,在残月谷诛杀三百大秦铁骑,身受重伤,现不知踪迹。”
舒舒心中一紧,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轻咳两声,下令道:“阿纯,马上去找,你也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舒舒知道盖聂武艺高强,可是三百秦兵,聂哥哥不死也得重伤,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怕是危矣。
阿纯拱手听命,出庄去了。
舒舒躺在榻上,眼睛望着天空,却没有焦距。温暖她这一生的人,就这么几个,可珍惜的人,绝不能再失去了,欠她债的,杀她的人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舒舒这样许久,温柔漂亮的女孩端来一碗药,道:“舒舒姐姐,该喝药了。”
舒舒起身,端起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放下药碗后对她道:“谢谢月儿。”
“舒舒姐姐,你在想什么?”月儿的眸天真无邪,让人不自觉的想呵护珍惜。
“我在想一个人,第一个待我很好的人。”舒舒神色温暖而哀伤,带着回忆往事的怅惘。
月儿点头,想起自己的娘亲,道:“月儿有时也会想起娘亲,娘亲是这世上待月儿最好的人,可惜月儿找不到她了。”
舒舒摸摸月儿的头,柔和道:“月儿你很幸福,有这么好的一个娘亲,无论你娘亲在不在你身边,她始终都是爱着你的,所以,你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月儿点头,舒舒一笑,眼中的羡慕沉寂下去。如果,可惜终究没有如果。
天空澄澈,无边无际。
云若坐在马车里向外望,天的确很蓝,但地上,到处都是荒野黄沙。
杀死无双鬼后,那个楚国的流亡贵族也举村迁徙,与他们同路,往镜湖医庄。
又走了未多时,盖聂就已经醒了。
看见云若,他有些诧异,但随即就平静下来,问道:“若儿,你在秦宫好好的,何必离开?”
云若一笑,“师哥,你不必有负担,我就是出来走一走。你现在有了危险,我又不能不管。”
一提起卫庄,两人都有些沉默。
云若道:“天明这个孩子,是丽姬和荆轲的最后血脉,荆轲刺杀嬴政,冒犯皇帝的威严,所以他必须死。你既然要保护他,我自然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盖聂眼中动容,只是他一向是情绪内敛的人,一时也不该如何表达感激。他看着云若安静的侧颜想,自从若儿和他一起回秦国,性子更趋向安静内敛,虽然也说说笑笑,调侃他人,他总觉得沉重。
盖聂不知道小师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与卫庄有关,卫庄与他关系更为复杂,他也不知如何劝慰了。
外边少羽跟天明笑呵呵的,少羽说他们是伟大的项氏一族,天明又表示不知道,气得平日稳重的少年七窍生烟。
“他们俩可真是一对冤家。”云若想起了什么,格格一笑,靠在了盖聂的肩上,有些撒娇道:“师哥,我睡会儿。”
“好,”盖聂温柔地笑,调整了坐姿,保持不动,好让若儿舒服地睡觉。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时,心中一暖,仿佛有暖流划过。
若儿离开秦宫,与她一起,他心底是很开心的。
云若正睡得安宁,盖聂把她叫醒了,道:“若儿,苍狼王来了,现在要放弃这辆马车,用四匹马拉一辆车。”
云若困意犹沉,听是苍狼王,道:“没事,你让我再睡会儿,我好困。”
趴在盖聂的背上,云若又陷入了浅眠。
马车又不知走了多远,云若精神才好些,等狼群围住,盖聂才把她叫醒,道:“若儿,敌人来了。”
云若提起剑出马车看,数十匹狼围住了一行人,两眼幽幽生光,盯住了猎物。苍狼王是黑夜刺客团伙的头目,臭名昭著,手上血债累累。
还没等她出剑,那家伙已以鬼魅般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偷袭了几人。
天明手里拿着渊虹,举剑刺向了苍狼王,而一紫衫少年大呼“危险”,上前挡住了敌人的攻击。
舒舒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玉臂轻扬,桃花风席卷,从苍狼王眼皮下卷走了那两个小孩,把他们扔到了地上。
舒舒看着苍狼王,眼生冷光,“我不杀你,滚吧。”
苍狼王闻到那花香酒香,看向夜影下身姿纤细瘦弱的少女,惊道:“舒舒大人。”
“舒舒大人,您曾经流沙的首领,苍狼敬重您,可是这次刺杀是卫庄大人亲口下令,即便是您……”苍狼王说话犹豫,但姿态语气都很谦恭。
“无双已经死了,我只重复一遍,马上给我滚。”夜凉风冷,舒舒裹紧了披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你!”苍狼王气急,可看向舒舒,最后低头拱手道:“是。”
苍狼王一走,冒着精光,垂涎猎物的野狼也四散退去。
阿纯向前,道:“少主。”
舒舒颔首,“让他们都回去吧。”
阿纯一挥手,除了他,其他桃花坞的人便调转马头,各自离开。
舒舒走上前,一如往昔的笑,“聂哥哥,好久不见。”
盖聂点头,舒舒让他不要说话,与众人作揖道:“多谢项家多位豪杰的相送,你们称呼我为舒舒即可,我现在在镜湖医庄休养,你们跟我来吧。”
云若收剑,上前笑:“舒舒,你来得可正是时候。”
一行人启程,云若、舒舒赶了盖聂回去休息,两人骑在马上,友好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