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26、云若

　　秦灭六国，远攻近交，先弱后强。

　　而皇帝陛下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云若亲爱的父王，哦，现在该称父皇了，站在在皇帝宝座上俯视着群臣，自是志得意满，非常骄傲。

　　无人如他，建立这般宏伟功业，为后世传颂。

　　云若听父皇说将帝国传之万世，不禁捂脸，我的天啊，一个封.建王朝，传到千年就算很长命了。

　　别说，原先时间线上，大秦二世就乱了，三世就灭了。

　　没错，云若是穿越的，只是找回来的记忆，也只有现代的知识。

　　前世是谁，做了什么，全然不记得了，只有常识。

　　她确认她的身份，完完全全是大秦帝国的昭阳君，无衣公主，大秦始皇帝嬴政的女儿云若。

　　虽然这世界，很奇怪吧，

　　但大秦，就是大秦帝国，怎么着也得和汉朝一样命长吧。

　　这灭六国，建立大秦帝国，云若也可是辛辛苦苦，添砖加瓦的。

　　帝国的典礼上，百官众臣齐聚，云若作为皇族昭阳君、重臣治粟内史，位列首席。

　　乐曲传来，众人皆饮酒祝贺。

　　而百官众臣，各家势力，也各有心思。

　　月神遥望着咸阳宫举行典礼的大殿，以她为代表的阴阳家很是不满，因为蜃楼被云若大肆缩减。

　　前几日，公输家族献上了蜃楼的图纸。

　　云若把复制了图纸后，就驳了回去，让苏晃告诉公输班，重新修改图纸，紫贝水阁、云霄阁、樱狱、蟾宫都不必要了。

　　苏晃还没走，云若又喊他回来，道：“要求是，长、宽、高都缩小一倍，除了木材用最好的外，其他的金玉纹饰，不必追求华美。”

　　阴阳家很不满，于是向嬴政告了一状。

　　云若反手把纸一甩：“这是帝国各项支出的表格，多拨出了一倍，已经是够好了。”

　　而且又笑眯眯地出示了阴阳家奢侈的证据，说：“阴阳家目的不明，他真的可以找到吗仙山？父王，您对月神和阴阳家太过宠信，他们到底是给阿爹你办事的，还是自己想长生？”

　　嬴政怒拍桌，这阴阳家过得比自己这个皇帝还奢侈，让你给皇帝找仙山，又不是让你去当仙人。

　　一怒之下，又给阴阳家削了一顿。

　　昔日拥簇昌平君的楚国官僚，也很不满。

　　秦王政二十一年，韩国旧都新郑爆发反秦之乱。这背后，有昌平君的身影。

　　这件事，是云若的暗影卫查出来的。

　　那之后，燕王喜苟全求生，燕国不足为惧，嬴政正欲伐楚。

　　暗影卫来报：“殿下，楚国将领项燕与其子项梁乔装微行，已经潜入咸阳，秘密拜会了昌平君。”

　　“把这个消息透给罗网，看他们作何反应。”云若摸着下巴思索，赵高此人，深不可测，这回她要看看赵高到底是黑是白。另外，昌平君和卫庄达成的秘密约定，阴阳家对韩非下手的目的，隐藏的苍龙七宿，如果揭露了，就不好玩了。

　　云若还是头一次这么想知道一个秘密。

　　罗网果然毫无反应，云若对赵高的防范更甚，也已思索着要如何除掉赵高和罗网了。

　　大概过了半月，嬴政召集群臣，商议灭楚大计。王座之下，立着李信与王翦两位将军，嬴政问对楚国发兵需多少万兵力。

　　李信道：“不过二十万。”
　　王翦则答：“非六十万不可。”

　　秦国这些年来连打胜仗，她爹也有点飘，听两人如此说，当即道：“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

　　云若撇嘴，沉默不语，嬴政高兴之际，见她如此，不由问道：“无衣，你有何意见？”

　　“没有意见。”云若拱手，又道：“父王，儿臣想起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过了几日，李信的军队还没有出发，云若拿着实证，找到了嬴政跟前。

　　“多年来，昌平君一直秘密资助农家的活动，半月前，暗影卫探得楚国项燕密会昌平君，三天前，昌平君与李信饮酒，相谈甚欢，言语之间，将他与王翦将军比较，暗施激将法。所以，今天李信才在朝堂上夸下海口，道二十万军就能灭楚。”

　　“另外，还有两事，暗影卫没有掌握情况，但也与昌平君脱不了关系。燕丹逃离咸阳之时，昌平君曾经调离了守军，新郑叛乱时，数名暗影卫被卫庄杀死，而次日，新郑的叛乱就出现转机，迅速销声匿迹。种种现象表明，昌平君与流沙组织会面，达成了一个约定。”

　　“昌平君！”嬴政大怒。

　　云若平静道：“父皇，毫无疑问，用李信为将，乃是昌平君刻意放纵或设计。他故意让您贬他到楚国郢都，到时李信伐楚，昌平君必然在后方反叛，那时，秦军必败。”

　　听女儿说完这话，嬴政已经平静了下来。

　　之后，嬴政秘密往频阳王翦家中，定下灭楚大计。

　　只一年，李信、王翦两路用兵，一明一暗，楚王负刍被俘虏，昌平君反秦不过十日，就兵败身死。

　　而六国百姓，对之是心存感激，比之或高高在上，或昏庸无道的旧王来说，云若这个亲民爱民之作风，实在让人感到亲切。

　　是作秀，也是安抚，也是真心疼。

　　毕竟，这些黔首，要的实在太少，和平的天下，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一顿可以吃饱的饭，一个可以生儿育女的家庭。

　　秦军作风，也实在严明。

　　从灭韩之初开始，云若就修订律法，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秦军纪律严明，自上而下的军令自然可以贯彻实行，只是云若劝服嬴政，颇费了些口舌。

　　“我们要的不是秦国之天下，而是大秦之天下，大秦疆域百姓，有齐、楚、燕、韩、赵、魏，这些六国遗族，他们怀念昔日的荣光，意图恢复故国的名号。对于这些人，要么统统杀了，”云若弯弯眼眸，看向父王。

　　嬴政的唇微微抿了一下，那些六国王室、旧部遗臣，何止万数，要是统统杀了，后果难以预计。嬴政倒也不是怕这个，只是这个做法太不明智，就跟明知道前面是个坑，还要跳进去一样。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魔鬼。

　　云若托着脸，唇边微微勾出笑来，正色道：“那么，只有驯服他们。”

　　嬴政目里含了柔光，无奈地看了下女儿，道：“又调皮了，还不说说看看。”

　　“诺，我的父王。”云若笑得更灿烂了，轻轻低了下头，“其实，驯他们与驯马也没有什么不同，性子桀骜，用尽手段，坚决不肯为主人所骑的，杀了。良马，自然是好料好水地养着，让他充当□□坐骑，冲锋陷阵，至于那些驽马，随随便便丢到马厩里就行了。”

　　又说：“欠大秦的，以后要用血汗犬马来还。”

　　云若双眼亮晶晶，真诚道：“阿父，你现在是秦国的王，日后是天下的王，三皇五帝也不如你。”

　　拍了马屁，嬴政很高兴。

　　云若就又道：“明主之道在申子之劝独断也。理解黔首为贵的君主，会是得到天下人敬服的帝王。”

　　嬴政：“……”就知道亲女儿拍马屁有目的。

　　他点点头。好了好了，整天说黔首为贵，爱惜民力，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云若见状，笑颜如花。

　　她饮着酒，抿唇想着事。

　　嬴政见大秦一派承平之象，甚感喜悦，决定颁布赦令，布恩于天下，让百姓也快乐一回。

　　这诏令呢，就是准许天下百姓大酺三日。

　　云若放下杯子，心想，这大秦又改变法了，当初商君建立的军功爵制，已经不太适应这个一统的帝国了。

　　昨日，咸阳城竖立起了最高的祭台，告慰先祖，宣告了一个帝国的诞生。

　　但云若亲耳听嬴政说。

　　帝国初生，但问题还在延续，祭祀之喜，暂时挟天子之威严，暂时压下所有困扰。

　　疆域如此广袤，人户这样之多，如何去统御、治理，如何使大秦帝国数代百载，要怎样平定北方胡人、南方百越、窥伺的外族夷狄，都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

　　臣民尽管山呼万岁，但帝国却要帝王一人统治，关键是，如何这样一个伟大的帝国治理，毫无经验可以借鉴。

　　云若在认真地想。

　　如今的大秦，有三十六郡，领土东至大海，南达长江，西及临洮，北据黄河。书同文、车同轨、三公九卿制，郡县制，这些制度设置是必然，要让皇权层层管理下派，细微的触角探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里。

　　春秋战国乱世持续了数百年，七国文化根深蒂固，民风各异，民心不齐，必须综百家之长而用之。

　　否则，再好的政策也会打折扣。

　　好在，民心才是一切的基础。现在，大秦帝国昭阳君收拢民心的招数，这十年，很有用。

　　而且，云若预先考虑过帝国政府组织的扩张，所以在地方实践了如何建设、优化组织的结构、管理和人事。

　　云若以为，大秦灭亡的那么快，主要还是滥用民力的问题，也就是所谓的“暴政”。

　　这所谓的暴政，并不是指法律上的残暴。

　　而是始皇帝在一朝十年出头的时间里，先北征匈奴，占据河套，后南讨百越，开拓南岭，再修建长城、阿房宫、骊山墓。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打完仗还没回家，又给拉去徭役了，可不得累死。

　　隋朝的杨广，也是这么干的，生生把他爹隋文帝留给他的4500多万户人口，作死到剩到唐初的200多万户。

　　对于中原王朝来说，一场战争或是一项巨型工程的开建，并不足以让帝国灭亡，但一口气干几件事，想不完蛋都难。

　　要知道，生一个人要养十几年，死一个人，一秒就够了。

　　她爹还又焚书坑士，严控舆论。

　　嗯，文人得罪了，六国要反了，百姓得罪了。

　　大秦不灭，都说不过去。

　　当然，书同文、车同轨、遏制舆论，这些都是必要的，北征南讨，将外敌之祸斩于境外，修筑长城防御，也是必要的。

　　至于修修宫殿、陵墓，享享乐，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帝王，都得讲排场，只要不享乐到灭国，国库都穷得叮当响了，还往私库里扒银子就好。

　　但要徐徐图之，不能在十年之内干完啊！

　　拉紧弦的结果就是，秦始皇活着的时候，惧于他的虎威，无人敢冒头。但死后，又摊上胡亥一个不争气的家伙，烽烟四起，六国遗民都冒出来了。

　　云若估摸着，照先前的政策下去，她爹再多活几年，陈胜、吴广也得反，就是不知道怎么样力挽狂澜了。

　　至于扶苏，仁君性子，头很铁，也并不软弱，但与嬴政父皇这个千古一帝比，就不够看了。

　　帝国啊帝国，大秦啊大秦。

　　云若念着，又喝了一杯酒。

　　秦宫乐师正上演雅乐，低沉平缓，慷慨激昂的破阵乐，中而和之，中正浑厚，又不失激昂热切之意。

　　这乐曲，是李斯、王绾为首的两派争论郡县、分封哪个好时，云若所做的乐曲。

　　“这天下三十六郡，是我大秦神圣不可分裂之领土，焉可割而裂之？”

　　她如此宣言，当时座上，始皇嬴政，拍掌大笑。

　　当然，封还是封了，有功之臣与受宠的公子，只享封爵俸禄，不得干政，不得干涉军事。

　　而此中，云若例外，作为昭阳君、无衣公主双爵位之人，她的封地有两处，一是昔日齐国富庶之地，有干政之权，二是北方边境，蒙毅在此掌兵卫戍，她有调动军队之权。

　　乐曲愈发激昂，云若朝坐于席侧的盖聂一举杯，一饮而尽。

　　孔子云：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帝国之路，还有很远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