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云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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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风声过耳，云若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乘马车离开没多久，云若拿出早就写好的密信发给内史腾，内容只有七个字：姬无夜已死，发兵。
云若还没有出韩国，暗影卫就接连传来捷报，战果即就是，内史腾南下横渡黄河，攻占新郑，现正在攻占韩国领土。
云若把战报捻成齑粉。
车上，墨鸦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倍儿精神的和白水仙吵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俩就跟斗鸡眼似的掐上了。
云若烦躁的很，一人一脚踹出去了，自己呆在马车里，清静的很。
嬴政传信让她回国，云若却直接过魏国到赵国，亲自监督执行下一项计划。
坐在马车上，云若思虑起嬴政、李斯和尉缭等人的建议计划，当初秦军分南北两路攻赵，却为李牧所阻，后秦军撤退。为防赵、齐联合，秦国派出了一批策士到齐国游说，最后成功孤立了赵国，其他的诸侯国，不是关系不好，就是已受秦国打击。
这一两年来，赵国北部代地发生地动，后国内又出现大面积饥荒，在自然灾害的压力，赵国因连年战争而引发的问题逐渐暴露。赵国的军队看着还好，但一个国家的战争，最终依靠的还是综合国力。
但李牧不除，秦军就不能在这场战争中迅速取胜，一旦时间拉长，不可控的因素就会变多，也免不了有他国趁火打劫。
在咸阳时，云若就和王翦老将军达成了意见，先除掉李牧。暗杀也好，离间也罢，总之李牧不管是死是活，都不能再掌管兵权。
云若到达赵国，见一派凄惨景象，灾民是饥不果腹，百姓口中，都念民谣：“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虽是敌国的百姓，也还是可怜，云若下令让暗影卫留足了食物和水，余下的都分给了灾民。之后记继续往邯郸走，云若没有马车，而是骑马望着荒田焦土叹息，这赵国，比她几年前来时，又更见凄凉了。
赵国平原广阔，沃野千里，可荒废了许多好土地，农稼粮食之事，甚至比不过土地贫瘠的秦国。
叹息过后，云若又开始盘算着打下赵国后，怎么处理遗民，关键是要利用土地。骑马悠悠而行，云若已打定了主意，只是还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父王。
她盘算了两日，人就到了邯郸。暗影卫报明了情况后，云若派人送密信给王翦将军，要他诈败，而自己，置重金礼物，亲自上门拜访郭开。
郭开是赵王迁的宠臣，担任相国之位，还曾是赵王的老师。赵王迁是前任赵王的庶子，因母亲倡后颇得宠爱，得立为王后，才从长兄赵嘉手里抢到了太子之位。
这样一个昏庸糊涂，品行无端的君王，对赵人来说是大不幸，对秦人来讲，则是再好不过之事。
云若夜访郭开，这厮本来还脸色不善，一看到云若挥手，随从打开箱子，金灿灿的金子、清辉闪耀的夜明珠，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堆笑。
立请云若进屋，奉茶道：“无衣殿下远来，开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云若一派谦和之色，道：“郭开大人说哪里的话，是无衣贸然登门拜访，扰了大人清眠，该是我给您请罪才是。”
两人又寒暄会儿，云若恭维道：“郭开大人高才，一向眼光精准，只可惜，有那么些人，老是想着跟相国大人作对，您可是赵王之师，劳苦功高，那些人尽谗言，这不是嫉妒您侍奉赵王殿下的尽心吗？”
郭开含笑，云若道：“李牧大人年事已高，执掌多年兵马，若是此次再破我秦军，可就是又立大功了，到时，大人的处境恐怕会愈加艰难。”
“殿下所言甚是，”郭开小心赔笑，“那您的意思是？”
云若正色，严肃道：“赵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虽有李开，可在我大秦军队下，迟早会崩溃的。郭开大人只要能使李牧暂时远离军权，等我秦军攻破赵军，愿尊您为上卿。”
“当真？”郭开双眼发亮。云若颔首，又补充道：“事成之后，相国就是我大秦的功臣，无衣到时必重金酬谢。”
郭开眯眼笑，送走云若还道：“请殿下静候佳音。”
云若还礼，离开郭府。
上了马车，云若问暗影卫苏成，“在李牧家中的是琦月吧，让她最好准备，把那祖孙俩带出来。”
苏纤点头，领命。云若打了个哈欠，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这个郭开，还真浪费她不少时间，不过为了李牧，这番卑躬屈膝，很值。
苏纤道：“殿下，像郭开这样的小人，怎么能到我们秦国做上卿呢？他这样贪得无厌的人，站到大殿上都污了气息，安敢登我秦国庙堂！”
云若懒懒打了哈欠，道：“到时战争一结束，赵国灭国，责任在于赵王迁，而他，也只会把责任推于旁人，这个人，就是郭开。即便赵王没办他，他现在身藏巨富，不免为横行的盗匪所劫。我是允诺了他官职，但可没说保证会坐上。”
苏纤颔首，微笑，殿下不愧是昭阳君。
在邯郸呆了几日，云若关注了下暗影卫重点标注的赵嘉，前任太子。结果发现，也就那么回事，他品格方正，洁身自豪，但政务、揽才这能力，欠缺。
这几天，赵宫传进了消息，李牧迫使三十万秦军不战而退，在云若的引导下，整个邯郸城，尤其是王宫里刮起了李牧是战神下凡的风，威严声望一时胜过赵王。
郭开趁此机会，把谣言添油加醋地说了，又告李牧通敌谋反，若不是与秦军达成协议，王翦怎会不战而退。
赵王迁想也不想，把宗室赵葱和亲信颜聚派了过去，替换掉李牧。李牧则坚信“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拒绝接受王命，这更让赵迁坚信李牧有鬼，他还没听郭开意见杀人时，琦月就把罪名给他套牢了。
月色正圆，李牧在军帐辗转难眠之时，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家中有人来。他出去一看，才发现是他的老发妻和独生孙儿。
老发妻痛哭流涕，解释清了事情的原委，赵王认定他叛国，要将家人一律处死，若非侍女琦月机灵，放火引来邻人救火，他们趁机逃脱，此刻怕都再见不到李牧了。
李牧气急，冲出帐就要去质问赵葱和颜聚，孙子李左车拽住了他，“祖父，赵王已容不下您，乃至我和祖母，您再不做决定，我们要一起死在这军营了。”
李左车小小年纪，最后之语颇有气概，“祖父之决定，孙儿完全赞同。”
老发妻却擦泪护住了孙子，道：“这是我李家唯一的独苗，你为赵国奉献了毕生心血，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但是你要咱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搭在你那没良心的赵王身上吗？”
琦月也跪下求他，“将军，我垂死之际，是夫人和小公子给了我一口饭吃，奴婢愿和你们一起同生共死，绝不后悔。只是，奴婢要劝将军一句，想想为薄情冷血的赵王死值不值，请将军，勿要步廉颇将军的前车之鉴啊！更别说，你老将军您当初还阻止先王立赵王的母亲为后啊。”
想起廉颇，李牧心头哇凉哇凉的，廉颇为赵国转战四方，戎马半生，却因赵王薄情，落得暮年凄凉，郁郁不得志而死。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戎马半生，为赵国尽一生心血，如今却要枉死在奸佞手里，连家人也无法保全，比廉颇老将军还不如，可他守护的是赵国，和无数的百姓，如何能叛？
李牧按捺下胸中抑郁不平之气法，在营帐里踱来踱去，看看满面泪痕的三人，最后一拍大腿，道：“你们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会派人护送你们。”
琦月眼中幽幽，叹了口气，和李老夫人、李左车在李牧亲随的护送下离开了军营。
之后，赵王迁暗中布下圈套，杀死李牧，废用司马尚。
李牧一死，王翦与李信、杨端和军几路用兵，仅用三个月就攻到了邯郸，赵嘉主张坚决迎战，赵王迁听郭开意见，开城投降。赵嘉想逃跑复国，云若当即拿住了他，把他和他弟安排到了一块住，兄弟俩怎么闹随他们去。
之后，云若去军帐见王翦，互相施了个礼就坐下。王翦将军没说什么套话，直接问：“殿下十日前就给王上提议，想要借调太平仓储备的军粮？”
云若点头，解释道：“齐国攻下后，就是我大秦的领土，眼看战祸绵延，天灾不断，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不待王翦开口，云若就继续道：“借调军粮看似危险，实则无碍。灭韩伐赵，秦军已连续征战数年，无论是灭魏还是伐楚，都必须休养生息。赵国土地肥沃，一年之收，可抵我秦军三年军粮。”
她解释完，王翦道：“殿下，王上不日即将驾临邯郸，您可拿这话说于王上听。”
云若一听，第一时间诧异的不是嬴政来邯郸，而是怎么说服嬴政。她说借军粮没危险，但风险还是很大，万一齐国又受灾了，万一中途哪国出变故了，是最佳的攻打时机，没有粮食不都完蛋了。
叹了口气，云若在心里把借粮的数目从五成压到了三成，之后再抄抄赵国贵族的家产，从秦国国内买粮，加上赵国本身的粮食，应该就可以了。
想着问题，云若就迫不及待地告辞了，她得赶紧去看看，赵国国库的粮食数目到底统计出来没有。
云若觉得自己忙成了狗，但她一点儿都不累。
离嬴政来邯郸还有一段时间，云若先整治了赵国的官员，组成了临时班底，先调查受灾情况，紧着严重的地方发放粮食，先让他们保住命，之后又催秋种，来年初夏就开始收获，之后又可以种植，一年两熟，粮食不愁。
这事儿安排下去，别的事又来了，律法等的更替、俘虏的处理、案牍公文的接受，反正战后善后工作，都压到了王翦和云若的身上。
嬴政来时，云若整个人瘦了一整圈，不过赵国的遗民尤其是灾民、降兵都得到了妥善安置，但只是暂时的，之后精干强壮者编入秦军，老弱病残、人丁单薄的兵将，赐金命其还乡，回家种地，这些善后工作都在逐步进行。赵国那些王族贵族不满，不过武力镇压下，也没闹出什么大的风波来。
云若等嬴政“问候”了他在赵国为质时的老朋友，才坦诚了自己的想法，太平仓的粮食，她要三成，秦军和赵军混编的军队，她要十万，交给李牧镇守北疆，也不管他现在身受重伤，昏迷未醒。
嬴政明白前者，对后一要求却不解。云若道：“父王，匈奴、戎狄胡人都不可小觑，但是打他们不能光用我大秦的军队，赵人也是华夏人，也该出一分力，七万秦军，三万赵军混编的军队，交给李牧也难反叛。他反而会利用此机会好好打北疆的蛮夷。”
云若这是把内部矛盾转移到外界，顺便培养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个一家人，是大秦子民。
嬴政细思之后，又征求了李斯等人意见，最终同意。
赵国国灭，嬴政采取云若“犬牙交错”的意见，不单纯以山形地势划分郡县，他与李斯等一众臣僚详细研究了地图后，把原来的韩国，现在的颍川郡也重新划分。
虽然一时不便，治理也有少许麻烦，但嬴政与众臣却看到了此举对于维护统治集权，防止分裂割据的巨大优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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