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8、云若

　　离开武遂关，云若进入秦国境内，但是没有向西走，而是一路向北，往韩国北面的魏国去。

　　天下山河万千，城池数不胜数，云若虽说游历天下，但也没打算都去，而是拿地图标注了一条路线。

　　一路走，云若渡过颖水，继续往北走，走了不是很长时日，就到了魏国都城，大梁。魏国如今在位的是魏王增，其母是乐灵太后，算起来是韩非的外婆。魏王为太子时在秦国为质，与韩王安相比，倒是显得英明有为，由吴起训练传下来的魏武卒，使秦军吃了不少苦头。

　　三年前，两个师哥在魏家村遭遇黑白玄翦，他们的抉择也影响了魏国的朝堂局势，大司空魏庸失去了魏武卒的控制权，由信陵君魏无忌接手。

　　云若边想，边走进了客栈，这回在大梁，估计要逗留十余天，按照以前的样子，她想逛了城里的好去处，又跨遍了整个都城，画下了城池的地图。

　　逗留了几天后，云若背包袱骑马离开。

　　这么走到赵魏边境，打劫了一伙打劫她的强盗，才发了财。

　　云若打劫发财，又收了小弟，舒舒服服地过了赵国，直到他们国都邯郸，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因此赵国仍是可与秦国抗衡的大国。赵国尚武之风盛行，对农业内政却不怎么重视。

　　云若暗自叹息，把这点记在书卷上，标记重点。到了赵国，手下小弟都很兴奋，云若记录完了风土人情，当地面貌，就在邯郸多留了几日。

　　怪道邯郸学步，赵国人走路的姿势，果然很美。

　　手下小弟的老大苏晃学习邯郸人走路，同手同脚，笨拙的可爱，把他那些个兄弟笑得东倒西歪的，云若执剑而立，也爽朗大笑。

　　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看着小姑娘浅笑生光的样子，都不由宠溺。

　　待他们在邯郸呆够，云若又下令启程往东，向右边的齐国走，虽然有些绕远路，云若他们还是去登了泰山，一览山河风光，之后到齐国，看大海，又经魏国到楚国，最后才由楚国到了秦国。

　　这一路所见，多有战乱，农田化为焦土。虽不至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百姓命如草芥，满面凄苦，只是一日比一日地活着。

　　死了，也就死了。

　　而贵族，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云若心里有了决定，进入秦国，一路北上往都城咸阳。

　　一路游历下来，距离开秦国武遂关已是快三年之后，此时嬴政已清除了吕不韦、嫪毐，一统大权，雄心壮志。

　　在咸阳呆了几日，云若向禁军出示了玉牌，顺利进入了咸阳宫。

　　彼时嬴政刚刚上朝结束，正在批阅奏折，云若用轻功进章台宫，没有打扰外界守护的禁军，只是刚进大殿，就有一个身着软甲的青年，双手各执长短剑，指向了她。

　　云若也拔出了沧牙剑挡在面前，做出战斗的架势。青年看她一身素衣，目光清澈，不像是杀手，未动先问：“你是何人？”

　　云若看他是保护嬴政的，收起剑，径直往里走，“找我爹。”

　　青年诧异，王上的膝下的公子、公主，他都见过，但这个眼生。但他随即就想起了最受宠爱的云姬，听说她有一个女儿在外，莫非就是这位？

　　殿内传来声音：“章邯，不可无礼。”

　　青年收剑，跟上云若的脚步。听见两人的声音，嬴政停止批阅奏折，抬起头，就看见两年未见的女儿。

　　云若见他更为深沉稳重，嘴角扬起笑，缓步而行，走到桌案边坐下。

　　“若儿，回来怎的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一见云若，嬴政脸上疲惫尽扫，尽管许久未见，他与这个女儿间却没有隔膜。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云若把手放在桌案上，浅笑盈盈。

　　嬴政对于云若的直白没有生气，反而爽朗笑，追过来的青年见状，一挥手，与黑暗中的影子一同退了下去。

　　云若说起这些年来的见闻，所见战场的惨烈场面，百姓受苦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坚定的方向，不再像两年前一样，不知道目标何在，方向何在。

　　她敬佩军人的热血，同情百姓的苦难，她要参与进去，参与进大秦平定六国，一统天下的战争中。

　　嬴政认真听完女儿的话，道：“若儿，朝政的情况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过几日会正式行册封礼，之后你再慢慢熟悉。”

　　说着，嬴政起身，从后面的书架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封王令。云若展开一看，是册封她为公主的旨意，封号是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云若缓缓念出，放下竹简，“这个封号，我很喜欢。”

　　嬴政抚掌而笑，一回到咸阳宫，他就定下了这个封号，如今一看，若儿果然喜欢。

　　云若放下竹简，问：“方才的青年是？”

　　“影密卫首领，章邯，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不过仍待成长。”嬴政在女儿面前，没有丝毫保留，说出了自己对章邯的评价。

　　暗地里章邯听到嬴政如此坦诚夸赞，唇角不由勾起弧度。

　　云若继续问：“罗网？”

　　“吕不韦死后，收为己用，由中车府令赵高掌管。”嬴政说话简明扼要，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高？”云若微微疑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沉吟片刻后道：“影密卫的训练，我想参与，另外还有几个人，先充为我宫殿禁卫军，父王以为如何？”

　　一声父王叫的嬴政心花怒放，那些妃子所生的女儿见了他都惧怕的很，他一腔爱女之心还真是无处发泄。云若这样既有才又娇俏的女儿，真是让他喜欢，关键是嬴政觉得这个女儿是他的钟子期，在一统天下这个问题上，与他心心相印。

　　虽说韩非也是如此，但是两人，毕竟不是一脉血缘。韩非根本上，想维护的还是韩国的利益，在韩国的基础上，建立统一的天下。

　　嬴政应允后，云若又想了想，所有的事情已经问完，最后道：“怎么不见师哥？”

　　嬴政脸色微变，若儿还真是，时刻惦念着盖聂啊。他道：“前日就有你进咸阳的消息，我派盖聂出去寻你了。”

　　云若“哦”了声，嬴政继续批阅奏折，让一个内侍带她去章台宫的羲和殿，无衣公主的寝宫，就在嬴政寝殿的不远处。所有人的寝殿，只有云若的羲和殿与扶苏公子的胥华殿离嬴政的住所最近。

　　远远瞧见了羲和殿，云若就挥手打发内侍走了。羲和殿装饰大气华丽，有书室、剑室，都以冷色调为主，不像公主的寝殿绚丽温暖。

　　庭院里值有樱梨之木，清静幽雅，云若在回廊下坐了下来，很是满意羲和殿的装饰布局。

　　她看过后，跃上殿顶看咸阳宫风光，殿宇鳞次栉比，威严肃穆。

　　云若侧首，看见不远处胥华殿的庭院中，桑树下置了一方桌案，有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端正地跪坐着，微微垂首看着桌上摊开的竹简，神色认真。

　　云若想了想，猜出这就是她爹的长子，她的哥哥，公子扶苏。

　　看少年的样子，云若凑近了看。扶苏长相清秀，和嬴政长得很相像，但是眉宇间没有嬴政的那股锐利，整个人显得都比较儒雅文弱。

　　云若落下脚步，坐到了他对面，毫不避讳地招呼，“你就是扶苏吧？我是云若，云姬的女儿，你妹妹，今天才回来。”

　　扶苏看向云若，少女比他小不了多少，举止大方，神色也明艳。

　　“你就是云若？”扶苏听说了名字，很惊喜。他生母早逝，虽有父王教导，但父王却弥补不了母亲的角色，这十多年来，云姬对他关照颇多。他长大了，也知道云姬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女儿，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外，每听云姬念起，他也对这个妹妹好奇。

　　渐渐的，扶苏也把若儿当作亲妹妹看。因为长久不见，期待感日渐累加，扶苏心中积累的疼爱，比对宫里这些弟弟妹妹还要多。

　　“看来扶苏哥哥，很期待我回来呢。”云若一笑，扶苏也温润一笑，道：“若儿妹妹可去过羲和殿了？”

　　云若点头，扶苏眼神很亮，见她没有反应，又问：“你见羲和殿里的东西吗？可还喜欢？”

　　“哦，”云若回忆了一遍，才明白扶苏暗含的意思，在书室里的桌子上摆着好多盒子，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短剑、玉佩之类的礼物。她还以为是嬴政或云姬送的，没想到是扶苏。

　　她温和一笑，“礼物啊，我都很喜欢，扶苏哥哥真是有心了。”

　　听她这么说，扶苏眼睛亮晶晶的，又问了些近况，最后道：“云若，我要去云梦殿给云姬夫人问安，你和我一起去。自从你们离开，云姬夫人很想念你的。”

　　云若点头，跟他一起去了。

　　路上，两人还遇到了几个兄弟姐妹，公子高、公子将闾，还有秦王现在的长女嫚公主。扶苏介绍了身份，两个小豆丁都问姐姐好，唯有这个嫚公主，比较高傲重身份，道：“扶苏，这个云若，父王都未曾承认，你怎能称呼她为妹妹，简直没有礼仪规矩。”

　　云若拍了拍两个小豆丁，起身就走。扶苏温和地说教了妹妹一两句后，就追上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