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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舒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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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毁后,韩非提出要从军、政、财、谍四个方面取代夜幕的势力,甚至还提出建立横跨七国的商业组织和情报组织。
不是舒舒打击韩非,一个势力的摧毁可以在一朝一夕,但建立却是累月积年之功。别看桃花坞显赫威名,但可是历经了三代主人的百年经营,如今到她手里,几乎是止步不前。不过纵使如此,桃花坞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卫庄一语点破,“只是想达成你的雄心,还有一件东西不可或缺。”
张良、弄玉先后拿出了钱袋,卫庄也把鼓囊囊的钱袋往桌上一扔,韩非感叹,然后上下一摸,最后只摸出来三金。几人看向拿手斜支脑袋的舒舒,舒舒抬起头,把手里的一金,放到桌子上,道:“没有了。”
韩非挠头,嘿嘿一笑,道:“无妨,紫兰轩受损严重,舒舒和紫女姑娘跟我一样,多出力即可。”
谁料紫女给他一个温柔的白眼,起身坐到他身旁,拿出一张钱庄的存单给他,韩非看了吃惊,张良叹道:“果然还是紫女姑娘经营有方。”
他把存单和其他放在一起,没钱的烦恼瞬间消散,继续挥斥方遒,道:“紫女姑娘可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座宅院?”
“地段更好,景观上佳,风水一流。”紫女说的话,一看就是复述了韩非的原话。韩非自信道:“不错,我现在可是资金充足。”
舒舒看向他,暗叹,“好一个厚脸皮的非哥哥”,紫女姐姐反问:“你打算用我的钱来还紫兰轩?”
韩非哥哥的皮球又泄气了,理亏道:“这里也有我的一份,只是稍微少了些。”
小庄摸头沉思,“只是,这些还很难支撑你的想法。”
韩非起身,背对几人,看向洒满月光的庭院,道:“我们也该主动出击夜幕,拔掉姬无夜的爪牙了,第一个要拔出的,还是一颗金灿灿的虎牙。”
“选择最弱的敌人,明智之举。”卫庄第一次夸赞韩非,虽然语气也很冷淡就是了。韩非接着历数翡翠虎祸国殃民的罪行,最后道:“关键是,他庞大的不义之财,是流沙所急需的。现在,我需要一个契机。”
还是一个字,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出了一金的舒舒把脸贴在手上,左右瞅瞅,再乖巧不过。韩非习惯性倒酒,酒瓶早已空了,便击掌让侍女进来,舒舒的眼,正对着门口,人进入她的视线,她低声喊,“红莲公主。”
一副侍女打扮的红莲引人瞩目,在韩非的催促下,她换回了公主服装,缠着哥哥道:“我也要加入流沙,我要成为七国最传奇的女间谍,跟踪、暗杀。”
韩非自然不同意,她指着几人不满道:“为什么小良子可以加入,弄玉可以加入,比我还小的舒舒也可以加入?”
舒舒眨巴眨巴眼,她的年龄好像不是问题。
韩非被缠得没法,紫女却一本正经道:“有一个任务,确实很适合公主殿下,那就是调查潮女妖。”
韩非这哥哥还没有做反应,舒舒就严肃了神色,起身走向红莲,对她道:“红莲公主,流沙不是游戏,如果你没有做好生死相随的准备,最好不要加入。”
冷厉严肃的神色让众人瞩目,舒舒从卫庄手里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神色有些哀伤,带着深沉往事不可追忆的感觉,成熟而世故道:“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她转身离开,瘦弱的肩膀上似乎压了许多世事的沉重与沧桑。门开门合,唯有叹息留在屋中,“单纯天真是一种幸福,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珍贵。”
不管怎么说,红莲还是加入了,代号赤练。
不久,韩非要的契机到了,南阳、负黍二县发生旱灾,他受命赈灾,韩王由借立储之议来看清权臣公子间的站队,韩宇又提议由禁军协助筹办寿诞大典,想借机染指姬无夜的军权。
舒舒想了想,在韩非接下此事后,飞鸽传书给阿纯,要他尽快办妥一件事。
之后众人查阅卷宗,皆不得章法。因此,韩非一方面举荐张良任内使,查阅宫中存档,另一方面亲赴南阳,查明旱灾的原因。
韩非从南阳二县调查回来,发现旱灾果然是有意为之。翡翠虎把持了两二县的肥料生意,在卖给百姓的肥料中掺入石灰,雨后石灰遇水而沸,致使庄稼枯死。他趁百姓之难,放债收利,强买农田,逼人为奴,无恶不作。
韩非准备调粮赈灾,但粮库存粮大多是新征的军粮,能动的不足三成。他欲动用国库存款急购粮食,但存款已不足千金,此前拨出的五千金巨款,都用于韩王寿宴。
韩非无奈,求到了他四哥头上。韩宇义正言辞的拒绝,还道如此有因私废公之嫌,也不知何为公,何为私。
而此时,都城粮价飞涨,背后就是翡翠虎以征收军粮为名,大肆购食,操纵粮市,哄抬粮价。
韩非自回国以来,屡遇困境,仿佛是为迎合当下的处境,这几日天也黑沉沉的,阴雨连绵。一到雨天,舒舒的心情就很不好,但阿纯传来的好消息,倒让她展颜一笑。韩非前去拜会翡翠虎,意图说动他借粮赈灾,但夜幕此举就是为了引之入局,怎会罢休。
为破解困局,韩非主动与翡翠虎提出十日赌约,赌约千金,若不降,韩非赔一千金,若下降,翡翠虎则一赔十。此赌约,作保的是铁血盟,七国中一个强大而神秘的组织,专为赌约做担保,实力深不可测。
天早已晴了,阳光明媚。阿纯派来的人押送了箱子来此,舒舒让人抬到了院子里,正想让韩非来看,小庄在前头开了门,韩非抱着紫女,卫庄冷淡地通知一声,“粮价又涨了两成,你们继续。”舒舒也探进去头,“你们结束了出来,有东西给你们。”
小庄毫不尴尬,把同样不尴尬的舒舒的头拨了出来,关上了门。
舒舒追上卫庄,“紫女姐姐为什么生气?”
卫庄把事情详细给她说了,刚一说完,两人就出来,舒舒让卫庄把几个箱子一掀,金灿灿的光闪耀人眼,笑道:“约有五千金,阿纯说暂时只能凑这么多。”
然后,舒舒又把箱子合上,粉唇往上一挑,道:“可是听小庄哥哥刚才说,这些钱你好像也用不上了。”
韩非忙道:“用得上,用得上,还是舒舒最贴心了。”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和我们商量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舒舒在胸前抱手,质问道:“有了钱,这新郑也没粮了。”
韩非道:“我打算去魏国购粮,有红莲在,乐灵太后想必好说话。”
“唉,”舒舒叹气,摊手,很是无奈。
之后,一行人往魏国购粮两千斛,回来时,兵分三路,韩非一路是明兵,卫庄一路疑兵,焰灵姬一路才押着真正的粮食。夜幕一伙不甘,意欲烧毁粮食,但被烧的只是空的粮仓。南阳已有人饿死,在韩非允许下,卫庄与舒舒去劫了军粮,
两人剑皆未出鞘,只是打伤了守粮仓的军士,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赌约第十日,粮价有所回落,翡翠虎为保持,继续高价收购,却不曾想,正中了韩非的计策,他愈买,粮价愈低,之后六国商人涌入新郑粮市,粮价恢复正常,翡翠虎的粮食怎么办都是赔本,
在朝堂上,姬无夜状告韩非私调军粮,扣押将领,但一切,韩非都有解释。韩非作为司寇,因先前粮仓被烧一事,以此为由转移军粮保其安全,既情有可原,也并无僭越职权。接着又告赈灾的粮食是有人私藏的军粮,将矛头转到姬无夜身上。
这一切所有的关键,都在私藏的粮食这一意外之喜上。若非如此,韩非为了南阳的百姓,是打算担下这私调军粮的罪名的。也是姬无夜太愚蠢,居然把私征的军粮藏在军方仓库中,让卫庄二人一下子就发现了破绽。
韩非所犯两罪,私调军粮实为转移且已奉还,扣押将领是火灾隐患未除,不得已临机处置,不足违律,又有红莲带来的乐灵太后说情 ,韩非本来可以安然无恙。但他自请受罚,于是韩王小惩大诫,罚鞭刑三十。
韩王虽对姬无夜起了忌惮之心,不过就他的昏庸无能看,即便知道内情,也难做出什么。
十日赌约已至,翡翠虎因此失去全部家产,含现钱五千金,上等珠玉、翡翠玛瑙及古玩器物,南阳、负黍、华阳的地产,翡翠、揽秀山庄,及五千人的卖身契。最惨还不止如此,姬无夜把私囤军粮、粮仓纵火的罪名都推到他头上,依律羁押黑铁狱。
韩非上受过鞭刑,才上了药,就去黑铁狱看翡翠虎。舒舒站在房顶之上,看着韩非离去的身影,眼神黑沉狠绝,盈着仇恨的光,身形一动,人便消失在原地,只有桃花缓缓飘落。
韩非嗅觉灵敏,因此直到他出来,舒舒才进去,找到关押翡翠虎的牢房,站在了他面前。翡翠虎神色惶恐,“你,你是谁?”
舒舒冷笑一声,“你为姬无夜找塞外的冰火百年红时,杀死了一伙人,还抢走了一个女子送给了白亦非,他们,都是我吕舒的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我会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翡翠虎后退一步,那伙人明明是平民打扮,背后怎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舒舒小脸冰冷,唇角勾起阴郁而诡异的笑,素手轻扬,指尖生出花瓣,缓缓旋转,最终包围了翡翠虎,在他身上割出密麻细小的伤痕。
舒舒食指一点,花瓣便钻进了翡翠虎的身体中,在随着血液流遍全身。翡翠虎不由痛地尖叫,感觉身体由内而外有无数的刀子在割肉削骨。他面上的肉都扭曲成一团,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舒舒却是轻笑一声,表情单纯天真,又带着致命的狠毒,“这是花骨刀,应该比凌迟还要痛,不过不用担心,没有个一天一夜,你是死不了的。”
舒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是一笑,手指缓缓旋转,勾出粉红色的迷雾,粉雾形成骷髅头,手往下一压,骷髅迷雾就扑到了翡翠虎脸上。舒舒转身走,只有轻语留在死牢里,“红粉骷髅,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身体的疼痛,精神的折磨,不知道你能挺多久呢。”
翡翠虎在地上翻滚来翻滚去,时而癫狂,时而大笑,又大喊,“不,我的钱!”
死牢之外,桃花飘过,留下淡淡花香酒香,守卫悠悠转醒,不明所以。
舒舒回到改名紫兰的揽秀山庄,先回房间换了身衣裳,又用平素不用的熏香熏了许久,低头嗅嗅闻不到血腥味,才敢出去。一边走,一边暗哼:她上辈子果然跟白亦非有仇,居然回回都能碰上他,不过幸亏跑得快。
韩非、张良、紫女和焰灵姬他们都在亭子里说话,舒舒先扔了个花瓣感知风向,然后坐到了所有人的下风向。正说着话,有一断了右手的女子来磕头恳求,“九公子,九公子救命之恩,奴家难以回报,且奴家父母早已亡故,无依无靠,无处可去,只愿为奴为婢,随侍公子。”
韩非本不同意,但经紫女说,觉得她有歌舞技艺,在紫兰山庄也有栖身之所,就点头同意了。
舒舒扫过她被翡翠虎砍掉送给韩非的右手,垂下睫毛遮住眼中的阴狠,心里只想着翡翠虎最好多煎熬段时间比较好。
未久,卫庄走来,道:“翡翠虎已在牢中神秘死亡。”
张良叹道:“夜幕竟如此狠辣!”
狠辣的正主儿微微一笑,举杯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