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5、舒舒

　　烈焰滔天，舒舒到时，紫兰轩已化为火场。

　　她脚踩飞花，从天而降，在这冰与火，剑与刃，杀气凛冽的战场，似是天外来客，但又该死的协调。

　　“越王八剑，黑白玄翦。”舒舒神色凛若寒霜，看着罗网的杀手，突然一笑，八玲珑竟是昔日的玄翦，怪道神秘兮兮，可言的过往少之又少。

　　罗网的杀手，个个名不虚传，尤其是天字一等的杀手，更是让人心惊。尤其是，梦魇般缠着她的那个女人。

　　舒舒一抬，花瓣迎风而起，困住焰灵姬的冰蔓无数飞花切成碎片。

　　焰灵姬掌心起火，娇柔一笑，“你来得可真是及时。”

　　卫庄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执剑而立。

　　玄翦的目光从卫庄身上挪到了舒舒身上，看到她手中的剑，眼里掠过深思，“玄都剑，你是玄都？不，她应该早就死了。”

　　“是的，玄都已经死了，死在我的剑下。”舒舒神色坦然道。

　　从那个女人留下的竹简可知，黑白玄翦是一个苦命的杀手，为娇妻幼子本欲放下屠刀，可又被迫杀戮，最后妻子死于岳父之手，他终成一件冷血弑杀的兵器。

　　玄翦的确很可怜，可这一切，与她何干？

　　玄翦的眸子黑沉沉的，直视着舒舒，不太相信她的说辞，“玄都剑杀死过三百五十六个人，它的威名或许早就被人淡忘，但罗网杀手都知，越王八剑之上，还有一剑，名曰玄都。”

　　“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杀死玄都，除非，她是自愿死在你的手里。”玄翦垂眸，随之又抬眼，眼中一亮。

　　“你的废话太多了。”舒舒不悦扬眉，缓缓拔出了玄都剑。

　　黑白玄翦眼生战意，朗声道：“既然玄都剑在你手里，那也是你我间的缘分，死在我的剑下，也是你的荣幸。”

　　玄都剑举在眼前，有飞花落，舒舒眼中一片粉红，双唇缓缓向上勾起，花落，眼中粉红已化为血色，玄都剑中间的粉色一道也骤然变为血红，剑身萦绕的缠绵而温柔的剑气忽为煞气荡去，有血红浓的化不开的剑气从玄都剑中而出，裹住了舒舒的身影。

　　浓重的煞气，凛冽的杀意，殷红的血雾，震得众人心神一紧。黑暗而残忍的气息，在整个紫兰轩扩散，唯有真正从杀戮中走出来的剑，才会有如此震人心魄的烈煞之气。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注定会死。”黑白玄翦并无震惊之色，反而很喜悦，持玄都剑的舒舒，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舒舒从血雾中缓步而出，膝盖微曲，挡住了玄翦的黑白两剑。舒舒不是力量型的剑客，甚至在力量上有所亏欠，因此没有对玄翦硬抗，往后退一步，举剑轻挥下，动作轻灵而温柔。

　　暖触衣襟，漠漠花香。

　　无数飞花由剑下而出，花暖而薄，带着春日的和煦气息。玄翦却以剑挥出剑气，形成完整的屏障，令人惊讶的是，花朵被削掉一半，竟仍缓缓地飞过，攻向了玄翦。

　　玄翦将剑交叉，周身内力激荡，把飞花荡开，花飞出去，有的入木三分，有的穿过木架，生生把书架削成了两半。

　　“温柔之意下，暗藏杀机，看来你得了玄都的真传。”玄翦举剑，边说边攻向舒舒。而卫庄，也举剑回击，小丫头如此厉害，他也不能屈居人后。

　　两人打斗之时，舒舒背后执剑，走到白亦非面前，转身看向焰灵姬，指着弄玉和张良道：“把他俩带走。”

　　焰灵姬一笑，“被妹妹吩咐了呢，”她转身走，还道：“妹妹交代的，我可不会让你失望哦。”

　　“我的东西，一个都逃不掉。”血衣侯负手而立，神色极其自信坦然。

　　舒舒一向爱容颜姣好之人，可此刻，对白亦非，只有深深的厌恶与仇恨。

　　她举剑，进攻。

　　这回的剑式灵动轻柔，但剑气却凌厉迅猛，强势锋利，步步杀机，白亦非一一侧身躲过，或出冰蔓升腾躲过，神色仍悠然自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浅笑，“小美人，你生气了，是因为云晴吗？”

　　说着，他叹息一声，“你姐姐美貌不及你一半，早已化为枯骨，为我所用，也不可惜。”

　　舒舒不说话，她虽深知血衣侯是乱她心神，剑法仍飘逸潇洒，灼灼似华，但到底是有些不稳。白亦非一边拿话挑逗她，一边拿准破绽袭击她。

　　“轻薄桃花，奈何逐水而流。”

　　舒舒口中轻吟，玄都剑在半空画出一道弧线，剑尖轻抖，眼前忽现出花雾，有一股说不尽的暖融之意。

　　舒舒挥剑，花雾蔓延至白亦非那边，所经之处，冰暖为水，飞花卷着水流攻向敌人。

　　白亦非眸中生趣，双剑齐挥，花水之流被劈成三段，冻成了冰块停在半空。

　　舒舒欲沿冰而上，头顶忽然破开一个大洞，天泽一伙从天而降，把冰块碾个粉碎。

　　天泽对舒舒道：“这是我与白亦非的仇恨，……”

　　话说一半，舒舒踩花而上，“随你。”反正也无把握杀死他，扔给天泽正好。

　　顶上，长空明月之下，玄翦与卫庄分边而立。

　　舒舒看了眼被剑气刮伤的卫庄脸颊，眸色幽深，剑往下一挥，砍断了束缚他双脚的冰锁。

　　底下，白亦非与天泽等人斗得激烈，看见被红白双剑压制的天泽，舒舒的眼睛一眯，没想到，白亦非比她想的还要强。

　　小庄继续拿命说话，“锋利的剑只为掩饰脆弱的心，你，依然那么软弱。”

　　玄翦被触及痛处，真的生气了，举剑挥下，剑气喷薄而出，清月也染为血红。

　　舒舒举剑，挡在卫庄面前，玄都剑的杀戮之气亦出剑抵抗，剑气激荡，掀起狂风，几乎掀翻了屋顶。

　　舒舒、卫庄两人举剑，同时向前迎击。玄翦已出动杀招，正刃索命，逆刃断魂，周身黑雾缭绕激荡，化身地狱杀戮的恶魔。

　　玄翦躲开舒舒的攻击，径直杀向卫庄，三两招便已见胜负，鲨齿被他挑落，眼看玄翦又要砍向卫庄。舒舒轻笑一声，“魏纤纤，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玄翦的剑凝固了一般，滞留在空中，小庄趁机躲开，接住了鲨齿。舒舒闭眼，举剑至眼前，桃花、迷雾、剑气在她周身旋转萦绕，她粉唇轻启，吐出几字，“山花烂漫。”

　　话音一落，眼忽然睁开，眸中杀机闪现。剑气裹着花舞，向四周荡开，把整个紫兰轩都包围在其中。

　　火消失了，战场也消失了。

　　这是幻境，亦是人心。

　　趁玄翦沉溺于往事无法自拔，舒舒穿越花雾，拉走了在迷阵中转来转去的卫庄，又找上天泽一行人，转身要离开，迎头碰上了白亦非。

　　他嘴角挂上笑，剑轻轻一挥，幻境桃花林变成了冰天雪地，每一株桃花都在迅速枯死，漫天飞雪，覆盖了天地，亦包裹了那颗脆弱的心。

　　白亦非，引出了她内心的噩梦。

　　红衣青年剑眉星目，风流倜傥，渐渐走进了黑暗中，“舒舒，再见。”

　　温柔笑意的少女，清俊的少年，冷酷的少年，都渐行渐远，隐没于黑暗中。

　　容貌绝美但眉目锐利的女人对着跪在地上，鲜血淋漓的粉衣女童道：“起来，再战，你只有这本事，还想为你爹报仇吗？”

　　仍是那个女人，把女童扔进了蛇窟中，扔给她一把剑，道：“要想活着，只有杀出来。”

　　……诸如此类残忍的记忆，不断地她眼前浮现。

　　舒舒捂着脑袋蹲下，痛苦地尖叫，“阿爹，云晴姐姐，不要！我求你放了他们！”

　　卫庄看了舒舒痛苦的模样，想要向前，脚下却被桃花枝绊住，天泽等人也是，白亦非清浅而笑，“恐惧，是最好的调和剂，乖女孩，你还真是帮了我呢。”

　　白亦非走近舒舒，想要伸手抚摸她，舒舒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舒舒，小庄。”

　　是熟悉的声音，舒舒停止了疯狂的举动，眼中恢复清明，举起玄都剑，砍向了白亦非的贼手。他及时躲过，舒舒却举剑而吟，“春江水暖，桃花先知。”

　　“破！”她剑笔直往下一挥，冰雪破除，幻阵里的桃花依次绽放，有花香在鼻尖萦绕。

　　舒舒又一横剑，口中道：“红雨纷飞，花冢香丘。”

　　话音方落，花随剑动，流沙一样的花刃埋没了白亦非，而玄翦那边，也是乱红纷飞，他所期待的娇妻幼子，崩塌于无形。

　　漫天花雨而落，舒舒收剑，与众人道：“跟上。”

　　卫庄与天泽数人先后跟上，穿过漫天而飞的花雨，从幻阵逃离。

　　刚一出来，舒舒看到盖聂，心中稍安，缓缓一笑，“聂哥哥。”

　　盖聂走来，舒舒却吐出一口血，脚步一软，往前倾倒，盖聂一个箭步，忙扶住晕了的少女。

　　紫兰轩正在崩塌，盖聂打横抱起舒舒，对卫庄道：“小庄，走。”

　　云姬看见一行人危机已经解除，旋即转身，拍马而去。

　　盖聂等与天泽一行人先后离去，等白亦非、玄翦从花冢里出来，要找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白亦非很是气愤，舒舒已从他手上逃走两回，而玄翦，把她列为了第一目标，纤纤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不能容许有任何人利用她。

　　而一处不知名的小院里，纵横师兄弟看着床上的少女，手足无措。

　　舒舒受了伤，还有几处在心口肩上。

　　好在，韩非很快就来了，身边跟着紫女，由她给舒舒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