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4、两只

　　韩非再来紫兰轩时，带来了他的师弟，秦国使臣李斯。

　　李斯拱手道：“李斯拜见大……尚公子。”

　　嬴政转身，语含深意，道：“你效力于仲父，也等同于为我做事。”

　　李斯忙下跪叩头表忠心，“所有的权力都由王赐予，李斯效忠，唯有王一人。”

　　嬴政与李斯会面后。又见韩非，赞道：“不战而智退大秦百万雄兵，不抢而巧夺夜幕口中之食，不媚而结交秦国来使，不退而拉拢天泽为流沙盟友。先生之才，我很欣赏。”

　　云若喝口茶，心生惋叹。可惜，这样一个人才，却生在了韩国王室。

　　夜幕与八玲珑正在一步步逼紧，是日，依照韩非制定的计策，嬴政与云姬安坐囚车之中，由李斯押送，离开新郑。

　　而云若，与师哥端坐在大秦使节李斯的马车里。

　　云若想起她爹坐在囚车里的样子，面色高冷，眼里却带着幽怨，就不觉想笑。

　　她这个爹，有点可爱。

　　车队走到城门口时，却有禁军拦住了，请他们到驿馆暂避风险，眼看就要动刀兵，身后韩宇骑马而来，以设饯行宴为由请诸位前往府上，话中暗含拉拢之意。

　　师哥与她对过眼神后，示意李斯点头应允

　　于是，转道往韩宇府上。

　　宴行过半，形势愈发紧张。

　　师兄妹两人交换了一个老练而默契的眼神。

　　在师哥向韩四公子敬了三杯酒后，以酒醉为名，一手按在了韩宇的肩膀上，一手把住了剑。

　　与此同时，义子韩千乘拔剑欲出，云若手把在了沧牙剑上，拦在了他面前。

　　李斯还道：“哎呀，盖聂先生，你喝醉了，太失礼了。”

　　师哥道：“李大人，你胡说，这酒才喝了一个开头。四公子还答应要送我们出城，我们一路走，一路喝。”一手按着韩宇，朝门口走去。

　　云若手指拨弄了一下沧牙剑，扬起唇，朝怒目而视的韩千乘露出个挑衅的笑。

　　出了城门后，盖聂施礼道：“今日酒后唐突，失敬于四公子。”

　　云若骑在马上，轻声催促：“盖聂先生，该走了。”

　　在马车里的韩宇勉强道：“韩宇不过尽地主之谊，李大人车上押的重犯，可谓倾国倾城。”

　　云若托脸失笑，倾国倾城形容阿爹，也不为过。

　　她朝师哥露个清浅的笑，打马而走。

　　到了城外，约定之地。

　　韩非与嬴政说话，云若瞅着师哥的脸，笑道：“师哥不常饮酒，脸有些红呢。”

　　盖聂道：“身上确实有些热，不过未曾醉。”

　　想起在韩宇府上，师兄妹相视一笑。

　　嬴政还在与韩非对话，他伸出了手，郑重邀请道：“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先生可愿与我一同去开创这千古一国之梦？”

　　韩非微笑，先是不语，而后委婉拒绝。

　　嬴政面容上的锐利自信并未因韩非的婉拒而有丝毫改变，他收回了手，把胳膊藏在了披风下，沉默片刻缓缓道：“韩非先生，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两人的谈话至此结束，云若上前对韩非与紫女道：“两位，云若就此告辞，此去不知何日才能相逢，望珍重。”

　　她抿抿唇，犹豫了下道：“还有，代我与小师哥卫庄辞别。”

　　言罢，云若转身登车而去，潇洒从容。

　　韩非与紫女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云若坐在车里，缄口无语。

　　云姬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带了点小心翼翼道：“若儿，你是要与我们一起回咸阳吗？”

　　云若抬眼，摇头，“不。”

　　她掀开车帘，看向无边不断延伸的旷野，夜色铺天盖地，开口淡然道：“这天下这么大，我想四处去看看。”

　　还有半句话，她没有说，那就是，我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虽然云若和两个师哥一样接受了鬼谷纵横的教育，但是她并无什么心思去搅弄天下风云。在她看来，秦国如斯强盛，又有这样一个志在统一六国的君王，天下的走向已经定了。

　　或许旁人认为变数太多，云若却觉得理所当然，没有来头的自信。这虽然怪异，但云若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云姬还要再说什么，嬴政却按住她的手，“现在咸阳宫里也不太平，若儿随我们回去，反而会被他们盯上，等清除了吕不韦、嫪毐，再把若儿接回来。”

　　这些时日，嬴政亦发现这个不在身边的女儿剑艺高超，心智非凡，只是心境尚缺，让她四处走走，开阔眼界，更有利于她的成长，比困在咸阳宫好。

　　云姬见父女俩都下定了决心，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也只好含泪点头。

　　马车向前行，云若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憋闷，就提沧牙剑出车和盖聂策马并行，后面两辆马车，前面坐着嬴政与云姬，后面则坐着李斯。舒爽的夜风吹在脸上，云若的心情也舒畅了。

　　走了一段路，嬴政下令停下来休整，这时，离开新郑已许久，师哥与云若对视一眼，就策马狂奔回去。云姬拿水囊来给她，云若望着师哥离去的背影，想起不知消息的小师哥，跪坐的姿态十分端正，低下了头，“拜托了，您回来之前，我会代您保护尚公子。”

　　虽然云若知道两个师哥的能力，但她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云姬眼中盈着泪光，半晌后道：“云若，只答应我一件事，陪我们多走一段路好吗？到武遂关就好。”

　　她小心翼翼，几乎恳求，云若颔首。见她答应，云姬欣然起身，拽了匹马就跟上盖聂的脚步。

　　嬴政问：“云若为什么不自己去？”

　　云若理智而清醒，她耸耸肩道：“我去，说不定会拖累他们。”

　　嬴政浅笑，能够计较利益得失，不为感情生死所左右，真不愧是她的女儿。云若确信有云姬在，师哥两个情况再糟糕也不会丢了性命，或许，都不用她出手，云姬跟去，只是一个保障。

　　云姬和盖聂一去，嬴政身边没有高手，云若必须留在这里保护他。她与云姬的调换，只是一个交易。

　　风起叶落，圆月当空，云若望着无边长夜，手忽然一抖，她转头，望向遥远的新郑城，眼前似乎有涛涛烈焰在燃烧，向来酷帅的卫庄躺在烈火中。

　　云若掩嘴惊呼，“小师哥！”

　　她还来不及担忧，就忽觉周围有转瞬即逝的杀气，掩藏得并不巧妙。云若立刻起身，拔出沧牙剑，挡在了嬴政面前，下令道：“有敌人，保护尚公子。”

　　随从侍卫把嬴政围在中央，李斯伸出胳膊挡住嬴政，周身有戴着斗笠，身穿黑衣执剑的十数杀手现身。

　　这些罗网杀手，应都是跟八玲珑来的，负责收集情报，跟踪盯梢，如今见玄翦为两个师哥相缠，这才来浑水摸鱼。

　　杀机，早已开始。

　　两个时辰前，新郑城中。

　　卫庄正在和夜幕的杀手打斗，有一黑衣少年，正是墨鸦。

　　舒舒轻笑，这回还是不长记性。

　　舒舒轻飘落下，背对着他道：“这里交给我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墨鸦一笑。

　　卫庄却是与之一颔首，就离开了此处。

　　墨鸦要追，还有一白衣少年往前。

　　舒舒施展凌云轻功，同时又挥剑，先给了速度稍慢的小白一记远攻，剑气伤到白凤的膝盖后，她也落在了墨鸦面前。

　　他们还要追，舒舒轻笑道：“还分散兵力，你们打得过吗？”

　　墨鸦咬牙，但还是朝白凤挥了挥手。

　　卫庄出手狠辣，两人合手才有战力，白凤自己追上，最轻也是重伤，还不如腾出时间对付眼前这个小丫头。

　　白凤看着女孩，目露疑惑惊讶，眼神柔和干净，像天空一样。

　　舒舒看着他，没想到小白凤杀人还是这么单纯，露出个笑道：“小白，你这样纯净的人，不属于夜幕。所以，跟我们干怎么样？”

　　白凤听他说这话，怔了会儿，道：“我叫白凤。”

　　舒舒看他一脸认真地辩解，捂唇轻笑，“哦，小白。”

　　“白凤。”

　　“小白。”

　　墨鸦看他俩单纯的对话，无奈扶额，最后催道：“少废话，动手。”

　　白凤很听墨鸦的话，说出手就出手，三只羽刃飞来，舒舒翻身躲过，嗔道：“小白，你还真是出手不留情呢，这么听乌鸦的话？”

　　墨鸦继续抱手看戏，白凤三百六十度围攻舒舒。

　　舒舒都闪身躲开，他身如闪电，长臂一伸，指上银刺亮芒，直击面颊，舒舒身往后仰，左手上扬，剑划破了对方的衣衫。

　　白凤闪身躲开，看着舒舒认真起来，手在脸前划过，忽然出现了两个分.身，同样英俊潇洒。

　　三人一动，如纵横交错的三道流光，看不清身影。

　　“凤舞六幻。”

　　舒舒一笑，化出个人来，虽然只有一个，但却令白凤心惊。他的凤舞六幻是利用高速运动的残影幻化出六个分.身攻击敌人。

　　可舒舒的，仿佛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舒舒一个和白凤打斗，一个攻向了墨鸦。墨鸦和白凤的招式完全不同，舒舒打的招式也不同，简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一番眼花缭乱的缠斗后，四人皆负伤，尤其是素衣的舒舒与白凤，血迹斑斑。

　　两个舒舒一动，分立两头，一人举横剑，一人举纵剑，杀意环绕，成合围之势包住了两人。

　　剑气杀意凛然，墨鸦与白凤赶紧做好了躲避的准备，谁知两个舒舒踩着剑气而上，剑气交融，人也合为一体，施展凌云轻功离开此处，只一声轻笑，“我不杀你们，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桃花缤纷，人已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