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3、云若

　　虽是如此说，可云若却明白的很，韩非的确是百年难见的英才，但遍观七国，贤人能士也不在少数，这乱世之局，非一人之力可改。除非，这个人是掌握强国的最高权力者。

　　也许，这就是云若的迷惘所在。她看着活泼又明朗的任性少女一个，但对一切看得通透坦然，甚至可隐约窥见天下局势，但却不愿参与其中，也不愿做什么。

　　对于决与择，她也无所谓。正因没有追求，她才一身轻松，得以逍遥自在，也正因如此，不知为何而存在。

　　自由逍遥是人之所向，可它如何定义，它的边界又在何处。

　　又是一声叹气，云若将烦恼抛之脑后，细细聆听韩非与嬴政的对话，随即，四人都谈起了关于八玲珑潜入韩都针对某人的刺杀。

　　盖聂与云若出了房间，上了房顶，三人衣衫飘飘而扬，仪容姿态不凡。

　　盖聂握剑道：“八玲珑上一次集体出动所猎杀的是长安君成蟜，这一次出动只可能比成蟜更加尊贵。”

　　“集体出动？”云若微微扬眉，很是疑惑，盖聂侧首疑问，云若把昨夜的事情告诉他，包括云姬一事，最后道：“如若我见到他就是八玲珑，那罗网组织派来的 ，只有一个杀手。”

　　盖聂闻言紧张，拉着云若手上下打量，“若儿，你没事吧？”

　　云若摇头，卫庄却道：“还能活蹦乱跳，可见命大。”

　　云若冷哼一声，抱着盖聂的胳膊，偏头不搭理他，还道：“师哥，回去我就把八玲珑的相貌画下来，你可以参照参照。”

　　嬴政与韩非的谈话仍在继续，嬴政一袭白衣，稍加点缀，身穿披风，他虽然衣着简单，却面目俊朗，透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聚野心、冷酷、威严等于一体。剑眉下一双幽深黑眸，更让人感觉此人的不凡。

　　云若的眼眸，就传自这里，但却带了些漫不经心，与不关心世事的纯然自在。

　　这就是她的，父亲。

　　云若凝视着他，只觉高山仰止，这不是女儿对于父亲天生的濡慕，而是一个旁观者，对嬴政的所创立的不世伟业的景仰崇拜。

　　云若自小就知道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记忆，但从未影响生活，她也浑不在意，只是好好一个小孩，内心成熟世故地像一个饱经沧桑的大人。

　　此刻，嬴政，给她一股旷远的亲切感。

　　云若的嘴角，不自觉地漫上笑意，看着庭院竹林旁白衣青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说着话也别不开眼睛，眼里全是星星，看偶像的星星。

　　盖聂还没见过若儿小丫头如此痴迷地盯着一个人的样子，嬴政这样具有威严气质的王上，不是太讨孩童喜欢，不过云若虽然年幼，但撒娇之外的言辞行止常常让人忽略她的稚嫩外表。

　　看着云若脸上闪现专注认真，少有的幸福神色，盖聂微微笑，若儿也喜欢尚公子，真好。

　　卫庄见两人默声不语，瞧了一眼，抬头望远处，神色很是冷淡。

　　直到韩非与嬴政的谈话结束，她爹道：“嬴政受教了。”韩非躬身拱手道：“韩非见过秦王。”

　　风吹过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亮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都看到了在街上行走的禁卫军，小庄出言提醒，盖聂单手拨剑出鞘，开口道：“王上的行踪绝对不能暴露。”

　　“嘘，”一听他失言，云若的食指就点了师哥的唇。盖聂拨开了她的手指，道：“幸亏有若儿提醒。”

　　韩非出谋划策，叫来了李斯，韩非独乘一辆马车离开，云若和盖聂坐上了李斯的马车，卫庄和嬴政则扮成禁卫军离开。走前，云若不放心地叮嘱小庄，弄得他翻个白眼，甩袖走人。

　　姬无夜后知后觉，包围了空无一人的别苑，发现无人，又去追马车，他亲自带人拦下的，是李斯的马车。小师哥握紧了剑，神色有些不安，云若拍拍他的手，朝他灿烂一笑。

　　马车被拦停，师哥看了她与李斯一眼，掀帘下车，姬无夜骑马到他面前，举刀问：“你是何人？”

　　师哥嗓音冷冽清澈，“在下盖聂。”

　　围车的士兵左右瞅瞅，皆是一惊，姬无夜勾唇下马，上前质问：“盖聂，秦王嬴政的首席剑术教师，你为何出现在韩国？”

　　师哥反问，“那将军为何要将我的马车拦下？”

　　姬无夜以缉拿百越凶犯为由，搜查马车，还要师哥交出佩剑。他话说得很不客气，还敢对师哥命令，气得云若想一剑劈了他。

　　盖聂交出佩剑，小兵却不敢接。云若掀帘出车，横出了自己的沧牙剑，“初来韩国，待如此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失望。依将军所言，我的佩剑也要交给你吗？”

　　姬无夜看着眼前的满面贵气的女孩，满目诧异，李斯也跟着出来，背手嘲讽道：“韩国的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寻常。”

　　姬无夜拿百越凶犯搪塞，又以安全为由搜查马车，云若两人往前走了一步，让禁卫军搜查了。

　　姬无夜问她是谁，云若眼中泠然，尊贵气质显露无疑，留下一句“无可奉告”，就甩袖回车。

　　李斯道：“殿下少年心性，这才来随使团来韩国一游。既然没有，那李斯告别了，也请姬将军莫忘了十日之限。还请贵国，倾力为之。”

　　姬无夜被两人先后蔑视，有礼的盖聂也消不去他眼中的冷光，他挥手，下令放行，对云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殿下产生了好奇心。

　　云若和师哥坐车回了秦国驿馆后，才辞别李斯，到紫兰轩和嬴政、韩非等人汇合。

　　嬴政负手而立，背对几人，目光穿过月亮门看向庭院，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与之融为一体。

　　卫庄抱剑倚墙而立，盖聂进门，提剑站在秦王两步外。

　　虽然摆脱了姬无夜的禁军，但罗网八玲珑却寻觅到了猎物的踪迹。

　　云若拜托弄玉拿来笔墨，她把看到的八玲珑画出来时，紫女以银针把数只蜜蜂钉在了木头上，把韩非惊得目瞪口呆。

　　师哥和小师哥看到八玲珑的画像，瞳孔一震，彼此相望，面上浮现罕见的凝重神色。

　　卫庄声冷，嗓音低沉，“越王八剑，黑白玄翦，他本该是消逝于人间的孤魂。”

　　他说了一句，抬头看了师哥一眼，按下此事不提。

　　“但，”韩非发问，“我们到底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嬴政道：“寡人，”

　　师哥提醒，“尚公子。”

　　嬴政改口，拇指压住剑鞘，把剑放到桌上，“以我看来，一切都合乎计划，并无破绽。”

　　师哥又提醒道：“尚公子似乎忘了，这不是您日常佩带的长剑。”

　　韩非发现了握剑姿势的破绽，询问都有谁知晓此中细节，嬴政道：“我现在很危险，无暇追问原因。”

　　云若望向嬴政，一脸期待，他眼眸一闪，道：“只有一个人，但他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他。”

　　“王上错了，就是他。”声音来自庭院，温柔渺远。

　　云姬从庭院里走了进来，披着一身月光，容姿绝色，她看到白衣青年和素衣少女，浑身都柔和下来，像月下的云，缥缈清淡。

　　云姬慢慢踱步进来，走到嬴政身边，在他右手侧跪坐下来。

　　嬴政锐利的眉眼，也漫上暖色，看了云姬一眼，轻拍了下她的手，道：“云姬，你知道什么？”

　　她一发问，舒舒飞身进来，掏出糕点，分给云若。小姑娘接过，欢喜吃了。

　　安然端坐，听云姬说。

　　“据我所知，罗网有一种秘术，以某个人为主体，以其为中心织网，可以禁锢死去之人的灵魂。”云姬也端了一杯雪顶银梭，微微抿了一口，目光在云若和舒舒之间扫过。

　　她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微微蹙眉，似是对此茶不喜。

　　云姬顿下，继续道：“按理说，人死之后，魂魄消散，此说我只是听闻，是真是假，从未证实。”

　　“照云姬阁下此说，识破尚公子的人，正是长安君成蟜。”韩非摸着下巴沉吟道。

　　云若虽觉不可思议，但见过韩非佩剑逆鳞的剑灵，静止时空的景象，也就不惊诧了。

　　吃过糕点，云若赖在师哥的怀里，拽着衣裳谁都挪不走，盖聂也只好让小姑娘躺在他膝盖上睡了。

　　关于玄翦的讨论到此为止，舒舒以手托脸，目光一直在聂哥哥和嬴政之间徘徊，至于卫庄，被她华丽丽地无视了。

　　这之后的目标很清晰，秦国使臣被人天泽杀死，韩非要给秦国新来的使臣李斯一个交代。二嘛，一言以蔽之，罗网的八玲珑与夜幕都要刺杀嬴政，流沙要解决这个危机。

　　韩非之谋，可以想见。

　　他在朝堂上向李斯承诺，十日之内抓住杀害秦国使臣的凶手，时过五日，白亦非手上的焰灵姬被当作凶手交了出来。

　　因为，韩王安得罪不起在外虎视眈眈的秦国铁骑，而血衣候白亦非，再怎么也违逆不了韩王安的旨意。

　　如此一来，除却夜幕，可谓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