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2、两只

　　舒舒提了壶酒，去感谢白凤，小狼一见，就扑了上去。

　　白凤更喜欢小狼，比她这个主人还要尽责。

　　这夜，小桩又打跑了一只快成年的狮子，兴奋地嗷嗷叫。

　　舒舒摸头夸奖它，白凤立于枝头，笑意盎然。

　　舒舒一仰头，看见天枢楼上四射的剑气，那是聂哥哥的剑气。她绽放笑容，高兴地抱住小狼团团转，“小桩，是聂哥哥来了耶。”

　　说完，她把小狼往底下一扔，就消失了。

　　小狼在草地上滚了几圈，难以置信，主人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它。白凤忍俊不禁，从枝头落下来，走到小狼身边，摸摸它的头，安慰道：“小桩，没事，你还有我。”

　　小狼蹭蹭白凤的手，委屈地嗷呜了两声。

　　而它的主人，已到了天枢楼，舒舒一看见立于楼角的清瘦身形，轻踩飞花，一个箭步上去，扑到青年怀里，大喊，“聂哥哥。”

　　青年猝不及防被人扑了个满怀，忙抬脚稳住身形。

　　舒舒感受到温柔而宽厚的怀抱，好一会儿才舍得起身，“聂哥哥，原是你来了新郑，我说这几日心情出奇的好。”

　　盖聂摸摸她的头，闻到迷人的桃花清香，一笑，“舒舒，几年不见，长了这么高了。”

　　“嗯，”舒舒点头，看向未有丝毫变化的青年，嫣然笑道：“聂哥哥还是一样的帅，剑术也大有精进，我和小桩在那边，一看到剑意和剑光就认出你了。”

　　两人忙着叙旧，完全忽视了在另一角的小庄。

　　卫庄抱手而立，冷酷地打断了两人，“行了。”

　　盖聂对舒舒柔和道：“舒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

　　舒舒沉浸于相逢的喜悦无法自拔，想也不想也点头跟着走了。

　　卫庄摇头跟上，这小丫头一见师哥就成了笨蛋。

　　卫庄与舒舒跟随盖聂到了天枢楼的庭院，盖聂称一白衣青年为尚公子。

　　尚公子一身暗绣银纹的白衣，披着白色披风，头发只以发带束着，装束简单，但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看起来是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但眉宇间的锐利之气，眼中暗藏的雄图大志，却使人无法忽视。

　　且能让聂师哥贴身保护，行止恭谨的，唯有秦王嬴政。

　　卫庄素不结交权贵，又因性格冷酷，是以他只淡淡瞥了嬴政一眼，就靠墙抱剑而立。

　　舒舒跪坐在盖聂对面，拱手施礼，“舒舒见过尚公子。”

　　“你是？”嬴政略有些疑惑，卫庄鬼谷弟子之名他早有耳闻，但是面前这个少女，却是不明身份。

　　“籍籍无名之人，尚公子不必在意。”舒舒拱手，温和又有礼道。

　　她垂手暗忖，怪不得那个女人谈起他，总是透出惺惺相惜之感，这样的王者，纵使潜龙在渊，也的确叫人心生叹服。

　　嬴政听此话，便不再多问。

　　只是心中有些奇怪，这少女眉眼好生眼熟，可一时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现下这也不是要紧事，他只略过不提。

　　见过嬴政后，盖聂就告诉了二人此行的来意，一为散心，二为招纳奇人异士，当然，来韩国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韩非。嬴政拜读韩非《五蠹》等大作，对他的才华很是欣赏，好奇是怎样一个人写出此等谋划天下的文章。

　　卫庄听完来意，冷淡的神色有些变化，眼中浮现异色。舒舒拿手托着下巴，有些诧异嬴政的礼贤下士，能屈能伸，不过，这也正是王者应有的品格风范。

　　见过面后，嬴政去休息，舒舒和盖聂继续秉烛夜话，说些见闻、咸阳的风景人物。

　　谈到吕不韦，舒舒收起漫笑，正色道：“聂哥哥，你以为吕不韦此人如何？”

　　盖聂评价简单，“有野心也很有手腕的人物，只是挡了别人的路。”

　　“他做商人时，的确目光长远，但多年的优容尊贵已经让他盲目自大，看不清自己了。”舒舒拿手盖住了脸，低声发笑。

　　盖聂不明白舒舒为何发笑，舒舒道：“韩非的谋略才气，名副其实，但为秦王效命，不大可能。”

　　说了这话，舒舒一摆手，“不提此事了，扫兴。夜深了，聂哥哥休息会儿吧，独你一人保护尚公子，怕你也没怎么休息好。”

　　舒舒如此贴心，盖聂也坦然领受，不过虽是打坐休息，但也随时保持着警觉。

　　到天亮时，舒舒见聂哥哥睁开眼，打声招呼就出去了，到酒楼里点了酒菜拿食盒装了，一路轻功，回来时菜还热着。

　　用了饭未久，卫庄就与韩非来了，盖聂感知到气息，起身迎接，正和韩非撞了个面对面。舒舒坐在席上，和韩非打招呼，笑靥如花。

　　韩非朝她一笑，面向盖聂，对方持剑拱手道：“在下盖聂。”

　　韩非脸上却是浮现伤心神色，“盖聂先生，初次见面，阁下的剑还未出鞘，就已经让我受伤了。”

　　别说聂哥哥不明其意，就是舒舒也不明白，于是盖聂直接发问：“此话怎讲？”

　　韩非解释其中原委，“卫庄兄说要我见一个人，我问什么人，他考虑了下，说是一位朋友。我跟他认识这么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老请他喝酒，他从来没有把我称为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在我心口狠狠扎了一剑？”

　　说及此，韩非很是委屈，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舒舒掩下嘴角的笑，心道：非哥哥这玩笑，怕是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空气突然寂静，韩非愣了下，左右瞅瞅，三人都一脸冷淡。他看向舒舒，没想到小丫头也这么不给面子。

　　舒舒耸肩，聂哥哥在这里，她要正经懂事，怎会被区区一个玩笑逗乐。

　　有冷风刮过，韩非咳了声掩饰尴尬，“你们三位，真不愧是金兰之交。盖聂先生不在时，好歹有舒舒小丫头捧场，现在……”

　　他叹息一声，表示无奈。盖聂问：“鬼谷传人，桃花坞少主，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韩非收起玩笑之色，严肃点头道：“那是自然。”

　　聂哥哥又道：“九公子师从小圣贤庄荀夫子，又对鬼谷传人称兄道弟，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这两句可是历历在目。”

　　这话，无非是考较韩非的才学见闻，及看其观点是否符合嬴政的预想。韩非捂着心口做受伤后退状，并道：“原来先生的致命之剑在这里。”

　　聂哥哥眸子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直视着对方，静待韩非的回答。小庄翻了个白眼，舒舒无奈耸肩，对于搞笑此事，非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执着。

　　玩笑后，他拂袖背手，一派大儒之风，接着侃侃而谈。

　　舒舒对韩非的才学口齿很是自信，果不其然，他顺利通过聂哥哥的尖锐几问，见到了秦王。

　　两人会面谈话，从朝政局势到七国纷争，再到人之一生，历史长河。

　　舒舒跪坐在盖聂身边，还有靠在窗边的卫庄说话，三人一同说话。

　　正讲云若时，别苑里闯进了个人来，盖聂、卫庄和舒舒都拔剑而起。

　　来人正是云若，她见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颇有些吓住了。

　　她纠结着云姬所说的话，不知是否要见嬴政，但想一想，还有师哥在，就偷偷地来了。

　　云若仅一望，就看到了那冷酷劲瘦的身影，心中的烦恼尽数消去，只因望见了让她欢喜之人。

　　那握剑提防的人，其身形劲瘦潇洒，却十分熟悉。

　　云若避过对方拔出掣出的剑，直接上前抱住了他，整个人都扒在身上，激动的不得了，大喊，“师哥，你来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少年一时手足无措，红了脸道：“若儿，你先下来，让我收了剑。”

　　云若赖上了，“不要不要，我再抱你一会儿。”

　　这些时日，可是她最高兴的一件事了。

　　云若抱着盖聂恋恋不舍地许久才松开，盖聂无奈笑了笑，把剑回鞘，比了比云若的个子，笑道：“云若又长高了，只是瘦了。”

　　“那是当然，我每日可想师哥了，想到寝食不安的。”云若抱着盖聂的胳膊撒娇，语气很是娴熟，卫庄不知什么时候从外边进来，抱剑靠墙，一脸冷酷。

　　可落在云若眼里，就这摆着一张臭脸，活像谁轻轻松松打赢了他。云若在两人间瞄了瞄，冲盖聂道：“师哥，臭小庄肯定跟你打架了，而且没打赢。”

　　云若灿烂一笑，很是乐呵，盖聂却无奈，少年脸上显出老成，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吵架了？”

　　两人同时异口同声道：“没有。”

　　语气之坚决，生怕人不信。

　　盖聂照例看向表现冷酷的卫庄，有时若儿与小庄吵架，看起来是若儿任性取闹，可实在是小庄表现冷漠，不近人情，他自然知道小庄心里所想，可是若儿年纪小，实在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一腔热血真情浇了冷水，岂能不恼。

　　见卫庄迫不及待地否认，云若无所谓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是呀，本来就没什么，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可是一心想着英雄救美，抱得佳人归呢。”

　　“什么佳人？”盖聂条件反射性地问。

　　“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云若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坐下来喝茶，“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近水楼台先得月，英雄抱得美人归。”

　　云若说了一串，待卫庄气得又出去，才悠哉悠哉喝茶。

　　舒舒知晓两人亲密，就也跟着出去，还道：“云若，我去买些糕点来。”

　　盖聂和舒舒道了别，坐下来，想问清怎么回事。之前他因云若未来，过问了舒舒，没想到她也不清楚内情。

　　云若朝舒舒笑笑，对盖聂却转移了话题，“师哥，嬴政来韩国，就是为了会见韩非吗？”

　　盖聂惊诧，不待他回应，云若又道：“韩非的确是天纵奇才，可他，满心满眼地只有韩国。七国的天下，他要九十九，而嬴政，”

　　云若勾出笑意，抿了口茶，徐徐道：“两人相较之下，不知鹿死谁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