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11、云若

　　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云若扫荡了周围的百余棵树木，心情也稍稍好些，才提着沧牙剑回城里。

　　到城里后，云若径直回了紫兰轩。

　　紫兰轩里很空，流沙组织的主人一个都不在，只有勉强算得上创立者的云若回到这里。

　　虽然云若年龄小，也未曾展示出武功剑术，手段心计，但凭着她在卫庄面前的肆无忌惮，也无人敢小视她。

　　云若一进紫兰轩，便有侍女行礼，道：“云若小姐，主人此刻不在轩中，饭食已备好，这就给您送入房中，您若有事，尽可吩咐。”

　　云若点头，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卧房，刚刚坐下，就有人送了饭菜过来。闻到美味食物的香气，云若心情颇好，待人摆着饭，就推开了窗。

　　紫兰轩是风月场所，却是风雅之地，两层楼阁临水而近，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池荷花满塘的静水，风送花香，坐在边上用餐，当真是十分惬意。

　　云若用了一碗米粥，里面的甜度把她内心的气愤都化开了，她一边夹菜，一边反思，其实，这事也有她的不对，作为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在韩国这暗流涌动的地方乱跑，实在太危险。

　　何况，小庄本来就是个冷面又寡言少语的人，即便没有温言软语，但还是担心关照自己的。其实，云若只是怕，红莲公主这样漂亮单纯又性感娇憨的少女，会夺走小师哥的注意力。

　　就像母妃爱她，却永远比不过兄长，兄长爱她，却比不过他的妻女与天下百姓，师哥也爱她，却也比不过对剑术终极和真理大道的追求，小师哥爱她，心中也有别人，但他对别人是冷漠的，对自己则是特殊的。即便是紫女，也不过是他的合作伙伴，待她与韩非、张良无异。

　　但红莲却在卫庄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触动了他的心弦，虽然只是浅浅一点，或者说只有一瞬。

　　当初离开母妃兄长，是迫于蛇姬的关系，不与盖师哥作别，也是因为不舍。如今没有外界的压力迫使她离开，云若却第一次真正想要离开一个人。

　　师哥、小师哥，都有要追求的东西，云若却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饭菜剩下一大半，云若食不知味，拿帕子擦擦嘴，从窗户里飞了出去，朝卫庄的房间里看，又没看见人影。

　　云若神色愈发沮丧，飞到屋顶上躺着看了一夜星星。

　　天亮了，卫庄没有回来，正午了，卫庄仍没有回来，云若脸色已由伤神转化为默然，又等了一日夜后，她脑中灵光一现，去了韩王宫的冷宫之地。

　　宫殿萧萧瑟瑟，湖中央的小岛上，有一棵古树，粉色花朵开满枝桠，清风一吹，花瓣飘飘而落，成了追风而去的精灵。

　　树下，红莲公主在跟卫庄学剑，身姿翩翩，两人极为和谐。云若更加郁结，红莲公主可真贴心，温柔又乖巧，不比她是个淘气又娇蛮的师妹。

　　关键是，红莲公主也知道人生的目标了，云若，至始至终，只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任性而烦人。

　　卫庄不知说了什么，红莲公主娇羞一笑，透出少女的情真羞涩，怀春之色，很是动人。

　　风刮过，云若的眼眶湿润了，直到卫庄的身影远去，花树下空无一人，她才起身离开，抬头仰望着迷乱的花瓣，云若感觉嘴里好苦，是没有糖的味道。

　　又有风过，云若眼睛一眨，鼓着脸道：“真讨厌，眼里都进沙子了，我才不是哭呢，只是沙子迷眼而已。”

　　没有哭，没有伤心……

　　一阵轻语如花落，风又卷起花瓣，使人视线迷乱，一个呼吸间，云若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紫兰轩，云若在自己的卧房内发现了一封信，卷开一看，那是楚国的文字，最后是阴阳家的特殊徽记。云若看完，托腮思索，母妃的确是阴阳家族的人，可只是一介微末侍女，这阴阳徽记，灵阵结法，只有大少司命实力高强的人才会，怎么会联系她？

　　不管有什么关系，云若也不想和阴阳家有关系，直接递到烛火前把布帛烧了，然后从窗出去，潜紫兰轩酒窖，偷了几坛好酒。

　　以前，云若从未饮过酒，可听人道，一醉解千愁，她也试试。卫庄忙着管别人，紫女也不在，怕什么管束不允。

　　云若提着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等咽下肚，她又灌一口，乌云遮月，败坏了好兴致，让她心情更加郁闷。等喝完半坛酒，她的意识已经迷乱。

　　忽云散月现，云若扔了酒坛，施展轻功往远处飞去，她似乎看到了两道光。走到半道，云若又为紫色的雾气所吸引，下去一看，就见一尸陈于这处房舍前。

　　云若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忽从里边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青年、女子、小孩、壮汉、老婆婆。云若虽喝醉了，却灵光一现，这是传说中的八玲珑，神秘的杀手团体，前来执行刺杀任务。

　　远处的轰鸣声更激烈了，云若转身正要走，房门打开，出来一手持剑的年轻男子，目光阴测测地看着她，“啊呀，又一只偷听的猫儿，你们这些人可真不长记性。”

　　云若习惯性地摸向身侧，却忘了沧牙剑遗忘在紫兰轩，暗道不妙，屋里就有人出来持剑刺向了她，云若闪身躲过，那男的桀桀一笑，“有趣！”

　　随后，攻势更加凶猛，云若手无尺寸之兵，又因醉酒失了理智清醒，只得闪身躲避。她躲了几招，见状不妙想要逃走，却不知哪里来的蜜蜂堵住了逃生之路。

　　云若笑了一声，叹道：“今夜，本小姐的命是要丢在这里了。”

　　吃了一颗糖，云若继续以生疏的拳脚功夫轮番阻挡敌人的攻击，随后那男子继续攻击自己，又有一女音道：“这么久了，居然还没解决这个讨厌的人。”

　　“我老婆子已等得不耐烦了。”又是一个苍老的女音，持剑男子却继续挪动身形，攻击云若。

　　云若的蜻蜓点步也逐渐不支，身上很快伤痕累累，最终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与她打斗的年轻男子把剑对准了心口。

　　云若却毫无恐惧，唇角勾起乐呵的笑意，塞了一颗糖到嘴里，静等死亡的来临，片刻后，不知从何处来的奇异的绿色雪流，将她从死亡剑下救了出来。

　　心下惊讶，云若还来不及看是何人，就被神秘人点了穴道倒下，昏迷前，只隐隐瞅见绣有紫色云纹的裙摆。

　　如此情况之下，云若还有心思思索，这应与秦国或楚国有关，楚国是阴阳家的大本营，而秦国，最近使者来韩遇刺，李斯又充为秦国使者出使韩国。

　　这些只是表面的事情，暗地里却有许多神秘人物来了韩都，底下各方势力暗潮汹涌，云若虽然没有掌握情报，但也能嗅到那股危险的气息。

　　这应该，是一个跟随秦国神秘来客进王都的楚国阴阳家女子。云若的想法得到了印证，等她苏醒时，她正在一家客栈，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见救她的女子来了。

　　女子一身紫色衣裳，华丽异常，绣纹有日月星辰，云霞花草，繁复精美，绝非寻常贵族可穿。这紫衣使她的美貌逊色，反倒更衬得她绝美出尘。

　　这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让云若想起宋玉所写：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

　　这是云若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容貌美，气质更如仙子一般，简直不是凡世该有的人。

　　紫衣仙子开口说话了，声音温柔无双，此女子当真称得上是：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云若呆了，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完美之人，她震惊于对方的绝美，却忽略了她说的话，良久，她才反应过来。

　　女子莞尔一笑，再次开口道：“若儿，我是你娘亲。”

　　紫衣女子乃阴阳家云梦神女，嬴政的宠妃，号称云姬，是她的生身母亲。而在燕国的母妃芈姬也是阴阳家弟子，不过因天赋所限，甚至不在五灵玄同之列。两人在阴阳家地位截然不同，芈姬很低微，而云姬，则是仅在首领东皇太一之下，与东君焱妃齐名的云梦神女。

　　两人自小在阴阳家修炼，又同为楚国宗室之女，到芳龄和亲后，芈姬去燕国，云姬往秦国。

　　云姬生下与嬴政的女儿后，因秦宫与阴阳家情势复杂，斗争激烈，正好芈姬生下的小女儿夭折，云若就借用芈姬之女的身份在燕王宫生活了下来。可惜她越长大越不像燕王，且芈姬越来越不受宠爱，蛇姬背后的组织也令人忌惮，为免她再受伤害，云姬这才借昔年之恩迫鬼谷子收留了她。

　　这一切，就是云姬所说的真相。

　　“那这么多年，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云若这才理解，她与芈姬间那疼爱中带着一丝不适是因为何，原来竟是血缘上存在的差异，即便芈姬视她若亲女，可终究不是生母。

　　云若解了多年来的疑惑，却对芈姬更为感激，感谢她多年来的辛苦养育，那一丝不适，也渐渐消散。

　　她看向云姬，血缘上的母亲，心中既无亲近之意，也无怨怼之情。

　　按云姬平日的性情，她是不会说出这样多的话来，只是一则思女情切，二则她心疼云若。她的女儿，本该是高贵的秦国公主，受尽宠爱，可是因她的自私，成为燕王膝下的二十八个公主之一，后来还到了鬼谷，修习剑术，受尽辛苦。

　　“阿若，其实娘亲没必要告诉你，只是我实在想你，而且你的父王，也很思念你。”云姬已不是当日淡泊如云，缥缈不可及的云梦神女，而是一个普通的，渴望触及女儿的母亲。

　　“云若多谢云姬娘娘救命之恩，来日必加偿还，今日就先告辞了。”云若脑子里一团混沌，连昨日卫庄与受伤的事情也忘了，直接起身，匆匆拱手告辞。

　　“云姬，嬴政，秦国公主。”云若出了客栈往紫兰轩去，心里一团乱麻，念念有词，不知所措，凌云轻功的脚步也有些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