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雪舞天琊》宛若秋江月

28、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曾书书的声音响起：“孙兄弟，你的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还望你能够不吝赐教。”
　　孙玉倬：“曾兄弟但说无妨。”
　　“当初在学习御剑飞行的时候，我借机到河阳城逛了好多回。我曾到屠宰牲畜的地方停留过，看见有人将那些牲畜的脑袋打开来，却发现它们脑袋的构造跟人的没多大区别。”说到这里的时候，曾书书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我想请教孙兄弟，那些牲畜为啥没有想过把我们人的脑袋打开来进行研究？”
　　孙玉倬：“曾兄弟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人会思考，会有想法，会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而牲畜不同，它们只会凭借本能进食、喝水和繁衍后代。但是人，会通过自己的脑子和手，改变世界。”
　　“那么再请教，兵器可有自己的想法，法宝可否能在无人催动的情形下伤人？如果没有你们魔教长老黑心老人作恶多端，造就无数的怨灵，嗜血珠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子。我想问，当嗜血珠这样的凶器伤人的时候，谁的罪责更重？”曾书书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我们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可以想象得出，他应该是意气风发。
　　孙玉倬：“曾兄弟好像有话还没有说完。说下去，在下洗耳恭听。”
　　曾书书：“兵器法宝自己不会伤人，就看使用它的人是正是邪。或许一把兵器被认为是邪魔之物，但我用来斩妖除魔，便是正道，我便问心无愧，便如你所说的我门中古剑诛仙一般。”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们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孙玉倬：“妙，妙，妙。你居然可以自己想到这一层，难得，难得，只是这份心思，便胜过了你们青云，不，是世间大多数人了。来，为了你这番话，我们喝一杯。”
　　然而，没过一会，孙玉倬的话，让我们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孙玉倬：“那么，再请问曾兄弟，何为正道，何为邪魔？难道是因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听见曾书书哈哈一笑，说：“有德即为正道，无德即为邪魔。是非纵然在于时势，然而公道自在人心。”
　　孙玉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曾兄弟大才，在下钦佩。”
　　曾书书：“孙兄弟的才华，在下也十分钦佩。”
　　孙玉倬：“曾兄弟，今日我们把酒言欢，往后可能要兵戎相见。离别之际，我高歌一曲，希望你不会嫌我唱的难听。”
　　曾书书：“孙兄弟尽管高歌，大不了我也跟着一块唱。”
　　孙玉倬：“好，那我就开始唱了。”
　　随着院子里传来两个大男人唱《沧海一声笑》的声音，我们知道这场论战算是尘埃落定了。后来回到了青云山，因为曾书书主动说了出来，我们才知道，曾书书之所以能如此犀利的反驳对方，是孙玉倬偷偷将写了答案的字条扔给了他。可以说，是孙玉倬，这个鬼王宗的弟子暗中帮助他挫败了鬼王的这个阳谋。
　　就在我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两只手被张小凡紧紧的握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好了，师弟，一切都结束了。”当时我没有太在意张小凡的异常，以为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然而，张小凡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拿到了他的嘴边。
　　当他亲吻我的手背时，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才如梦初醒，一边挣扎一边说：“张小凡，请你自重！”
　　挣扎的时候我依然没有想过用法力，因为那样会导致张小凡受伤，同时为了不惊动隔壁的齐昊，说话也尽量压低声音。
　　张小凡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他的手也松开了。
　　我担心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房间，离他越远越好。
　　然而还没等我走到房间门口，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全身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在这个时候，张小凡过来一把将我抱起------
　　“你的意识被强制暂时脱离躯体，接下来你可以选择是否回避。”
　　在系统判定某件悲惨的事无法避免之后，角色的保护机制将自行启动。我的意识被强制脱离陆雪琪的身体，系统将设定一段程序来暂时控制陆雪琪这个角色。不过接下来我可以选择回避一段时间，或者将这一幕当做是电影来看。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我不愿意去面对，因为在现实世界中，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并且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一道至今都没有愈合的伤痕。更何况，我目前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发生了这一切。因为无论是原著小说当中的张小凡，还是我所了解的张小凡，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调出录像，然后回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顿时明白了。原来，鬼王宗那边针对我们的布置不止一个，而且还是在瞒着碧瑶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在进去入张小凡的房间的时候，我能仔细的观察一下，就会发现某个角落里飘出了一股很淡的清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清香让张小凡和我的体内产生了当时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其实，张小凡刚开始搂住我的时候，我还能运起法力将张小凡震开，但当时我不想也不愿让张小凡受重伤，因此错失了最后的挣脱机会。接下来，我的法力完全被封住，无法再通过自己的力量摆脱出来。
　　与此同时，齐昊正在考虑接下来如何摆脱危局，曾书书和孙玉倬在院子里放声歌唱，碧瑶和幽姬在房间里商量如何让张小凡叛出青云门加入鬼王宗。所有能制止这件事发生的人，都没能察觉张小凡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过意不去，系统给了我一个补偿，让我使用了一次卫星视角，查探了一下小镇内的情况，发现至少方圆数十里内，鬼王宗的人除了碧瑶、幽姬、孙玉倬以及其他两三个手下，再也没有别人了，也就是说，我们被对方的虚张声势给唬住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哭。
　　当我的意识回到陆雪琪的体内时，事情已经结束了。好在系统暂时屏蔽了陆雪琪身体的某些神经系统，没有让我感到任何不适。
　　得知了鬼王宗的阴谋之后，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张小凡，而是迅速的穿上衣服，并处理掉一切痕迹。
　　“我暂且饶过你，如果你胆敢说出去，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在离开这里之前，我对张小凡说话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张小凡木然的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就在我刚回到房间的时候，齐昊就过来了。他之所以赶在这时候来，是因为确定张小凡在情迷意乱之下对自己的陆师姐做下了那种事情之后，两个鬼王宗的弟子奉命用齐昊能听见的声音，以闲聊的方式说“青云门的男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白天的时候就想对同门师姐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这类的话。
　　不出意料，齐昊立刻会明白这两人说的是张小凡和我，因为曾书书还在院子里和孙玉倬道别。然后，齐昊必定会先来我的房间查看，确定张小凡和我是不是在里面。要是我的房间里没有人，他就会飞快的跑到张小凡的房间门口。如果不是我在知道这一阴谋后，果断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恐怕已经被齐昊堵在了张小凡的房间里。
　　在确定自己完全穿戴整齐后，我打开了房门，装作很平静的问：“齐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来看你们有没有危险。”当齐昊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这里很安全。”说完，我直接把房间门关上了。
　　事实证明，我放松的有些早了。很快，我听到了齐昊踹开隔壁房门的声音，接着曾书书也飞奔过去，显然张小凡那边出了纰漏。
　　当我再次来到张小凡的房间里时，发现张小凡仍然跪在地上，无论齐昊或曾书书怎么问，他只是反复念叨着：“我对不起陆师姐。”
　　看到我，齐昊和曾书书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走了过去，直接给了张小凡一个耳光。
　　“我说过了，你和碧瑶之间的事，与我无关。”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我离开了，因为我害怕自己留下来，会忍不住拔出天琊剑。
　　我们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或许是阴谋得逞的缘故，鬼王宗的人早早地离开了。当我们路过小池镇的时候，从当地人那里听说，就在数天前，有几个人过来帮他们除掉了狐妖。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个手持花朵、穿着一身绿衣的姑娘。于是我就知道了，无论六尾狐和三尾狐是生是死，玄火鉴铁定是落在了碧瑶的手里。
　　这一路上，我的表情比以前更加冷了。每天赶路的时候，我都一个人走在前头，甚至曾书书惊呼张小凡走路撞树或掉沟里了，依然没有回头哪怕只是看一眼。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也是只吃自己带的干粮，烤的新鲜野味绝对不碰一下。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偷偷看着那个整夜不睡、坐在篝火边满腹心思的背影。
　　其实，对于张小凡，我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如果真是恨的话，为何还要殚精竭虑的去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要知道，就算这事真的被青云门上下知道了，我最多就是与首座的位子无缘，而张小凡则难逃一死。
　　青云门的门规森严，男女弟子私通，则废除修为逐出青云门，从此只能做一个与修道无缘的普通人。如果是非自愿的，被强迫的一方会没事，但强迫的一方绝对会被处死。因此，青云门内虽然有不少男女相互爱慕，但在被允许结为夫妻之前，极少有人敢触碰禁令。
　　隐瞒不报是极难的，未成亲的女弟子，每隔数年都要接受小竹峰临时选派的长老（女的）的检查。为了防止徇私舞弊，选派哪位长老不仅是抽签决定，整个抽签过程还要在各大首座的监督下进行。
　　当然，张小凡想要逃脱青云门规的惩罚，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逃到青云门管不到的地方，例如鬼王宗。显然，让张小凡陷入绝路，这就是幕后黑手想要达到的目的。
　　我还知道，其实齐昊和曾书书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只是他们假装没看出来。否则，齐昊也不会同意曾书书用互赠乐器的方式，从孙玉倬那里打探关于碧瑶在那天的行踪。
　　当我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却发现张小凡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看着我，但这次我没有再回避。
　　许久，我对他露出了微笑：小凡，你可以离开青云门，但我希望你不要背负着这样一个罪名离开。等回了青云山，无论狂风还是暴雨，我们一起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