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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初见书中颜如玉五 果然,远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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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远远望去,便见那皇城上空被紫黑色的瘴气缠绕,皇宫中有真龙天子,帝王之气乃与天地相同,出神入化,而此时,那赤色真气却被瘴气缠住,只见几缕。
虞颜安道:“菩提,你如何看?”
菩提满不在意地笑笑,回道:“区区妖道,不过大概是皇宫中有人做了交易。”
哇,这个表情再配上这句话……大妖怪都是这么飒爽帅气的吗?!
他也是这么想到,虽说瘴气缠绕,扩散范围之广,但其颜色并非过深,看来不是妖物所为,到更像是俢了邪魔外道的道士手脚。不过,就算是再邪的妖道,也不会有和真龙之气做抗衡的能力,想必是皇宫中某个有着真龙之血的皇子或公主,和妖道邪祟做了交易。
小雪还在下着,菩提左手执伞遮住了两人。
两人站在屋顶,虞颜安捏了个诀,两指在眼前一划,往下看去。他夜间视力不佳,便施了个术明目,这才看清,那团瘴气最为深重集中在皇城中左侧一处。
距离稍微有点远,他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这皇城被瘴气包围,其天子贵族之气已岌岌可危,保护层薄弱,几乎修为够的妖怪都在打主意,比如这城外远处越发肆虐的各类妖气鬼气。
虞颜安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和菩提一起跳进了皇城内。
瘴气中央是一处宫殿,名字叫做琉璃宫。
宫内有一处宽阔的石板平地,平地由一圈绳子围绕树枝缠绕,结绳上贴着满满的符纸。被包围着的中间有一方形石桌,石桌上整齐排放在四个物件——两座红烛,三柱香台,一个瓷白色长颈瓶。
瓶口处被浓厚的黑气缠绕,升至上空。
看来瘴气来自于这个瓶子。
而石桌前却是一口白石玉棺。
虞颜安和菩提子攀在房顶上。
这个姿势确实不是特别妙,虞颜安趴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像不雅观,眼睛瞧着下面,心里却是琢磨要怎么才能看上去不那么像个梁上君子。
琢磨未果,偏头看了看菩提,只见他伏着半个身子微蹲着,不见失态,反而因月色和飘落地雪花映衬,显得如画中的人物一般。
伞早已收起来,他外套被自己穿在身上,没有了帽子,雪花落在头顶发丝上。
好一幅美人画。
虞颜安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娘心血来潮送来的一堆别家的小姐画像,让他择个中意的配偶。他一开始不知,老老实实一张一张看完了,听完了他娘的目的才无语地跑去了华阴山。
若当时那些美女画像中有这么一张,那……
虞颜安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心无邪念,刚正不阿!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菩提子:“.…..”
奇怪的是,这么打一个宫殿,居然无人看守,虽说是晚上,但可不曾有过哪一国皇宫中人手紧缺,大晚上无人看守这一说。
石桌上摆着香,供奉的竟是一瓷白色小瓶。方才他就感觉到了,这瘴气并非妖气,而是鬼气。
邪魔歪道心生恶念,为争名逐利,为一己私欲偷学禁术。这一类心理素质较差,被杂念所驱使的道士,一般都叫妖道。手中沾上了无辜之人的血,迷失了自我,偏离了正途。虞颜安以前听师父说起来的时候,只道人间沧桑。
虞颜安看了一眼那些符纸,果不其然,那些符纸却是很简单的镇压妖鬼的符纸。
供奉的是鬼,又将其镇压。他一瞬间便想到这是什么了。
——守子。
守子,乃一些道士将妖怪拿下后,用自己的东西与之交换,结下契约,令其为自己卖命,听自己命令。交换的东西有很多,比较大的比如法术,寿命等等。然而这也是很冒险的一种做法,有的道士法术不够,冒险交换,反而被强大的妖怪所反噬,丢了一条命。所以一般的道士都不会收太强的妖怪做守子。
可正因如此,这又很不解。
低下的鬼,被层层镇压住仍旧如此大的鬼气,一看就不是寻常道士能对付的了的。
虞颜安蹙眉,想必那妖道是赌上自己的寿命。
那玉棺里的东西,恐怕就是贡品。
“死人。”菩提子突然低声道:“里面的是个死人。”
死人?
“你可知是何人?”
闻言,菩提子偏头,对他微微一笑 :“雪丘国的传统,每年都大肆举国祭天。雪丘国王膝下儿女不多,其中有对双生姐妹公主,自小宠爱有加,百姓亦是。姐姐叫故明茶,妹妹叫新火。前些日子,圣旨下达,姐姐故明茶将在祭天后大婚。然而,在祭天当天妹妹新火却上吊自杀了。”
虞颜安一顿,呢喃:“自杀……”
“嗯,得知妹妹自杀身亡的消息,姐姐扰了祭天仪式,当晚把未婚夫婿给杀了。”
“啊?”虞颜安满头问号:“妹妹自杀了,姐姐是发疯了吗?怎么还把未来驸马给杀了?”
菩提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继续转过头去观察,良久,虞颜安还是没忍住,鬼鬼祟祟地自言自语:“双生姐妹怎么取不一样的名字……?”
菩提子却是听到了,道:“据说是姐姐要求改的名,至于原因……”他看向那口玉棺:“可能就在那里。”
虞颜安默然,心里想的却是不着边际:当公主的丈夫太危险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没能问出来:菩提子怎么知道的?
一是不好问,二是转念一想,如此妖怪,获得消息的方法肯定是四通八达。
正想着,身体突然一凛,不妙!
方才他醒来之后,以血作式,给自渡那小孩渡了层保护罩。而此时,那保护罩却被人破了!
来不及解释,虞颜安立刻翻身起来要回客栈,衣袖却被菩提子拉住,那人望着他,道:“别去了。”
换作平常时候,有人拦着他不去救一个小孩,他肯定一棒槌送过去。不过现在,他闻言却是乖乖冷静地停了下来。
难怪他们蹲在这屋顶上这么久,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霎时,两人周围五十米内的屋顶上围了一圈的人,一共十二个。
“不对……”虞颜安沉着地从腰间抽出剑,闭了闭眼:“或许……不是人。”
他一脸正经,把菩提子护在身后。菩提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站在了他身后。
调虎离山。
其实也不算是调虎离山,今晚他会出来是必然的,可能唯一的遗漏就是忘了带上自渡,低估了对手。
十二只虽有人形,奈何每一个头上都倒扣着一口石缸,双脚没有穿鞋,由白色布条紧覆,宽大的衣袖也被白色布条连手一起缠住。佛不佛,道不道。
一阵沙哑干涸的笑声响起,应声看过去,只见一道士扮相的人从其中一只身后出来,想必就是那作法的妖道。
虞颜安一看,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只因那人的模样,简直是伤眼。
那妖道整个人形如枯木,头发与胡须花白,两颊和燕窝严重凹陷,眼球凸出,仿佛是在骨架上铺了张人皮。笑着的模样像是强撑着没死的糟老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还是个人吗?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菩提子在他耳边道:“人不人的我不知道,反正绝对不是妖怪。”
这句话可没有正义凛然的味道,虞颜安一听便知道他话中意思,瞬间放松了些。
心中回味了一遍,那话仿佛在说:这种东西不配是妖怪,我们妖怪可不认。
“道长。”妖道猛地咳嗽几声,又继续扯着脸皮笑:“别来无恙啊。”
谁跟你别来无恙啊,他可不曾认识过这种恶心玩意儿。
妖道继续:“道长不认得我,我可是见过道长。”
虞颜安:“哦?在哪里?”
妖道阴森笑了两声,伸出手指向下面的石桌:“在那里……今日我在城门之上瞧见您身旁的这位,倒是惊了许久,妖界闻风丧胆的阴阳菩提,我还琢磨着,传闻中低调的阴阳妖怎么突然如此大摇大摆来了雪丘国。不过当我看到你时,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着实是没想到,原来……”
那妖道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后的一只东西一手把他提起,像提木偶一样甩到身后。
虞颜安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菩提子左手一抬,一枚黑色扁针飞入袖中。
他语气平平道:“你话太多了。”
虞颜安忍不住心中附和,简直说出了他的心声。
这糟老头子明明看上去都半死不活苟延残喘了,怎么还能叨叨这么多。他一直不明白,以往捉妖,十有八九的妖怪们都要把自己的作案手段和目的说出来,是怎样,想要他拍手夸赞吗?
只是,方才那糟老头说的话的确让他有点在意。
他不过就一个普普通通拥有超高天赋的小道士罢了,那老头没必要扯这种没所谓的谎话来骗他,他说见过,很有可能并非胡说。
而且阴阳妖……这是菩提的外号吗?话说取这么个外号的是哪一个傻瓜,虽然他头发是一半白一般黑,但哪有这么简单随意就管人家叫阴阳妖啊。听起来娘们唧唧的……什么无敌妖王,混世妖王,暗夜之妖,哪一个不比“阴阳妖”好听帅气?再不济叫个“黑白之煞”,都比那称号好听。
虞颜安偏过头看菩提,只见他目视前方,双眼冷得出奇,杀意泛起。
不是吧?
虞颜安心中一凛,莫非他有读心术,读到他心里想的,羞愤万分,要将他脑袋拿下?
菩提也偏过头来,瞬间收起了杀意,对他微微一笑。
!
糟糕啊!
虞颜安欲哭无泪,转过头去,拿那妖道出气,喊一句:“废话少说!”,提着剑便冲了过去。
菩提随即跟上。
那十二只迅速近身围了过来。虞颜安一剑劈过去,妖道被那东西提着往一旁躲,其他的东西欺上,他毫不犹豫,两剑左右下去,剑气将近身的东西们划伤并逼退几步。根本不给那些东西反应的机会,从袖中抽出一道符纸甩出,跳起来,又是两剑下去,被符纸连同剑击中的两只东西瞬间化成一缕青烟。
奈何那妖道却丝毫不惧的模样,被东西提着甩来甩去的还不停笑。
虞颜安后退一步靠近菩提,道:“等会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就走,不用管我。”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关菩提的事,没必要让他跟着一起危险。
菩提没有吭声,左手随意一抬,一只东西瞬间化成青烟。
方才虞颜安没注意,此时转头往后看,吃了一惊。后头那几只东西已经尽数化成了青烟,反观他面前,才死两只。
他心中赞叹厉害,还是没有收回刚才说的话。
菩提左手一转,又是一只东西消失。眼前是剩三只和一个妖道。
虞颜安没想到会这么快,刚还心中苦涩怕是一场恶战,而此时却立马缩着脖子狐假虎威,对那妖道问:“那对双生姐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道长。”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
虞颜安往下一看,只见那石桌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抬着头望着他。她手上抱着一个孩子,偏头倚在她脖颈处,闭着双眼。
那孩子是自渡。
三只东西和妖道立刻闪至那女子身旁。
虞颜安和菩提对视一眼,也飞身下去。
方才隔得远,他晚上又看的不太清楚,这一下来靠近,才发现那女子面容慈和,嘴角浅浅地笑着,双眼却尽是冷漠。
虞颜安睁眼说瞎话:“公主,您抱的这个小孩长得好像我离家出走的儿子,可否给我仔细瞧瞧?”
毋庸置疑,这人就是姐姐故明茶。
奈何故明茶虽然面色温柔,出口却是毫不留情:“道长,不要坏我的事啊。”
虞颜安想起菩提说的那些话,他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妹妹新火自杀,但是故明茶为此弑未婚丈夫,闹得举国上下一片低迷,想必对于妹妹的死很不能接受,也说明她对妹妹的看重。
他收起嬉皮笑脸,平静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然而,这句话仿佛是触了故明茶的逆鳞,她一下子睁大了脸,面色凶狠起来,大喊一句:“闭嘴!”破了声音,听上去异常刺耳。
虞颜安皱眉抿唇,心想,多说无益。
刚动了动手腕打算抬起来,故明茶却又突兀地尖笑起来:“她没死!她没死!她马上就活了!”
说完猛地抬起手,狰笑着用一个不知什么东西,连带着符纸插进了自渡的胸口。
虞颜安来不及,企图飞快上前。
突然,石桌卷起了一阵狂风,虞颜安惊觉,立刻将剑插进地上,回头攥住菩提子的手腕 。
然而狂风大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石桌处仿佛是一个无底黑洞,抵挡无能,剑被刮起,就这样被卷进了漩涡。
然而在被吸进去的时候,菩提子旋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护着他的头,将他压进了自己的怀里。
虞颜安哪里有空想那么多,他满脑子都是早知道睡前去客栈那花高价让人做只烧鸭吃,也不至于现在饿的肚子叫。
他没来得及思考现在的姿势多亲密,心中只想:菩提应该没听到吧,不然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