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游记》星合

6、阿特兰 她查他们

　　W′s-003789Z作为一个编号，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名字。就像有些世界的居民将自己的本源世界称为“地球”一样，这里的居民把他们出生、长大的这个地方，称为“阿特兰”。

　　这里拥有跟地球相似的文明发展史，但它的科技水平却远高于栗子的本源世界。

　　阿特兰的名字虽然来源于传说中高度发展的古文明“亚特兰蒂斯”，阿特兰人却并不崇拜传说，也几乎没有人信仰宗教。

　　相对海洋面积来说，阿特兰的陆地很少，只有三块面积较大的主大陆，除此之外，大部分城市都建在海上，居民分布极为分散。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特兰并没有“国家”这一概念，而是由几个大型武装势力分治，在此之上形成“联邦”，所有人都在联邦的管辖之下。

　　栗子这次出差所在的地方，就是三块主大陆之一的“越州”。

　　越州是整个阿特兰范围内，各方面条件都最接近本源世界的城市。

　　——这也是新手保护措施之一：选择更接近本源文化的世界，能够有效减少“水土不服”带来的麻烦，更快融入当地社会，便于行事。

　　这里跟本源世界的时刻虽然不同，但时间流速却是一样的，这次出差只有半个月，阿特兰的法律也不允许旅行者跨城市移动。

　　栗子刷着事先从盛启云那里拿到的风物志，遗憾地搓了搓手指：“下次有机会再去看别的城市吧，先做任务。”她叹了口气，关了风物志，盛前辈给的资料早都看过一遍了，她确信其中没有跟这次任务挂钩的内容。

　　栗子也没多沮丧，毕竟如果是已知的信息，就没有必要再单提出来做一个任务了······

　　边想边打开了阿蜜发给她的《越州酒馆攻略合集》，全文搜索“乌云酒馆”四个字，几秒钟后，结果显示在屏幕上。

　　“ok！这么快就搞定了，让我看看——”栗子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扬到一半，僵住了，“0个目标？？这怎么可能？不对，等等，阿尔蜜莉安给的也不一定就是最全的，说不定不在这些里面呢，我换个方法再找找···嗯！一定是这样！”

　　栗子再一次自信了起来，升级后的终端可以联网，她迫不及待地在检索栏输入了“乌云酒馆”。

　　然而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又是0条结果？？？”

　　栗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显示结果，不死心的换了关键词，“乌云”、“云酒馆”、“越州乌云”······把能想到的关联项都依次搜了一遍，又原样在阿蜜发来的所有文档中筛选了一回，依然一无所获。

　　看着检索结果中成片的旅游广告和气象信息，栗子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站长不可能给我发这种完成不了的任务，找不到目标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栗子两臂环胸，往后靠住沙发背，盯着光幕思考起来。

　　“最简单的一种可能，它改名了······”

　　但改名也不可能抹去此前的记录，本地检索不出还可以说是阿蜜提供的资料不全，但网络检索是整个阿特兰联网的···这样都搜不到，很可能是根本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酒馆。

　　“第二种可能，这个酒馆是存在的，但并不叫这个名字···那为什么任务上会直接这样写呢？”

　　观测站总不可能比阿特兰本身更了解阿特兰吧，这太离谱了。

　　“······”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栗子想通了关键，反倒不急了，再次打开了阿尔蜜莉安给她的资料，这一次，她叫来了客房服务，找了个最轻松的姿势，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边享受下午茶边慢慢看。

　　差不多到了日渐西沉的时候，栗子已经看得头晕脑胀，她一下午都在看资料，把文件里可疑的信息都单独摘录了出来，却仍旧没发现有哪一条是看起来与乌云酒馆直接关联的。

　　栗子使劲闭了闭眼睛，站起来准备先下楼吃个晚饭，回来再看。站起来的一瞬间，余光却瞟到屏幕底端赫然是一个眼熟的名字：桑罗。

　　“······”

　　栗子哭笑不得地坐回去，心情复杂。

　　找了一圈的乌云酒馆，谁知原以为白给的酒馆没找到，目标人物倒是先一步出现了线索。

　　好在她并不是容易情绪化的人，很快反应过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看了下去。

　　“不知道这个桑罗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不过好歹比什么都查不到要好······”

　　“情报贩子？”

　　位于76层高楼的办公室里，面容英俊的青年皱起了眉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视讯界面反问道。

　　视讯那一头的人语气依旧恭敬平稳：“是的，长官。”

　　青年半眯了眼睛，语气微妙：“继续盯着，别被发现了，有任何可疑举动，都立马跟我联系，还有——”

　　“先别告诉上校。”

　　得到对面肯定的回答后，青年挂断了视讯，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恢复成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如果栗子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能一眼认出他，并大为震惊“莫里斯中尉居然把皮好好穿上了！”

　　然而此时，“把皮穿好了”，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改造痕迹的莫里斯中尉，却也正在为栗子的行为而困惑。

　　阿特兰在前不久对入境管理条例进行了调整，加大了对入境旅行者的管控力度。半个月前，刚毕业的莫里斯接受调配，被指派来推动新管理法的实施。

　　莫里斯军校毕业，除了在人体改造上过于狂热以外，其他方面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他在接手了登记处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大批对新管理法感到不满的旅行者，强行让梭空站从最开始的混乱变得秩序井然了起来。

　　但做事归做事，他本人其实并不十分理解，为什么要在各世界大局势尚且十分平稳的时候，做出这样有引战嫌疑的改革，这无疑是对那些，原本默认处于“同盟”地位的世界，微妙的挑衅。

　　而阿特兰的科技文明虽然超前于大部分“地球”世界，但仍旧有不少同盟世界比阿特兰更为先进，不管是从社会内因还是外界环境来看，此时都完全不是对外征战的好时机。

　　——更别提历史上早有过失败的经历。

　　莫里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他的老师——指派他来的那位上校，也总对这个话题轻描淡写，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出这背后危险的气息。

　　他是联邦的军人，先天的要服从军令，不过······

　　阿特兰人刻在DNA里的好奇心不允许他对任何疑点轻轻放过。那个新来的年轻旅行者，叫栗子的那个女孩儿，他清楚的记得，与她来自同一世界的上一位旅行者，正好是新管理法开始实施前的最后一批离境人员之一。

　　他查过栗子今天上午登记的预计滞留时间，回来后又将那个世界，曾经到访过阿特兰的人员资料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对比之下很容易便看出，上一位旅行者的滞留时间短得惊人。

　　比平均值15天，少了整整一个星期！

　　阿特兰的时间流速与那个世界一致，所以不太可能“需要尽快赶回去”，而他离开的时机又过于巧合，虽然异世界旅行者掺和阿特兰内务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多重巧合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时，莫里斯很难说服自己不提高警惕。

　　所以，当今天上午，栗子出现在梭空站大厅里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决定要去试探一下这个“可疑的”入境者。

　　——全然忘记了自己那会儿的形象其实并不适合进行外交工作。

　　直觉告诉他，这个栗子，与她的旅行者前辈之间，一定还有某种超脱于“公派任务”之外的联系。

　　于是，旅行者终端升级的时候，他便利用职务之便，将例行安装在每一位旅行者终端里的定位程序，数据反馈设置成了自己的私人路线。

　　可惜定位程序终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也无甚用处的小废物，既不能监控携带者的一举一动，也不能入侵携带者的终端系统（这都是犯法的）。

　　这个女孩儿的行为实在让人过于迷惑，她就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旅行者一样，第一时间找上了越州最大的情报贩子，出钱请对方帮她打听一个叫“桑罗”的人。

　　莫里斯觉得不是自己傻了就是这女孩儿疯了，他记忆力超群，所以绝不会记错······

　　登记名册显示，她那位身上环绕着重重迷雾的旅行者前辈，就叫桑罗！

　　她查他们“自己人”做什么？

　　莫里斯被栗子的操作搞得莫名其妙，难道真的是他太小题大做了？觉得有什么线索被忽略掉了，可究竟是什么呢······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从档案中拖出了栗子的入境登记表，仔细看了起来。

　　光幕上的女孩显然很年轻，发型和长相都是很容易获取他人好感的那一类，整个人看起来元气十足，光看着很难让人生出戒心。

　　如果不是她站起来身高超过了一米七，这种“第一眼亲和力”的效果可能还会更明显一些。

　　天已经彻底黑了，办公室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莫里斯条件反射把灯关了，怔愣了一下，又手动打开，温和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与长相不符的讽意，很快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