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9、第九章 自有定数

　　“你等着你的苏掌门来救你吗？”孤星自黑暗中走出，短裙及膝，长发飞扬，九枚星锥，越发幽蓝。孤星神采奕奕，嘴角微微上扬，与商棂对视。
　　“哪里，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商棂淡然一笑，神色却有些凄婉，她把方小年拉置身后，深怕吓着他。
　　“呵，那我是不是应当感到不甚荣幸，与江湖神医攀上了一段世人羡慕的‘交情’呢？”孤星秀眉一挑，话语中占满嘲弄之意。商棂的存在就是她莫大的羞耻，一个杀手的羞耻，到了嘴边的猎物竟会让它跑走，想到此处，当日即便是死在莫磐滨手上也不能让他得逞。
　　“那么，苏沐风人在何处？”商棂颤声问道。
　　“想见他的话，就到黄泉下去见。”孤星十指一弹，伴随着“刷刷”声，发出几根细如牛毛的“流云刺”，商棂见状连连后退，这么多年的审议可不是白当的，只见那针头绿盈盈的放光，又见那绿光即刻转蓝，商棂顿时没了主心骨，那针头上确实萃了毒，而却不是一般的毒。
　　正是如此，此毒是孤星的秘门毒——玉焚。凡身中此毒者，身体定当由内向外腐烂，而可怕的是，此毒首先毒伤人的经脉，不到身亡之日，就成了一个活死人。七日之后，抚怀的五脏六腑一并从口中吐出，黑色的鲜血从体夫渗出，死相十分恐怖。
　　商棂的脑子一片空白，但仍有一件事让她死难瞑目，究竟是何人想取她的性命，她于江湖上的恩怨素无牵扯，守着本分做人。到了此处她已经不会思考，那几根流云刺已快飞置她眼前。此刻，却有一阵飓风袭来，商棂定神一看，才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然挡在自己面前，接下又听得“叮叮哐哐”几声，猛一惊醒，苏沐风已及时赶到，打飞了那差点取了她性命的兵器。顿时，欣喜与惘然，感激于爱恋之意，占据了她心中的一潭池水。
　　“沐风！”商棂冲上前去，从背后抱住苏沐风，脸颊摩挲着他硬朗的背，阵阵呼唤。
　　苏沐风被这突来之举一怔，心中大喜，转过身去，将商棂楼入怀中。不料孤星趁此事出手，掌风习习，借助体内的阴气，伴着一个灵巧的转身，踏出一箭步，衣袖一挥，抡起发间的一枚星锥，全力向苏沐风袭去。
　　“沐风！”商棂见孤星飞快的出招，连连惊呼。苏沐风也略感身后凉风阵阵，他凝神觉察来物的动向，一个转身，推开商棂，在火烧眉毛之际，月曦出世，挥去飞来的幽蓝之物。他右手持剑，左手两指一并，抵住剑身。剑光恰巧迎着月光，印在他英俊的下半脸，只见的剑眉下的一双眸子，神色四溅。
　　“沐风。”商棂见苏沐风挡住来袭，欢喜万分，拐到苏沐风跟前，却见他的嘴角滴着鲜血，红的不是很艳丽，却刺痛了她的眼。他见苏沐风沐盯视前方，便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孤星眸若星光，常常的睫毛盖住了灵动的眼睛，美丽的侧脸上挂着一丝惬意的笑。
　　“你要杀的人是我，既然如此，就来去我的性命，但请别伤他。”商棂玄即跪地，抬头望着孤星，自此一言不发。
　　“呵，你真是异想天开，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我给过他机会，可惜……他还是中了毒。但凡中了我的毒，我是不会拿解药出来的。”孤星绝不会再放过任何杀商棂的好机会，神色平静，从腰间拔出久未现世的“冷玄”，轻轻放在商棂喉头，正欲刺下，听得苏沐风怒吼一声，不禁怔住。在看他时，他已怒火冲冠。
　　“好小子，真不能小看你了，方才中了隐在星锥之后的流云刺，竟然还能站起。”孤星停住，何不陪他玩玩，看看他又多大能耐，他已是半个废人了。
　　“喝！”苏沐风到底是一身硬骨，决不会轻易屈服，剑锋一挥，霎时间，飞沙走石，见他目光坚毅，内里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剑光闪动，他周围的气息如旋涡般将他裹住。孤星知其必会作最后一搏，于是抛剑置空中，轻身一跃，一时间，人剑皆停于空中，孤星掌风一转，剑便似有是了灵性，随着掌风而行。至此，孤星美目一闭，摈弃杂念，剑身跟着发出青色的光，为两道劲风包围，忽听得她娇喝一声，剑身飞速运走，道道刺眼的青光在黑色的天幕中划出一个“涯”字，看得商棂和方小年目不暇接。此时苏沐风推剑而出，伴随一股强大的螺旋气流，袭向蓄势待发的孤星，这正是一招“破日中天”。两道真气碰触之后，树林中放出巨响，有如山崩地裂。
　　“沐风！”商棂大声呼喊，奔向已然倒地的苏沐风，见他左眉之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覆住了他的眼，衣物已然残破不堪，遍体鳞伤的他口中不住吐着鲜血。“沐风！”商棂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她俯身搂住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还是，没能，救你。”苏沐风伸手抚摸商棂惨白的面颊，怜惜地看着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商棂哭着，愕然发现苏沐风的左手上有一根银针，针尾的花纹犹若青云，正是“流云刺”。原来苏沐风果真中了毒，难怪……想到此处，商棂回身，瞧见孤星的一手沾满鲜血，是从衣中流出，她也受了伤。却见她扶着受伤的手臂，歪歪斜斜的朝这走来，商棂惊叹她的内里之深，方才一击，若是常人，早就毙命了。
　　“杀……”孤星抬起握剑的手，直指商棂。忽又止住，她瞥见苏沐风胸口的绿玉，她怎么会认不出来，那当然是“奇魄古玉”，只可惜……只有半块，就算她能保住性命，那双手也会废去。拖着疲惫的身子，孤星继续前行。
　　“商棂！”一只碧绿的箫，挡在商棂身前，“这里有我，你们先行回去，他的伤须尽快治疗，否则……”萧卓瑜公然出现。
　　“你走吧，你不是她的对手。”苏沐风勉强开口，这一说话，又呕出一口鲜血。
　　“不可以！”此时她若是走了，岂不是不仁不义，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哼！有多了个帮手！”孤星直起身子，冷言嘲讽。
　　萧卓瑜见势持箫而奏，音律中混着她萧家独有的内功，一气呵成，漫天弥散开来。
　　“这就是你要救人的方式？”孤星冷冷一瞥，玉掌一翻，击中萧卓瑜的肩头，顺势停至她面前，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两巴掌。随即向萧卓瑜的肩头劈去。半路被一只大手拦住。
　　“收手。”
　　“你说什么？”
　　“收手。”
　　“收手？你不觉得你的话是在有些可笑，晨露？”孤星甩开他的手，满脸委屈与痛苦。
　　“你们走吧。”晨露示意商棂一行人快速离去，一手点住孤星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好。”商棂哭得泪眼婆娑，惊讶之余，心中满是感激。
　　“你为什么要放走我们？”眼前有一位少女，发现这男子便是当日在街上高义之人，而他却是残月楼的祭酒。
　　“不想死的，走。”晨露低声一吼，随即借用内力，送萧卓瑜离开。
　　“喂！”萧卓瑜大惊失色，她的声音却越来越遥远，直至消失。
　　“多谢。”商棂行礼道谢，却已然见不到方才两人的身影。如此恩惠，她要如何相报？

　　“对不起。”晨露把孤星带至另一处，解开她的穴道，注视着她的明眸。
　　“不必了，我受不起。”孤星现在不是用怒发冲冠可以形容的，而是失望夹杂着痛恨，悲哀夹杂着失落。晨露怎么会这样？
　　“原谅我。”晨露由后抱住孤星，双手紧紧箍住她的纤腰。
　　“我对你失望透了。”孤星挣脱了他的束缚，紧咬着唇。
　　“对……嘶……”晨露忽的发出一声呻吟，捂着右肩。
　　孤星感到有些异样，上前问道：“你怎么了？”两人四目交会之时，孤星避开，只去探查晨露的右肩，待在肩膀上看见一块水晶时，顿时花容失色，眉间布满愁云。只听她颤声道：“玲珑，玲珑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