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2、第二章 不问江湖事的人

　　“日曦剑！你把我的医馆弄成这样，要怎么赔我？”商棂忿忿地拍了拍莫磐滨的肩。打从刚开始，就是他们动起手之后，她便憋了一肚子的话，这几乎把她闷死。
　　“赔？我是奉苏老头子遗命救你一次，现在做到了，其它事，我一概不管。”
　　“哼！这么乱，恐怕要收拾几个时辰，算了，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本姑娘不计较便是了。”商棂眨了眨她那双熠熠的双目，话锋一转，“你该不会对孤星一见钟情了吧？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她离开的门口。”
　　“少废话！”莫磐滨抖了抖衣袖，“下次小心一点，要杀你江湖第一名医的人不计其数，你可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下次你不是还会来救我吗？”商棂歪头笑道。
　　“我答应苏老头子，只救你一次，往后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说完这话，他施展轻功离去。
　　“日曦剑？和苏沐风的月曦剑同出一门？”商棂独自喃喃道，一丝笑意扬起在脸上。
　　“不管了！小年儿，小年儿！醒了！别睡了！”一阵催促，唤醒了青衫少年——方小年。
　　“都走了？好乱！”方小年大惊。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快收拾一下，稍后还会有人来。”
　　“还来！”
　　“嘻嘻，小年儿就听我的话。”

　　春雷巨响，天依旧是阴沉沉的，压抑得很，雨水注入地上的小坑，使道路泥泞不堪。本该是没人在这条道上赶路，但确确实实是两匹骏马牵着的车子，颠簸在这人迹罕至的小路上。马蹄“哒哒”作响，打破了车内玄妙的气氛。
　　“你受了内伤，恐怕要卧床数月。”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关心，晨露总会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得很好，即使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这样啊！那我迟早要闷死！唉……天要绝我。”坐在晨露对面的孤星眨了眨明亮的双眼，轻声笑道。其实她是想大声说几句的，只是她虚弱的身子不允许她这么做，即便是简短的话语。她的双眉忽地紧紧贴在一起，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痛楚，让她不得不用双手支撑自己，但这只是徒劳，不经意间，整个人向前倒去。
　　“你……”自始至终，晨露只是握着自己的剑，双臂颌在胸前，看着孤星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再也无法干坐着，伸出手接住孤星，带着未说出的话，温柔地凝视着她。
　　“谢谢。”孤星强忍着痛，挤出一丝微笑，她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为她着急的样子，“我没事。”她依然是笑，笑容刺痛了晨露的眼。“她为什么从不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晨露暗忖，一时间，心头一热，把孤星整个人都揽入自己的怀中，“不许逞强！”
　　孤星吓了一跳，心弦被触动了一下，涌出的温暖与甘甜的血流经身体的每一处。“温柔的心，温柔的人，温暖的怀抱”心中暗暗道，孤星的脸上泛起太阳般的笑，可以融化一切的笑。
　　“怎么不说话？”晨露道。
　　“听你说呢，我喜欢听你说话。”孤星又往晨露怀里靠了靠。
　　“好，我们先找家客栈，让我先替你疗伤。”
　　“嗯。”孤星轻声哼了一声，便在晨露怀里睡去。
　　马蹄甚急，在黑夜里愈发清脆，似是要打破天幕中的黑云与四周的死寂。
　　方小年在院里仰天看星星，打了一个哈欠。
　　“小年儿备茶。”商棂走出屋子，拍了拍门槛上的方小年。
　　“你说的人来了？”小年儿回头问道。
　　“嗯。”商棂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不会又来要你的命吧？”“自然不会。”“知道了……”方小年无奈道，毕竟这已经不是头一次被商棂差遣了。
　　门前一声马嘶，旋即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方小年出去开了门，门外赫然站着三位女子。前面的女子，一身蓝色绸袍以湘绣为缀，清秀娟丽，气质不俗。身后的两个丫头，装扮也很华丽，分明是哪位武林名门的后人。
　　“请问此处可是神医商棂的住处？”门前的女子开口，一脸焦虑但仍是很礼貌地问。
　　“正是。”商棂走来正色道。
　　“小女子是‘若隐山庄’庄主萧羽之女，萧卓瑜。前日家父遭奸人暗算，身中奇毒。请神医务必救爹爹一命。”那女子已然双目噙泪，孝情至切。
　　“也罢，带我前去看一看。”商棂叹道，“烦请小姐引路。”

　　抵达“若隐山庄”已是二日之后。萧卓瑜引了商棂到父亲面前，由商棂为父亲把脉。片刻过后，商棂用十九根银针封住萧羽十九个穴，然后在他右臂肱观处划开一个小口，放出一部分血。血色暗紫，腥臭难耐。待血渐固，商棂命方小年依她的方子去煎药，之后让萧羽服下。他紫黑色的脸渐渐转好，神情也平静许多。
　　“多谢神医。”那女子深施一礼。
　　“萧姑娘，行医救人，无所谓恩与不恩，你父亲的身子损耗的厉害，再加上我为解毒，用的事生猛之药，与经血脉络怕是有损，需加调理。我会再开个方子给他补气养身。”商棂不紧不慢的说。
　　“谢谢，但卓瑜还有事想问。”
　　“你是想知道你父亲所中之毒吧？”商棂笑道。
　　“是的，神医连我在想什么也知道。”萧卓瑜也跟着笑起来。
　　“不用神医神医的叫，直呼我姓名便可。”商棂摇摇头，伤脑筋的说：“残月楼独门毒药——花伤。”
　　“残月楼？”萧卓瑜惊诧万分。“那么，是二十四阁中的人吗？”
　　“想必是。天下人皆知道残月楼四大祭酒中的孤星最擅用毒，但我推测，毒应该不是她下的。”商棂若有所思。
　　“那么……会是……”
　　“有一个人，残月楼的大祭酒——晓风。”
　　“晓风？”萧卓瑜迟疑了一下，又接到：“何出此言？”
　　“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商棂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你有难处，我也不好再追问。不过，小女子想请你再舍下住上一段时日，为防爹爹的病有变。”萧卓瑜双目中，露出满满的期盼之意。
　　“也罢。看来，我注定是要和江湖扯上关系的人。”商棂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