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3、第三章 风露相现

　　江南的雨季总算过去。今日，和风畅幽，天幕碧蓝。景德镇的集市分外热闹，从街头到街尾，店铺紧挨着，不留一丝空隙，看似不舍得浪费一丁点宝地。络绎不绝的人，把店铺塞得满满。
　　“师父，这个瓷砚真好看，手工够精细，上面的水莲花，和我臂上的刺青简直一模一样。”人群中，有这样一位清纯可人的少女，白皙粉嫩的脸上，微泛红光，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金线般的阳光，勾勒出那身花衣裳和那娇小的肩。这少女称不上美，但用可爱二字形容，恰到好处。
　　“水莲，女孩子要收敛点，老是大声嚷嚷，有失体统。”少女的身边是位妇人，随是人到中年，丰韵尤存，而更多的是为人师长的严肃。
　　“师父……别老是这样吗！难得来趟江南，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玩一回，再说……”客人的微笑浮在那少女脸上，“师父……水莲真得很想要这个白瓷砚台。”话语间，那少女略显几分娇气。
　　“好了，好了，为师真是怕了你。”妇人点点头，露出慈祥的微笑。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让那妇人的表情凝固起来，风并不寒冷，却深入她骨里，引来阵阵寒意。见师父脸色突变，少女想必也知，是有人来了，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厉害角色。
　　“水莲，到苏州‘腾龙阙’另一头的宅院，找商棂。”妇人正色道，声音有些急促。
　　“商棂姐？那师父您呢？”
　　“我自然会去找你，”远远传来起落有序的马蹄声，“还不走。”妇人喝道。
　　只是迟了一步，一柄利剑已架在少女的脖子上。马背上跃下的少年，有一张许多少女为之疯狂的脸，分明是雕刻出来的：英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清澈的眼睛，此时此刻，却透出阵阵杀气。待那少年站定之后，浑身放出的英气，更掩不住他的玉树林风。
　　“想走？不如先陪我喝一杯。”少年用剑尖托起少女的下颚，冷声道。
　　“你……”那少女被那冰冷的双眼给镇住了，光是那张脸就让她惊慌不已。“师父！”少女失声道。
　　“我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让残月楼的大祭酒出面。”妇人尽量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救了我要杀的人。”少年的语气依旧如前，却把手中的剑往前推了一推，“我要你徒儿的性命。”
　　“疼死了……放手！”少女不顾一切地大叫，眼中闪着泪光，换作是谁大概都会这样吧。
　　“事情因我而起，要杀就冲着我来，为何难为我徒儿。她初涉江湖，什么也不知道。”
　　“你错了，她可比你有价值多了。”少年看了看眼前的少女，竟笑了起来。
　　“无耻！”少女怒喝一声，从剑口逃开，逃开……能从晓风剑口逃开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更何况是她，但晓风却故意放开了，为什么呢？是想看看她有多大能耐，免得他被人看成是趁人之危。只见少女卸下腰间的两根“蜻蜓刺”，施展身法，凌空翻腾几下后，直向晓风刺去，在离晓风身体几丈处，“蜻蜓刺”周围的真气结成一朵含苞欲放的睡莲，眨眼间，又化作花瓣。这等招式甚是精妙，恐怕很难招架。萧锋闻声而动，电光火石之间，打飞了两根“蜻蜓刺”。
　　“这招‘蜻蜓点水’，你的火候还不到你师父三成。”晓风看透了对方的招式，只以一招“函破君星”便挡住。
　　“你‘后町剑’蒋韵如该不会抛下徒儿吧？”晓风的剑，再一次抵住少女的喉头。
　　“你想怎么样？”
　　“我说过，你救了本该死的人。”
　　“对，我是让卓瑜去找商棂，总之……萧羽是死不了了。”妇人冷笑道。
　　“很好，萧羽一天不死，你就一天见不到她”晓风的脸上，是自信与安定。
　　“晓风，你别太过分。”蒋韵如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只是她自己也明白，她远不是晓风的敌手。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提着萧羽的首级来见，她自然能保住性命。”晓风收起长剑，走近那少女，笑道：“你可以放心，她这么可爱。我暂且是不会杀她的。”那少女瞥见晓风的英容，心弦触动，只得闭上眼，不去看他。晓风顺手点了那少女几处要穴，拦腰抱起，纵身上马。少女恍然睁眼，刚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哑穴也被点了，于是暗忖到：大魔头，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下次见面时，希望能看见我要的东西。”晓风甩下蒋韵如，扬长而去。
　　“等等。”蒋韵如的话大约是说给自己听的，茫茫街道上，不知何时，只剩她一人。

　　“后町剑蒋韵如有事要拜访萧庄主，请通报一声。”蒋韵如连夜赶到“若隐山庄”，如今只有商棂能帮她。打听到商棂在“若隐山庄”后，便急急赶来。
　　“蒋姨！”萧卓瑜亲自出来迎接，“爹爹的病已经好多了，托您的福。”萧卓瑜对蒋韵如真是感激万分。
　　“先不说着个，商棂在吗？”蒋韵如脸色一沉。
　　“蒋姨，看您这样着急，是不是水莲那丫头出了什么事？”
　　“因为我坏了晓风杀你爹的事，他便挟持水莲，逼我提着你爹的人头去见他。”蒋韵如苦闷道。
　　萧卓瑜听了这般话大感不平，“他欺人太甚！”
　　“卓瑜，你要小心提防，他能杀你爹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嗯。先不说着个，蒋姨不是要找商棂吗？”萧卓瑜急切地说。
　　“是啊。”
　　“我去请她。”

　　事态会如何发展呢？蒋韵如的爱徒是否能得救，残月楼的行动，是否意味着一场江湖风云的兴起呢？

　　晓风、晨露、孤星，残月楼三大祭酒，掌管“神风阁”`“雨露阁”`“追星阁”。四大祭酒中，还有不为人知的一个，究竟身在何处？

　　江湖流传：不入红尘里，身居荣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