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暴雪2030》石元白

3、地板下的金斑竹林 可是他忍不

　　啪哒——”

　　安茶生前脚刚踏入院子，伪装成天然草皮的housePad瞬间升起，像搭载茉莉公主的魔毯一样将她运上小坡。

　　不过速度太快，女主人整个跌倒在柔软的housePad上。家门大开，她简直是被抛进门廊的。安茶生浑身狼狈的模样，像极了一张被随意塞进门缝的皱报纸。

　　不过有人比她更滑稽。

　　阿素浑身只被一条红绳五花大绑，丢在地板上蠕动，像一条汗津津的肉虫进食那样，在张嘴努力够眼前最近的袜子。

　　何止是袜子，地板上一团团的衣服和在培养皿里胡乱分布的菌群没什么区别，花底裤、玳瑁手表、淡蓝衬衣、加绒套头衫没有哪两件皱巴巴的衣物距离是比较近的。

　　阿素的汗渍在板构一体的高分子地板上拖出一条水路，蜿蜒滑向客厅的方向。

　　他一脸惊恐地望着比他更惊魂未定的雇主。

　　骤然耸起的抬头纹层峦叠嶂，将原本就饱胀成酱红的瘦脸夹得漏了白气，蒸腾出他的冷汗和羞耻。

　　面面相觑实非长久之计，阿素虽然已经疲惫得说不出话来，但他焦急的眼神还是下意识爬向客厅的方向去寻找安定。

　　不用猜了，客厅里肯定是她的宝贝儿子。

　　“小揽，我回来了。”安茶生站起身来，装作无事发生。

　　对于正在遭遇出糗的人来说，旁人的“零反映”是对他最好的尊重。再者，自己这个四仰八叉进家门的亮相造型，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女主人责备地瞪了一眼脚下的housePad，开始脱鞋。

　　后者则相当识相地拆解沉降，直至融入透明底板彻底消失——它卖乖起来，发挥熟练的智能家居功能，稳稳托住女主人乱飞的脏鞋和羽绒服，悄无声息地归类处理好，热毛巾和茶从玄关侧方缓缓推出，将一楼的灯光都调整为朦胧的柔和光，甚至还往温湿度足够舒适的空气中加入了橙花香氛——以轻松呈现东方美感的方式献媚到极致，以讨好身心俱疲的女主人不将它卸载。

　　“把他放开。”

　　然而，housePad亮了一下红灯，却没有听从安茶生的指令，自顾自地通过程序预判，将下一个家政任务做好：

　　地板上的衣物被折成平整的方块，随即都长了腿一般迅速汇集到阿素身边，码得比在训练前报数的老兵还要整齐。

　　长长的湿肉虫却还倒在地上，挣扎得直喘粗气，全身都被勒得更红了。housePad并未解绑。

　　“结束游戏。收拾干净。”

　　毫无感情的童嗓随着housePad分离出的悬浮椅平缓推近，小揽从客厅飘到门廊，坐得居高临下。

　　他小小的身体却如小山一般，带来一片随时都能撑开房屋的压迫感。

　　小揽歪了一下脑袋，俯视那个地板上激动到颤抖的青年。

　　红绳从青年身上应声滑落，被透明地板溶解从容吸收。

　　连带着青年生理反应排出的各种□□，也都被地板尽数吸收处理了。

　　地板像是活物的黏膜，懂得自主进食。

　　而透明到无害的地板下，种植着一片竹海。

　　枝干长满金斑的竹子，如筏一般紧密生长在一起。可你根本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依附于泥土或是深处的岩石，无法透过层层枝叶向下望到底。

　　只觉得在更深的地方，还有着更深不可测的东西。

　　那东西无法想象，无法言说，只是下意识笃定它的存在，却没有窥视一眼的能力。

　　腥味儿的汁水与碾碎的红绳粉末，全都穿透地板，尽数落了下去。

　　拥挤的竹子轻轻摇晃，叶片争食，疏疏响动间，隐约可见叶片下方的金斑在幽深中闪着光。

　　青年跑出别墅，今夜狼狈地离开了他痛苦并享受的地方。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迷恋于这座别墅，就算一次又一次地臣服于小揽任性的支配，他也只觉得心甘情愿。

　　家教阿素自幼聪慧，读的书不少，羞耻心本该足够他回头是岸。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忍不住探寻本能的深处。就像趴在地板上，很多时候只能透过叶片跟那些金斑面对面，他探寻着它们，它们嘲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