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巧思妙言

5、团圆夜

　　转眼秋天这个季节过去，迎来寒冬。

　　这个时代的冬天真的很冷。就郑简，在入冬前就穿上内衬。郑简深知，不可行，要是如此，感冒了，就得死人了。他将记忆中的五步拳练起来，还有公园老爷爷炼的大刀，他用树枝来代替就行。不然，谁会给一个小娃买武器。

　　什么棍棒术，只要他有记忆，都拿出来练一练。因为天气渐冷，族学即松也严。松是去学堂的时间，幼童易伤亡，一个先生总照不过来，只布下课程，数篇大字，由仆从送到族学检查。合格还好说，不合格，作业加倍。郑简现在可喜欢这生活，练字练了许多，总按夫子布置的作业超额完成。有对比，就有伤害，只要诸人没完成自己份量，夫子就翻倍安排。哪怕对方按时完成的份量，夫子也能挑出另一种，说字写得不好，没有长近，重做，还要完成新的大字。

　　郑简每天清晨早起，练会武，打会拳，热身完成，就开始吃饭学习，一个时辰由林于叫出，又打拳练武两柱香时间。劳逸结合，还要预防近视，做眼操保持视力。

　　他当过医生，什么对自己好，他就做什么。古代没有什么娱乐，年纪太小，出门也不安全。

　　嫌身边得用人少吧，也不想多信任除林于之外的人。

　　林于在他考验下，忠心赤胆，他能说话也就没隐瞒了。初时，林于也被吓到，但主子的事，不是他能多嘴的。主子活得越好，越聪明，他这个奴仆肯定不差的。没看外面同样伺候庶出郑家子弟的奴仆，那羡慕嫉妒的眼光。林于很会看人眼色，也只觉表面光鲜，没想自己主子也有奇招，早早发现有人加害他，这才没让对方成功。并在郑家示弱，留下遗憾。林于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在他看来简直自毁前程的做法。

　　郑简要知道林于想法，一定会笑。自毁前程，可不见得。本来已是庶出，前程也只是基于嫡支郑家而言。他这些天来，仗着年纪小，四下走走停停，躲在不起眼的地方听了不少墙角。高门大院是非多。郑老夫人看中的是郑家利益，而不是一个庶出天才的利益。不然，以庶出郑寻堂叔的能耐，可不就被两嫡出兄弟压得死死的，哪怕在天紫眼前也翻不了身。每年节礼还得带着妻儿老老实实的回来。可见世家之厉害。他们要想出头，也是要依附于世家的。

　　所以他这个缺点，刚好。关系他也想通了。转变身份，重大事件就让林于去给自己办。

　　林于是个识字的，办事儿也方便。好在郑简身边也不缺人照顾，林于大方说，他在这世上还有个远亲，请假去看望几天。

　　根据郑简从别人口中得来的洛溪府下边分析。他若要造就一个新的身份，还得先瞒过郑家双眼。他已经想明了了，族学最多供使他读完蒙学，要想深入学习，非得转换身份不可。现在手里有钱，转个寒门也是有相当可控范围。

　　他盯的，就是一个朴素的村子里。

　　上渔村，村里有郑姓，但与郑家没什么关系。半数人家以打渔为生，多年前，也有外出经商的，一去不回后，大家觉得还是老实种田更安全。百姓消息不全，没有郑简打听来得齐全。

　　他之另一身份，就是多年前某郑姓人氏的遗腹子，派人回来买宅地安存。在别人眼中，肯定是被什么大势力赶回来的，据说这孩子才不到五岁。生母信息不详。“郑父”因早早离了家，多少年了，也没人知晓。

　　总归田地也是买的，村里住进大户，还是开心的。

　　好在郑七生母生前留下不少钱，他在上渔村花了一百二十两买下一座土地不沃的山坡，准备在那山坡上建一座住宅。不买好地，只捡个没人要的山头，上渔村的里正笑得眼都见不着。因为郑简这个身份买的地儿，没人买没人种，收成也差，有个人突然要买了，谁不乐意？

　　郑简这个身份出世得很成功。想想自己荷包，只出不进，他也有想法的。那座山或许别人看着收成不好，他可以用来移植一些果木啊。他准备先将房子建好，等自己蒙学学无所学，他就可以向长辈辞行，以外出游。年龄不是问题，他正可借，族中所学是以郑家根基，他自知前途有遐不如诸兄弟，但他只要极尽努力存活于世间等,这样一来，郑家也会放他一只及随从出行。至于回途，到时再定个一两年，什么书信不断就行。

　　以郑简身份，私下在离上渔村不远的城里购买一间铺子，卖的东西倒没想好。

　　还是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了。

　　林于这一去一忙，房子在紧盯之下，勤劳的下渔村村民奋力赚钱中，不久就完功。

　　房子建得比里正家还气派，这是他们村民亲手打建起来的呀，就连那茅房哟，可比自家住房还好。勤劳的村民，将自己的想法付出行动，自己就可以将家里房屋改善改善。

　　上渔村离海也近，早出晚归，造就一身打鱼的本事。下渔村离海就更近了，上渔村离出海有两条选择，一选泷江城渡口下江入海，二选下渔村，成群结队海出捕鱼。冬天是他们收获不多的时节，就不得不在岸上找活计做。

　　刚好，郑家就给了他们机会不是？让他们今年可以过得更好些。

　　可惜主家不住这儿，只雇了一对老夫妻来看守，给足半年月钱，让对方自己先使着，米粮也看着吃。对方一见，可是白米白面子，俩夫妻知恩的，对没见过的主子心里也是感激。得知主子小小，还在外面没有归来，心里一阵怜惜。老夫妻丧子两年，唯一孙女也折在夫家后院，想到也没几年好活的了。有好好的活着，总要找一点事情来干。正巧碰到郑（简）家招工，特来碰一碰运气。林于立马相中，看守新房，年纪无防，活的就行，关键还是个好的就成。

　　林于在外忙活两月才归来，见少爷还将身边位置留着，也没添个人，又是开心又是心酸。他认为少爷对自己一番情义别人比不了的，又觉这段时间苦了自家少爷，仔细看，都瘦了。

　　又逢一年之未，一家团圆夜到了，各房都陆续回归。郑简又见到郑郯小胖金鱼。

　　二叔郑寻带着一家子住进老地方，挤在一个院子好是畅谈一番。

　　近日，请安次数也多了，老夫人院里早早烧得热烘烘的，去到也不冷。小孩子可辛苦了。没有长辈叫，只有仆从看守的郑七没有起不来，他调整了些时间，睡得早，起得早，还能锻炼一下，这才来郑老夫人院里请安。

　　郑老夫人老了，特别喜爱这群小孙孙们。郑简是说不了话，但长得好，笑得可爱，也甜，哄得郑老夫人舍了几个嫡亲孙儿，直呼小孙孙。

　　有了老夫人在前，各房儿媳也各种好话不断，没有一人敢说不合时宜的话。

　　堂中气氛很好，子孙满堂，老夫人红面发光。

　　有老夫人赏，郑七这个庶出少爷，穿着比嫡出还更像世家子孙，带出去，人也更有面，但大多都明白，可惜人无完人，却被继室给坑害了。当然，这关其他人什么事？今天她们只需陪着老夫人高兴就是了，别人又与何说去。

　　郑雪莺与郑晏松这对姐弟，被老夫人带在身边教导也就比前面几年好些，下人们不敢使眼色，银钱也不克扣，好好到他们手里。只是，也不那么自由了，想做点儿什么，也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郑雪莺是长得不错，但因弟弟于族学犯错，被迁连，正与弟弟站在老夫人一群孙儿中不起眼的地方。她低头，喃喃“不应该啊!”

　　“七弟弟。”郑雪莺挤出人群见拉了拉郑简衣袖，要哭不哭，像是郑简欺负了她一样。

　　郑简可不会小瞧这个时代的小女孩儿，他和她可不想熟，只能算认识，在祖母院里见过面，记得相貌罢了。他也记得，郑晏松是郑雪莺的亲弟，这人可被他坑得不浅，拉去惩罚了呢。现在一来，就这招儿，他自然也不怕。

　　转头微笑，似乎在问，叫我有什么事？

　　他似十分有礼，心里却不太爽。这大过年的，演个热闹戏码，还要加个宅斗戏码出来？这女孩，小小年纪，就会如此引人遐想？但愿不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祖母!”郑雪莺事事没有看懂他的意思，故意挤开郑简，趴在老夫人怀里嘤嘤嘤哭起来。

　　这一哭打断了院子里喜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大团圆的，众人心里面都有不爽，直到晦气。

　　“夫人，郎君们前来请安。”候在院子前的婆子走到老夫人跟前。

　　“好好，安排吧。”老夫人这表示不听郑雪莺的诉说了，将人往外推了推。“春竹，把雪莺姑娘带到姑娘们的坐位坐着。”

　　“雪莺姑娘。”春竹是个十七八的少女，肤白，早早被老夫人许了家生子。说是郑老夫人，也就五十多，保养极好，看起来也就比真实年龄年轻些。

　　为了早起，众人大多没时间吃点儿东西，免得到老夫人院子闹出不雅之事，为了哄老夫人，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早就饥肠辘辘。

　　吃着早饭，郑雪莺看着亲弟弟居然也没能做到老夫人跟前，不如郑七一个庶子，食不知味。

　　“雪莺姐姐，你在看什么？”郑玉彤现在有三岁，可以坐在高凳上喂饭。李氏被休弃，她也是没有了母亲，被抱养在老夫人这儿。

　　“没有，我在看弟弟。”郑雪莺用手绢轻拭唇角，轻语。

　　“是不能说话的好看的那个哥哥？”郑玉彤眨眼问。

　　“嗯。”

　　“那姐姐看他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好说。”

　　“那姐姐悄悄的告诉我嘛。”

　　郑雪莺一想，这孩子年纪小，要是把郑七之事捅了出去，看那郑七以后还有何前途。“那我悄悄的告诉你哦，他在骗大家。”

　　“他骗了大家什么？”郑玉彤好奇的问。

　　“那我讲了，玉彤不许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好”

　　“郑七能说话，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啊，好大的胆子，他居然骗祖母？!”郑玉彤却是个不按长理出招的孩子，立即大声嚷出。

　　使得郑雪莺脸上乎青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