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巧思妙言

6、姐妹重生

　　姑娘们夫人都在屏风后面，自家就更简单些，男女分桌，除妾室外，郑家子女皆能入席。男女隔了简易屏风，可从里窥见外面。老夫人单独一桌，坐在上首，可由爱子爱孙同桌陪同。

　　本来外面儿孙敬着的老夫人，也被这娇叱声吓一跳。老夫人不高兴了，大家伙都得跟着吃桂落。

　　在里面盯着姑娘们的婆子出来。

　　“说吧，谁又闹脾气了？”老夫人说的平淡，但内里兜着火。

　　“是长房嫡出二姑娘。”

　　“嗯？”

　　在老夫人示意下，将长房嫡二姑娘抱出来。姑娘如今才三岁，抱出来见亲爹各房叔叔兄长，有什么？

　　“来，乖囡囡，怎么，告诉祖母你在说什么？谁大胆骗祖母了？”

　　郑简也看向这个女孩儿。他是学医的，心理学兼修一点儿，还是成年人，成年人世界的勾心斗角一点儿也不比宅斗简单，局面反而更大。智谋他不输人，从前世经历，白手起家，学医教书，还一边与企业分股。他也有点儿乍舌，这才三岁？这么小就会玩心计了？看那小眼神，飘乎往里面瞅，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小孩子胆小，但他这儿看来，就太刻意了，那什么，简直就不像个三岁孩子。

　　冥冥之中，似乎是与自己有关。

　　他倒要看看，这是要给自己找什么事儿？

　　“玉彤看谁？”

　　“没有。”

　　“快说呀。我好饿。”小胖金鱼郑郯摸着肚皮，才不管一个小女孩儿吱唔半天，他还得一边饿着。他娘就他一个宝贝儿子，爹娘在长安定居，要不是有郑老夫人郑家在，谁愿意回来？吃个饭，他都快烦死了。

　　郑玉彤往老夫人怀里缩了一下，似被吓着，“雪莺姐姐说小七哥哥是装哑，他能说话。”

　　老夫人可没失聪，顿时垮了脸色。将郑玉彤递给身边伺候之人，“先吃早饭吧，不然饭就凉了。”

　　郑简低眉，笑容收起，垂头扒着面，一副受了委屈一样。在人眼中可不就是这样!当初给他看诊的大夫就已断明他的喉咙坏了，一人可说谎，那众人呢。给郑七叫来的大夫，可是从郑老夫人眼前过了目的。日前，府里给郑老夫人请平安脉的，也让人给郑七看看，还能不能将郑七喉咙救回？郑简可是医生，一些声带受损表现，他模仿得跟真的似的。这也就是老夫人确信，郑七不可能说谎，唯一说谎的搅事儿精就被厌恶了。郑玉彤自以为可一箭双雕，熟不知，这里面还包括她。

　　郑玉彤刚醒来，就看到自己回到三岁的时候。她从十年后归来，明明这个时候，她的母亲李氏应该是掌管一家的主母，郑雪莺那对姐弟应该还被压在一院中受着一众下人的白眼，至于郑七，在她记忆里，压根没这个人，不，应该说是不起眼，又哑又傻，躲在自己偏院里才对。重来一生，府里居然变得不一样了。她怀疑，这一切，哪里不一样了。她年纪小小，似随口问身边人，总结了这一切。上辈子，李氏在旁，从小耳闻目染，自认对这郑家了如指掌。这一变化，打得她措手不及。

　　本该后面起来与她母亲李氏争斗的郑雪莺，现在就似明理了，还一同住进祖母居所。两个哥哥也与郑雪莺那贱人的弟弟一起被祖母的人看着背书，管得严严实实的。

　　她偶尔跑去与两个哥哥跟前说话，这才听明，那个郑七是哑了，但不傻，还出现人前，祖母更是赏赐不断。原因，自是人家在族学表现得很好，相比，自己哥哥们输了，郑晏松更是有污蔑庶弟之嫌。

　　当她被递给下人，她心神就慌了，被抱着离开，她瞧见祖母神色闪过厌恶。不，不应该这样，到底为什么，呼略了什么？

　　郑玉彤被抱着离开，在那下人怀里闷声问，“春知姐姐，祖母是不是很喜欢七哥哥？”

　　“好像是，偶尔有大夫给老夫人请平安脉，老夫人都会让大夫顺手给七少爷看看喉咙。”

　　“所以，七哥哥真的是不能说话。我是不是也说错话了？祖母会不会讨厌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该说胡话，呜……”郑玉彤说着就在春知怀里大哭起来了。春知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只要将人心里哭软，到时老夫人问起，春知一说，看在她年纪小，定是受郑雪莺的挑唆才不小心惊呼的。最后，一切都是郑雪莺的错，关她个幼童什么事。

　　早饭过后，郑雪莺果然被关进祠堂，郑玉彤听后，可开心了。

　　上辈子她郑玉彤也只有十三岁，郑雪莺也学会讨祖母欢心，定上了一门好亲事。郑雪莺比她长四岁，要不是谢家公子守孝，早就嫁了。留到那个时候，也是对谢家的放心。郑雪莺却不是个安分的，有了未婚夫婿不说，一听到皇子到洛溪府游玩儿，也凑热闹。那时正是初春，她盛妆打扮出游，居然看见郑雪莺在外与野男人苟合。那男人长得俊美盛似嫡仙，高大英勇。被人打扰兴致，男人在郑雪莺的帮助下，把她也给玷污了。姐妹同伺候一个男人，一直是郑玉彤的耻辱，她恨得想杀了郑雪莺。等男人离天，郑雪莺这才告诉她，那男人正是来洛溪府游玩儿的皇子之一。

　　自那以后，郑玉彤不幸就怀上了。这个消息被郑雪莺得知，特来告诉她，人家三皇子就是玩玩，可不会娶她。郑雪莺未婚夫婿马上就出孝期，又没怀，马上就可成婚去。郑玉彤恨，准备买杀手将郑雪莺这贱女人先杀了，她就可顶替她出嫁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夜，突然有个黑衣人闯进她闺房，先把她一刀杀了。

　　死亡的恐惧将她淹没。

　　醒来就回到一切都不一样的十年前。讨厌的人依然还在。

　　但同时，被罚进祠堂的郑雪莺，也恨恨地被婆子押着，她也反抗不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重来一世，怎么还活回去了？接连被打脸。

　　上一辈子她刚从现代穿越来，穿来原身已十二岁，看起来就十岁的样。穿着粗布衣被下人指使着，过得很是粗糙。她有原身记忆，记得奶嬤嬤在这府中有个外孙，也是她庶弟，比原身小两岁多。原身明明是嫡出，过得比这庶弟不如。那时，她为了原身弟弟，跑到庶弟偏院中，“要”到三十文钱。其实也是对方看在钟妈妈面上，那时钟妈妈为了照顾两姐弟，早被磨搓死了。她手里手了初使资金，虽然不够，但她可借由装伴，得了老夫人身边人睐眼。她在老夫人寿宴当天，做了个生日蛋糕，哄得食欲不振的老夫人多吃两口，被老夫人留下。她的这一番作为，直接改变了姐弟俩生活，未来又有老夫人掌眼，最后更是与谢家谢云渊订亲。

　　谢云渊是临江谢家人。谢家比洛溪府郑家大太多了，谢云渊更是年少成名，一表人才。要不是郑老夫人与谢母有旧，谢母正四处相看儿媳。谢母来到郑家做客，刚好相上正端蛋糕上来郑雪莺。郑雪莺在现代就是一名出色的糕点师，在这古代只有原材料也难不住她。经她手中糕点变得软糯，易刻服的，老人小孩易消化等诸多好处。谢母瞧着十四岁就出落水灵的她，正好与他那长子相配。

　　谢母回去就叫媒婆上门，就此亲事订下，就等郑雪莺笈笄就迎进门。天有不测风云，传来谢父亡故，谢云渊需守孝三年。郑雪莺她也经过现代教育，三年后，她也才十七，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谢家家风极好，倒不用担心谢云渊出孝就反悔，那她就等着呗，又不是等不起。在别人眼中，她就是老姑娘。

　　笈笄之后，她在郑老夫人寿宴上捡到一个丫鬟从某个少爷身上撞掉的长命锁。她本来要还，当捡起它，它的主人早就不见了。心里有个感应，脑海里出现长命锁秘密。长命锁里面有空间，还有一泉神秘池水，清澈见底，池底刻有死而复生四个金字。她自然就不会还回原主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金手指，理所当然的被昧下了。她也从下面人口中得失其主人也就是哑巴少爷郑七。她想，她如今在老夫人那儿还有排面，看在长命锁的份上，以后就不找他麻烦了，更是会在老夫人面前给他相看一个好妻子的。

　　继母李氏对她与弟弟多有为难，要不是她的到来，堂堂嫡出少爷也能被人折磨至死。好歹，有了郑老夫人这面大旗，她的弟弟有自己耳提面命，在族学很快也有了出息，展露头脚，各房人也不敢再欺负他们了。

　　好景不长，明明她都快等到未来夫婿出孝了，一次意外，闺房里居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强行要了她。那人简直把她当妓子一样，想来就来。那人吃过她做的点心，惊为天人，让人暗地里多次传话做吃的。知道他贵为皇子，她总算有些心动了，但对方居然无耻的说，喜欢她可以，她也可以为他生下儿女，但就是不能娶她。

　　那日，她父亲郑长柏回家，告诉老夫人说皇子要来洛溪府巡视，让老夫人帮忙管理几天家里。

　　郑雪莺只在心里嗤笑，人家早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了。

　　过后，迎接皇子到来，街道上美女如云。她与三皇子苟且，更是被继母的女儿看到当面指出。她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郑玉彤拉入泥潭，毁了。

　　在原身记忆里，受的苦都是由郑玉彤带来居多，钟氏的死，更是与这郑玉彤相关。三皇子喜欢她，郑玉彤就成了玩物被玩了。

　　他们也没想到，郑玉彤一次就怀上了。郑雪莺就逮着机会极尽稀落人，在精神上折辱郑玉彤。也正因为提醒，郑雪莺有未婚夫不怕，但郑玉彤怕了。郑玉彤去请杀手，又被三皇子发现，三皇子将人杀了，又悄悄跑到郑雪莺房里说原委。郑雪莺也是吓到了。

　　她不知怎么想的，从空间取出泉水，硬让三皇子将水喂到人嘴里。这只是让她试一试那池底是否真实。

　　结果显然很平淡，郑玉彤没有死而复生，李氏痛哭着要报官。官来了，更是查到郑玉彤未婚先孕？郑家风评就被带坏，连累到未订亲的郑家女们。

　　风波来得快，去得快。

　　郑雪莺嫁入谢家，得到的不是丈夫的疼爱，而是厌恶。第一次见面，丈夫面如白玉，烛光下可见眼中森然。她还记得在婚房，丈夫的话“我知道你已在婚前失贞，本无资格进我谢家门楣。你这种女人连粗使婢都不如，要不是我母中意你，为安我母心意，我就是打死也不让你进门。好了，从今以后，你便将伺候我母到老，这是唯一给你的活路，不要找死。”

　　新婚名意上的丈夫就这样抛下她离开房门。

　　有人说，谢云渊是君子。郑雪莺嗤之以鼻。

　　那年临江一片地迎来北方灾民，需要不少粮食，谢家作为大族首当其冲，救治灾民。灾民越来越多，临江再富也养不起？不是养不起，只是不愿养而已。

　　郑雪莺因得了空间，几年间有意存粮，她就发了次善心，用谢母赏的钱，开设给孤院，养灾民，并教人手艺，让人卖点钱，能自给自足。灾民们一时奉为活菩萨，仙女下凡，各种夸赞不断。

　　谢云渊对她有所改观，也允许她替他招待客人。

　　她几年无出，谢母察觉到夫妻两人感情上有异。带上她，一群人气势汹汹来到他所在。也发现了谢云渊和师弟之间的暧昧，两人就快亲上，谢母气愤出手，拿起木棍打人。谢母要打那师弟，谢云渊就阻拦。那师弟离开之前，她刚好认出，那是郑七的脸。

　　她的丈夫喜欢男人，还是她庶弟？她觉得恶心。也发现郑七并不是哑巴的事，还改了名字叫郑简。

　　谢云渊后官至宰相，谢母离世，也才三十多。唯一妻子无所出，也没被休弃，人们都说他“爱妻”。

　　为了拦人眼，才把她接进长安，丢到后院自生自灭。做了“假”夫妻十来年，郑雪莺还是很了解这个男人。

　　男人依旧俊美，身上气势也跟着上升，能用到她的场面，才让她出面。

　　某天，她意外发现这男人房里……她学会放下，但她不甘心啊。

　　她就告诉谢云渊，问，他可知郑七早已成亲有子，谢云渊不信，但心中疑心种下。

　　后来谢云渊果然与郑七闹翻了，两人拔剑相向，谢云渊失手，伤了郑七。郑七也心狠，说还谢云渊一命，那天，谢云渊哭了，疯魔了，也将她杀了。她在临死之际，喝了泉水就人事不知了。谢云渊也从她这儿得知泉水的事，后来肯定也用了吧。

　　这样一想，泉水说不定真有让人重生之能。想想饭桌上，郑雪莺简直懊恼不已。

　　她自以为的聪明，全都被郑玉彤那个贱人利用了。惘她活了两世。

　　她脑中一闪，郑玉彤重生，那郑七也是重生的，不然，李氏早了十年被休弃，那谢云渊呢？郑雪莺想到男人痛失所爱最后的疯狂，吞了吞口水，但愿人不要跟来。

　　念叨的谢云渊一清醒，居然回到十五岁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洛溪府的花舟节了。现在爱人年龄还小，他可以去看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