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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命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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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听完钟氏哭诉,郑七一分不动,然,钟氏还算知道这亲外孙病着呢。可不敢真把他闹醒,她也明白,她外孙好着,才能有好处。
语句竟关心也无?在钟氏离开,郑简闭着双眼,内心分析。钟氏这个外祖母对这个外孙,可见没多少情感。一心都长在那对姐弟身上。她可能听说外孙落水着病,昨天不来,今天才见,感情可见一般。
说到亲情,他也感叹。人啊,心不在自己这儿,亲人也得变成仇人。前世,他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惨呢。快死亡的时候,居然如此戏剧话。有人就有纷争,家人也是人,纷争也有,有钱争钱,有权争权,无物不争。这种事,真难堪。
前世,他不服,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出一条平坦大道,却折在意外,便宜了他人。不甘,倒没什么不甘的。人生再世,他也悠闲享受过,时间或许短了些,但确确实实他拥有过。这,上苍厚爱,又给他不同的出生,他也挺感兴趣的呢。
面对未来,他没有茫然,他极尽兴趣,微笑入梦,他是个成年的灵魂,身躯虽小,总不会活不成的。
他想得很好,等喝停药后,他便装着说不出话,变成“哑巴”,安静,不多话,在族学,表现平庸些。先转移别人目光再说,私下,极尽用心就是。这个时代有些混乱,有科举,出人头地之用。
他倒想试一试,可现在庶出身份不合适,特别,对“哑”等身残不友好,不能下场科考的。身份在这种时代,有钱换个地方试水就是。渣爹好像也是个官儿,嗯,悄悄游离在视线外也不是不可以的,也很好办。想想身边得用之人,林正算个好,其他五人,有个桃儿是个背主的,奶娘和另五个粗使丫鬟都是老夫人那儿的。摇头,现在还小,忠不忠心放一边,只需注意对自己有无害处才是。
醒来天已经黑了,烛光照亮,屋里熏上艾香除蚊,帘帐下放。
“少爷醒了。”小厮林于做完事就回来守着,院中下人就他一男的,今天是下发月钱的时候,他便去领了。
他这院子有老夫人的人,下人们倒没有克扣他半文。郑雪莺郑晏松姐弟就不同,林于端来温着的粥,一边喂,一边说着那姐弟身边的姑娘与管事理论。
“嫡小姐身边的香儿姑娘说那管事拿了夫人身边人的好处,刻意为难他们,传出去,也不怕别人说继母不慈?当时少爷没见,那账房管事脸黑得比锅底儿还黑呢?”林于也就十五六,正是小年,在郑简是个可爱的孩子。
“少爷,可饱了?”
身体变小,喂口也小了。
“饱了。”
“可少爷才吃那么点儿?要不再吃点儿?”
“不了。”
“话说,少爷身是不是不太好,伤了身,声音也伤着了。”
估计哑药还是有些作用,喉咙肯定伤了些。不说还好,注意到,郑七摇了摇头,没说实话。有些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少爷,药温着,可要现在喝?”林于将碗放到桌上,先给郑简用方帕擦嘴角,又倒杯温水。
郑简停顿一下:“一会儿睡下的时候喝。”
“好,那少爷几时入睡?白天少爷睡了许久,病还未好,晚上还是早些入睡吧。”
郑简想了想,“药在哪儿?”
“少爷稍等。”林于很快将黑糊糊的一碗药端上来,药是温着的,还散发着怪味儿。
想要处理掉药,就要先把林于支开,理由:“林于,你先去小厨房看看,有些什么豆类?”
“好的。”林于十分听从,拉来一根凳子放好碗,足以让郑简自己端到药。
“回来的时候,再帮我烧个水,我要洗漱一番。”
“是。”
郑简在林于前脚出门,后脚一遛烟,注意着角度,将药泼进草丛中,又立马赶在奶娘及诸仆回来爬上床。刚一坐上床,就听见门开了,郑简做戏做足,端着空碗,做事吞咽药汁的动作。
“林于?他怎只留少爷一人在屋里,个偷尖耍滑的小子?”
“郑姨莫怪,是我让林于哥去厨方烧个热水,找找豆子。”郑简故意哑着声,做足一个正在变哑的过程。音色偏哑,断音重。
奶娘挑眉,“少爷今天声音如此?可是热伤到了?不行,得去通知夫人请大夫才是。”
身后跟进来的桃儿,为保事情顺利,夫人可说了,等她确保七少哑声才行。到时她就可以去嫡小姐身边伺候了,哪是个庶出少年可比?所以眼皮不带眨,张口道:“或许只是少爷病消得快,喝药治疗风寒可,却是药力极好之故。月色当空,刚才小爷把药喝了,说不得睡一晚就好。我们不应该去吵闹到老爷与夫人才是,要是没什么,老爷夫人怪罪,咱们少爷未必能讨好。”意思是郑七如何,也只是庶出,只算半仆,哪能比主子高贵?
“是啊,郑姨天色太晚了,别去打扰父亲母亲了。”郑简如是说。
“少爷,水来了。”
“郑姨和桃儿姐姐回屋去吧,让林正哥给我擦一下就是。”
“还是让奴婢来吧。”桃儿抢在奶娘先出声。
郑简摇头,义正言辞拒绝“我生病,让你们受了不少累,你们也要休息好,才能更好照顾我不是?所以,好好回去休息吧。”
两女只得告退,对些都表示感激,夸赞郑七体贴她们。
在林于将人送出门,回头就见自家少爷光溜坐进盆里。
不洗澡真的浑身不得劲,好不容易有水来,盆刚好自己坐下大小,只留下小厮林于,他没有不好意思。反正谁也不能阻挡他洗澡,天王老子来也挡不了。事实证明,只要动作够快,谁也拦不住。
本来生病中,又是风寒,肯定是不能洗澡的,只能擦一擦。那怎么行?擦的,哪有洗的舒服。
小厮林于可不就看傻眼了,转脚功夫,少爷就泡进盆了。要是被管事知道,少爷因此受寒,他不得挨板子。极忙找来干净衣物,郑七已用干布擦好上床。
“真快。”林于嘟囔一句。
郑简心里一晒,这傻小子。“水倒了就休息吧,我也睡了。”
“是,少爷。”
将垫衣垫裤穿上,这才躺进被子闭眼入睡。倒不是非要睡着。
穿鞋起了个夜,又躺回床上继续发呆。慢慢又睡着,连数羊都没来得急数。
想要惨,就要演。
人一来,郑简醒来便开始表演。突然失声,发不了声音,喊不出人,小孩的恐慌无措表现得淋漓尽致。下人们急得团团转,禀告给了李氏,李氏先一高兴。随后脸一正,假装着急请来洛溪府有名大夫。因还有余药力,伤喉不重,郑简也没说实话,大夫们误判,皆以伤喉哑声诊断。
郑简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拿奥斯卡资质,将一行人忽悠瘸了。看着一行人跑上跑去,吵闹是吵闹了些,也让他看足热闹。李氏,这是你们想看的,如你们所愿就是。
等他将来长大了,这些热闹他也是要看回来的。不是他儿子郑昱郑云同在族学?反正郑七与郑昱有仇。小孩无罪?在郑简认为就是原罪。有罪者,不分年龄大小,有人出生即罪。带有罪业出生,享先辈罪业之果出身,那也是罪。
郑简确实经过现代教育不假。照本宣传人民主义。书本有假有真,他所经历的,没促使他长歪算不错。人的心里总有杆称,价位不一,平衡不一,偏向不一。别人如何即定做为,他不管,但他之所为,即他规则。
小郑七的仇,可大可小。大可迁连李氏所出,小嘛,只需让郑昱一个受着就行。
郑简可不是个大度的人,现在曲折,演个哑童,只是心血来潮,感兴趣罢。不装哑童,他也是能够保足自己的。只是整人,暗地来磨刀,欣赏才舒服。在别人看来小人些,阴暗些,这有什么,对方非君子,何必承君子风。再者,他可没想当个正人君子,也不适合他。
甭管阴谋阳谋,只要能谋定四方,那就是好计策。
不能说是不择手段,只是他挺喜欢欣赏跳粱小丑似的表演。在眼前一蹦一跳,又不用特意防备就知道下一部出招方式,百看不厌。
等人们都离开房间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休息。郑简摩搓着长命锁花纹。这个长命锁是昨晚他洗澡才发现取下来的。实心,纯银的。系了红绳可挂在脖子上的。
因为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他的一部分注视拉进其空间。是的,这个长命锁里面有空间。他大概明了,这是与他绑定上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要自己愿意,能装下一座山。
现在没人的情况下,他用枕头试了试,装进去,拿出来。唉,他一小孩,现在可没啥可装,一切衣食住行就那么点儿。将来出去远行,用上应该很轻松吧。
主动将下人们忽略,出门去,带的人也不会太多,私有钱财,肯定放在里边藏起来才安全。最主要,这长命锁变了个色,像打磨光滑的石头,只是带有长命锁形状。他是想当满意,这样也不怕别人来抢了。
装哑之事已成功,接下来,族学也是还要去的。毕竟,他总要学习。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他打算先跟着做个样子,哪怕学不好,也没人多责怪,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庶子罢了。
白天睡晚上睡,大清早又作戏唱戏的,他个小孩,身体也吃不消。要现在睡去,也睡不了。所幸起身,将角落里的小匣子拉出来。小匣子是记忆里郑七的宝贝,钱匣子,上面有经常触摸的痕迹。
郑简打开,有长者赐的玉石,只算一般品,居然还有两个金圆宝,三个银圆宝,还有一些散钱铜钱等。郑七比他想象中还有钱。他用心回忆一遍小郑七的一生,点赞,看来小郑七不完全是小白兔,反而极有心眼。他就说嘛,凭着没有母亲的庶子,哪有那么富,住的用的,肯定要有私房才养得起。这些散银两足有五十多,别提元宝,共估价三百多两,好家伙。记忆中,这是郑老夫人和渣爹赏的居多,还有叔叔的,嗯,其中金元宝足二十两金,是小郑七,从一个小傻子手里忽悠过来的。那小傻子好像有个在户部办差的爹,一想,思绪不可避免的跑远了。
小傻子郑郯长得大胖,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回到族里,他虽也属长房中人,可其父只是长房庶出,过节都得按规矩办。两个长兄,虽然不在长安城天子脚下办着,纷纷转个关系回到一方做起土皇帝,可香可香了。如此,他们离家近,想回家就回家。不像郑郯的爹郑寻,取个商户为妻,更在户部当差,官位是低了些,但架不住是长安城。
年底过节,郑寻接规矩回程,拜见老夫人还是需要的。郑家儿孙多,但多不喜郑郯。小郑七就捡了个便宜,又长得乖巧可爱,嘴又甜,小小年纪比他这个几十岁的大人还能哄人。打脸来得真快,谁说小郑七小白兔,简直似狐狸成精。郑郯这娃在小郑七甜言蜜语中,掏空荷包。物资到手,小郑七就悄悄放进这小匣子中了。
小郑七一手薅羊毛的本事,简直似娘胎中带来的,一言一行,临时起意,又极贴自然。要是没有风寒一遭,平安长大,可不得了,谁人能算计着这小家伙?只是终究夭折在四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