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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宅院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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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七少爷可将药喝了?”一女人凌然问声。
被问丫鬟端着空碗刚好关上门扉,颤颤巍巍行礼,“回姚姐姐,那药放到冶风寒药里,奴婢看着七少爷喝了,并伺候睡了去。”
姚秋点点头,“你识相些,等这事儿一了,确认郑七说不了话,夫人一个高兴,就让你去小姐屋里伺候去。”
“好,谢姐姐指点。”桃儿激动无比。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去吧,好好干活去。”姚秋嗤笑着走了。让桃儿去伺候的小姐?可不比此处。郑氏有三支,石中府城,缘芳府城,洛溪府城各一支。
郑家当以石中府城为主,他们洛溪府郑氏子孙数目为最。缘芳府那支,子嗣不丰,传至如今,只余父女三人,但其父官居从三品。
洛溪府郑家子弟虽多,但为官者也就三人,位也只是长房庶二子郑寻从五品、长房嫡次子郑长善五品和长房嫡长子郑长柏从四品。长房郑长柏,先娶姚氏生下一双儿女就去了,妾氏所出四女六子,其中,郑简如今的身体郑七,就是姚氏陪嫁丫鬟给了郑长柏做妾所出。如今姚氏已亡故,郑长柏又娶继夫人李氏,又育两子一女。
姚秋本是姚氏陪嫁,按规矩应该伺候姚氏所出儿女。背主之人,被李氏收下。
郑简光脚站在门前,将两女所言听得清清楚楚。
原身只是郑长柏这个渣爹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还未启蒙,名字也只是按出生排在第七,方便长者叫唤。郑七现已四岁半,按规矩他也该上族学,前天正是他刚进学的时候。小孩第一天就被族老夸赞,特赐一块白玉。这不,正好又是李氏的长子所喜,抢夺先生赐下的玉佩,失手将郑七推进莲池。之后,就是郑七高烧不断,最后郑七也没耐住这一天一夜,不到五岁豆丁就去了。想想也是,近秋微寒,在这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别说大人烧个一天一夜,也是九死一生,小孩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活下来,估计脑袋也会被烧成傻子。
郑简在丫鬟桃儿认为熟睡离开后,才翻身下床打量。不巧,正听见下药之事。
心中一凛。
他悄悄打开门缝,往外看,两女已经离开。回去在床边找来鞋子,穿上,提着茶壶,从门缝中遛出去,在一长草墙角,使用催吐法将还未消化的药吐出来。用手指按压颈部,很快就吐得稀里哗啦。现在除这种方式,他暂时找不到所用之物。至于为何跑到墙角根来吐,还不是因为不易被发现。
肚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他用茶壶中的水漱口,洗去嘴中异味。至于墙角的污秽之物,有长草覆盖着也难以被发现。
吐出来果然舒服些了,怪不得他一来,就觉得烧得慌。不是发热烧,而是从内里烧,心烧,喉咙火热。茶水清苦,用去一半,看时候差不多,这才回屋中。
中间用时不多,也是怕人发现。在现代他好歹也是医学教授,混得还不差。他躺回床上,仔细辨别药物。都是他认识的几味药,只是,这成分太重了,简直是想把他医死啊。不过,原主确实死了,却不是承受不住药力,那药力对当时的郑七来说,反而是救命。原主一去,体温反而开始下降,适才,他一来,稀里糊涂就被贯进一碗药。可能因为人未清醒,味觉感观还未复苏,苦味不知,记忆又在混乱中,大脑反应慢,这才没察觉到。
“吱~”
有人将门打开,呼啦扑在他床边就抽气无声哭着,低诉,“李氏简直没良心啊,想当初,小姐如何对她好。如今倒好,勾引姑爷续弦于她,手掌内院,稍一看不顺就整至。”
郑简并不哼声,闭眼静听,在人眼中就是熟睡。他装得很自然,一呼一吸间,都是按熟睡之人姿态。现在他从时间药力分析出,他已经喝了四次药了,前三次是昨天白天看病之后一次,晚上又一次,今早一次,以及刚才一次。受寒之人,脑子昏沉,睡得也多。其中一次药,使加了使人致哑的药,刚才已吐了出去。幸发现得早,药力没发挥多少,喉咙算保住了。内里残存药力,等他“好了”慢慢调节,用药,不不不,是药三分毒,反正药力也就一些,回头看看厨房有无化解的食材,如绿豆等豆类兼有清毒之能。
床前哭诉之人是姚氏乳母钟氏,及他现今外祖母。钟氏是姚家家生子,配予姚家一管事,后随姚氏陪嫁入郑家。钟氏对姚氏算忠心耿耿,不仅在姚氏怀孕期间出谋划策,让唯一女儿当妾勾住郑长柏的心,在姚氏死后,更是贴身照顾其一双儿女。
姚氏长女郑雪莺今七岁半,长子郑晏松六岁。姚氏已亡六年,李氏进门不到六年,期间相临三个月而已,足以让渣爹郑长柏忘了亡妻及子女。
李氏在闺间曾承姚氏恩情,姚氏嫁得好,多少人艳羡。郑长柏少成名,人长得风流俊美,才子佳人,洛溪府姚家女正是得配。李氏家室稍次,又比姚氏小上几岁,年少暮哀,几曾想嫁予郑长柏,乎闻恩友得益,十分嫉妒。
可能老天看不过眼,让这才子佳人阴阳相隔,便宜了她李氏。初闻姚氏亡去,她有可能成为继妻,李氏高兴不已。真成为继室之后,李氏才发现,原来郑长柏后院莺莺燕燕如此之多,庶出儿女成活比外头几个房所出还多。乍眼一看,主要归于姚氏心善,妾氏规矩得很,也不争,这才避免了伤亡。
李氏与桃氏不同,善妒,一掌长房后院,妾氏一个接一个暴毙。开始通房妾室死得太多,钟氏之女也是其中之一,被发现后,肯定会惹来众怒。追其因察其果,好在李氏有理有据,姬妾之流有如野草,犯了错,命如草菅,也算说得过去,长房老太太也就说个一二没管了。
后院少了人,郑长柏发现了,长得普通的死了也就死了,但美的两个,怎么就折了。他就有些厌恶这李氏毒辣,半月没进她屋。李氏慌了,用尽手段,给抬进几房小妾,这才使得夫妻和睦,生下长子郑昱,次子郑云,女儿郑玉彤。这几年,后院算安宁平和,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庶出子女一个接一个,像不要钱似的。
后面出的庶子女不比李氏之前的,郑家有钱,养几个不算什么,多的,挤在下人房,有需要才招来,没需要,比下人不如。
郑七有个偏小院,也是占着先出好运,院子是小,也是独院,比他后出生的庶弟妹们好太多了。
李氏进门之间,先出子女皆有安排院子,是老太太准的,李氏做儿媳可不能动,不然,她手里的管家权可不太稳。郑府是大,但主子一堆一堆来也不太行。李氏有打杀姬妾之前嫌,后来的庶子庶女们安排范围被限制,人是她让人抬进来的,自然就她自个儿看着办。李氏就像咬碎银牙一样难受。好在她得姚氏留存的丫鬟姚秋出主意。幼时分别与母一间房,长大了,庶子们一院,庶女们一院,剩下来,院中剩下的房间,就由妾氏们接待老爷。姚秋做为背主之人就这样留了下来,不再回失去母势的小姐身边。
有了李氏这个继母,郑雪莺郑晏松姐弟就有了后母。在郑家这个后院,没了母势,还得看一个下人的脸色。姚氏嫁妆是交给李氏打理的,郑家老夫人不太管这些,以前是姚氏自己打理,现在李氏一样。只要不是刻意为难,谁又知道?
院子人多,吃喝也多,姐弟明明是嫡出,过得比郑七这个庶出还不如。一年比一年艰难,祖母不管,爹也不疼,继母拿捏得死死的,下人们又长着势力眼,留在身边的,忠人护主之人极少。
如钟氏这般尽心,为了两姐弟,可不就尽心来坑自己亲外孙。郑七是个知事有孝心的孩子。小小年纪十分聪颖,又体贴钟氏,看见外祖母过得不太好,将自己月钱全部给了出去。钟氏在那两姐弟一不如意,就跑来这边哭诉,郑七就会摸出一点儿钱给对方拿去改善生活。可小七哪儿有那么多钱?小娃儿好在有些心眼儿,身边还有个忠心小厮林正可用,是其母在世,从外面捡回来的。郑七之母生前因美貌,也算得了不少赏,被李氏害死后,留下的钱都让林正藏得好好的。林正心眼实,用心看护钱财,这才没被穷酸过。
这样诱导亲外孙,在郑简看来,很糟心。嫡出子弟,她不去渣爹那儿哭,跑来哄小孩钱,她个亲外祖真好意思?去郑长柏那儿,说不得还能哭回点儿姚氏嫁妆呢。
在这儿,无非还是那几句,李氏心狠,什么嫡小姐,嫡少爷院子被夺,换到偏小院子,住得差,生活差,下人看脸色,都是些欺主之人。各种坏话说尽,也没管外孙是不是还躺着一动不动的,她虽不像以往有排面,可穿金戴银,人人都称一声钟妈妈了。但她那些银财从无一分花在外孙身上。当被姚氏产下郑晏松不久病逝,又很快传来姑爷续娶,钟氏尽心,也想过,李氏受过姚氏恩惠,想来会好的。
姚氏儿女皆幼,能得李氏照看会好?哪想,李氏是个心狠的,进门很快有了自己的儿子。钟氏的女儿因美貌,有个小独院,又是老爷亲许郑七一出生,由老太太送下坐小独院,指不定现在郑七住个下人房。李氏不如郑七之母及后院姬妾美貌,所出还不如些美妾可关注,妒火熊熊,打杀不少美妾。
可怜,郑七,刚满月没多久,母亲就没了,好在,那时郑七之母在郑老夫人跟前,得了眼缘,郑老夫人赐了一院,一屋子人照应,比之嫡出相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