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式》白勺的不是土也地

13、少时-杂耍 累久了好容

　　累久了好容易休息下来，季楚凡睁眼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他暗道一声坏了——门外学习尚且需要早起做早课，他这好容易进了内门倒把三年好容易养成的好习惯给丢了。他腾一下坐起来，跑到院子里，出去了却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西厢房的门还是紧闭着没有一点声音，季楚凡暂且还没摸透他这个喜怒无常的师父的秉性，于是自行打了水去把昨天下午没收拾尽的地方收拾干净，还拿了生锈的锄头去把东厢房后面的小池子水重新挖通。本来墨和长老的院落就藏在山坳，植物不用管都长势喜人，配着季楚凡打通的汩汩水流，这处“废墟”总算是有点世外高人居所的感觉了。
　　季楚凡盘算着还有两日就是出云县赶集的日子，到时候他去买几条锦鲤上来放在水池，兴许再移两株荷花、昙花什么的在周边装点一下。啊对，还得买点厨具之类——经历过昨天的事季楚凡猜想墨和长老会不会就是纯靠那些果腹的丹药过活。他是没有其他好的法子补偿墨和长老，但是做饭他还是会的。
　　忙活完这些日头又已经斜了，彼时季楚凡正在院落外刚将墙上攀附的藤蔓和苔藓清理一空正在收拾工具，又听到宋辞的招呼。他回头看到宋辞这次提了两个食盒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这一通折腾却不觉得饿，姑且带着宋辞回到耳房，俩人傻了眼——
　　无他，耳房的小圆几上密密麻麻摆的都是青色的瓷瓶，大眼一瞧可能得有上百瓶，圆凳上则放了一张纸条，季楚凡拾捏起来看，上面的字还带着墨香——正常三日一粒即可。你年轻好饿，自己看着办。
　　季楚凡脑子还是空的，宋辞就在一旁叨叨着“年轻好饿”哈哈笑了起来，好容易笑停了才给季楚凡补课：“这丹应当是辟谷丹，吃一粒可保三日腹中不饥。合着墨和长老的不食人间烟火居然是用辟谷丹堆砌的。这玩意儿一般外出出任务碍于吃食体积大，或情况特殊不能生火做饭才会带，没想到墨和长老出手阔绰，随便就掏出这么多来。”
　　季楚凡皱皱眉头开始收桌上的瓷瓶，拿了没几瓶就拿不下了，干脆一趟一趟地将瓷瓶挪至屋中的角落。宋辞看他一趟一趟地搬，美名曰这是墨和长老对他做徒弟的爱，并不搭手，等季楚凡把桌子腾出来一小块空间就自己开了食盒先吃，一直到吃完都是笑眯眯的。
　　吃罢过后宋辞也没收拾盒子：“这次我带的是三人份的，有你师父一份。你赶紧喊他来吃吧，我就先走了，回去得迟师兄又要骂。”
　　季楚凡来来回回摆丹药跑了好几趟，眼睛盯地上的砖脑子有点发昏，听着宋辞的嘱咐也没搭腔，只是呆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宋辞离开一会季楚凡头脑才恢复清明，腹中仍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他放着桌上的饭没有着急吃，反倒是又拿出墨和长老留给他没有署名的字条，细细看了又看，然后认真折好塞进自己随身带的平安福当中——那里面还有一个他上山前母亲专门求来的护身牌。
　　季楚凡暗暗下了决心，他要教会他不近人情的师父如何生活。于是季楚凡起身跑到仍是没有点灯的西厢房门口轻扣两下：“师尊，请您移步吃饭。”
　　没有回应，季楚凡发誓他真的是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门，结果门居然就这么开了。他指尖捏起光明诀，又叫了几声“师尊”没有听到回应，倒是在光明诀的照射下看到西厢房进门的案台上东倒西歪扔着很多书，而一旁的书架上则空空如也。于是季楚凡补了一个浮空决叫光源悬浮在空中，他则腾出手来收拾书册，并按着类别、书名细细分好门类放回到书架上。一边收拾季楚凡也顺带看了几眼墨和长老研读的书目，却是没什么规律，从话本到九州风土人情都有，中间还混了很多妖物、鬼物的画册，端的是兴趣无比丰富，只是没有任一本修道的书，叫季楚凡略微有些失落。
　　他是当面见识过墨和长老有多强大的，十六长老在学堂教授咒决的使用方法的时候往往怕累着自己，一点内息都要掰成几瓣用，只说咒决大致的样子，却从来没有实战过；而墨和长老则跟内息不要钱一样，两次爆发居然都不是什么决什么招式，只是拿丰盈的内息当炸药使，简单粗鲁，却极其有效。而且听宋辞的形容，试炼的时候午马和婉苕被困阵法，距离上更近的牛文文长老还没想出解决的办法，被传送到衝州岩田县的墨和长老居然能那么快赶回去，要知道自己从衝州一路不停歇回到渝州花了将近一个月，即便墨和长老御剑，那也得是御特别快的剑。总而言之就是自己的师尊厉害极了。
　　想着想着季楚凡居然把自己给想澎湃了，他顺手拿了墨和长老摆在砚台上的毛笔左突右甩脑补周围都是妖邪，而出师的自己正在包围圈中临危不惧，拿一把尚方宝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威风无比。
　　舞完一段，季楚凡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把已经干涸了的毛笔笔尖伸进笔洗准备收拾干净了再帮墨和长老归位到笔架上。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鼓掌声，季楚凡一激灵抬头望进许久不见的午马眼中，午马立马称赞：“了不起！”午马身后则站着神情比月色更冷清的墨和长老。季楚凡如同做坏事被抓包，赶忙背了手在身后，脊柱挺得笔直，慢慢挪到门外：“师尊。”
　　墨和没理他这茬，冲季楚凡丢了个东西过来：“早点休息，明日卯正出发。”然后擦过季楚凡的肩头进屋，又当着他的面把门一磕，这次季楚凡清楚明白地听到了落锁声。看着笑意盈盈的午马一时有点尴尬。
　　“厉害啊，没想到小凡凡你舞起毛笔来这么厉害！”午马鼓掌还不嫌够，冲季楚凡伸起大拇指，笑出一口白牙来。
　　季楚凡毕竟和午马相处久了，张嘴咄咄逼人：“你山下未过门的妻呢？”
　　果然午马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收了手：“好容易能进内门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楚凡也无意揭人短：“你来做什么？”
　　“怎么？拜在墨和长老门下就了不起哦，这是要和昔日同窗划清楚关系了是不是？”午马仿佛受了更大的伤害一般脚底下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