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式》白勺的不是土也地

12、少时-饭否 吃饱过后季

　　吃饱过后季楚凡盯着西厢房紧阖的门，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找点事做。他袖子一挽在杂物房拿了扫撒工具开始上上下下地折腾，到傍晚了终于把内院除了左手边墨和所在的厢房以外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主屋和东厢房一看就几乎没有使用过，看着虽蛛网密结，但实际好清理得很。至于东厢房后的干涸池塘、后院以及外墙就得日后处理了。季楚凡看看天色决定先去厨房鼓捣一下，能不能赶上做晚饭。
　　进厨房过后季楚凡郁闷了，厨房之内除了仍在灶上的一个“煮灰”的大铁锅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看来晚上是不能开火了。思及此处季楚凡也不耽搁，走到西厢房门口恭敬问：“墨和长老，我去前山饭堂打饭，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带回来？”季楚凡盛赞自己贴心，前山饭点从没见过墨和长老出现，想必墨和长老估计不喜走动或者是喧闹。
　　“你怎的才吃过就又饿了？”西厢房的门呼地一下打开，两扇门当中镶了墨和一颗略带郁闷的脸。
　　季楚凡略带微笑：“回墨和长老，已是傍晚了。”
　　墨和探头看看天空，勉强从重重叶片的遮挡中辨认出晚霞的颜色，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撒了门从身上又掏出一个瓷瓶往季楚凡作揖的手中一塞：“喏，拿去。”
　　季楚凡定睛一看，又是一个浅青色的瓷瓶，他打都不用打开就知道同午后墨和长老给他的一样，有些踌躇：“不吃饭吗？”
　　墨和立直身子，往门上一靠，觉得他这个迫于二长老、十六长老的压力之下收得徒弟也太过麻烦：“为什么要吃饭？”
　　“果腹……”季楚凡被一下问蒙了。
　　墨和一扬眉毛目光扫向季楚凡手中的瓷瓶，郑重其事地宣读丹药功效：“可以果腹。”
　　“……”季楚凡哽住，如墨和长老所说，这丹药是可以果腹不假……但是总觉得少了点啥。
　　见季楚凡像是被自己说服了，墨和就站直身体抬手准备关门送客，临了又突然想起来总还是得安排徒弟下榻之处，墨黑的眸子在内院一转，盯着东厢房停留一会，最终还是轻启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你睡东西厢房的耳房、后罩房或者倒座哪间都行。”说罢就当着季楚凡的面把门阖上了。
　　季楚凡被带起的风吹拂一脸——耳房、后罩房、倒座他哪间都没收拾，倒是忘了自己晚上还得睡在这里。他直起身，把瓷瓶收起，感觉一下腹中没什么饿的滋味，干脆再拿起扫撒工具一头钻进西厢房耳房开始收拾——他才不要住后罩房、倒座，隔一个院子墨和长老——啊不对，应该改口唤一声师尊了，思及此处季楚凡露出幸福的笑容十分满足——要是师尊有什么吩咐他都没办法及时反应。
　　耳房面积小，摆设也少，未过多时季楚凡就收拾好了，正在发愁没有被褥铺盖就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循着声音出去一看正是宋辞笑眯眯抱着一床被褥站在垂花门跟前探头探脑，季楚凡抱过被褥道一声谢却见宋辞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还在那边伸着脖子使劲往正房看。季楚凡猜测宋辞送被褥只是借口，实际当是想看看他这位神秘的师父，不由好笑：“墨和长老……师尊他不住正房的，我今天去打扫里面好厚一层灰。他住西厢房。”
　　“哦。”宋辞被看穿心思也不觉尴尬，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房门紧闭的西厢房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好将注意力转到季楚凡身上，失落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季楚凡笑眯眯地抱了被褥转身往回走，宋辞不需多言便紧吊在他身后，等季楚凡把被褥在床上铺开转头才看到宋辞思虑还是非常周到，已经在他刚擦干净的小圆桌上摆开几个食盒，正是前山饭堂的菜色。
　　转头宋辞正准备拿起筷子招呼季楚凡过来一起吃，季楚凡“哦”一声夹了个面皮晶莹剔透的包子塞进嘴里，温润的肉汁滑进咽喉的时候他才福至心灵地突然想通——虽说吃丹药也能果腹，但是吃饭却不仅仅是为了果腹，思及此处季楚凡再也坐不住，他推一把筷子还没来得及戳进菜里的宋辞：“别吃了！”并一把夺过宋辞的筷子急吼吼地跑到西厢房门口，沉了几口气才招呼：“那个，师尊大人……出来吃饭了。”
　　西厢房的门又啪地一声打开，墨和刚准备骂就感到他人的气息，转头一看宋辞呆愣愣地冲他摆手算是打招呼，墨和看宋辞身上的衣服就认出是杜明月的徒弟——连衣服上尽是各种繁杂的鬼画符还不就是修符咒术的那一门。他鼻子重重一哼，既在嫌弃一下午叨扰他三次清修的徒弟，也在嫌弃不知尊卑、挥手当做打招呼的宋辞：“不吃！”啪地一声把门再次当着季楚凡的面关上了。
　　季楚凡、宋辞噤若寒蝉地对视一眼，赶忙缩回耳房，季楚凡将筷子还于宋辞，宋辞还在出神都没反应过来要接：“这……你惹墨和长老不快了吗？”
　　季楚凡摸摸头，推测墨和长老应该是独处惯了，不喜他频繁地打扰，只好讪讪一笑：“先吃饭、吃饭。”
　　吃过饭林中已经黑透了，周遭尽是虫鸣，配着院落当中一株长势极好的玉兰树倒十分雅致。但宋辞显然被墨和长老吓到了，吃过饭之后嘱咐季楚凡好生休息就念一句光明诀拿着饭盒离开了。
　　季楚凡看始终没有明灯的西厢房最终还是没有胆敢打扰墨和长老自己收拾妥当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