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式》白勺的不是土也地

14、少时-临行 午马嗓门大

　　午马嗓门大，西厢房门内就传来一声重重的瓷杯放在案上的声音，季楚凡赶忙一缩脖子拉着午马往耳房的方向走：“你小点声音，这大晚上的鬼都给你招来。”只是这鬼说的是墨和长老面沉如厉鬼。
　　午马更加激动：“招来才好呢，小爷我正好练练手！”还好这个时候季楚凡已经把午马拽进耳房并关严了门。
　　“诶对，小凡凡你把手里的牌子收好，明儿早上得去上任务呢。”午马想起正事，嘴皮快速秃噜了一下就转移了注意力：“小凡凡你睡床外还是床里呢？不行我已经困了，我就先睡……”说着就一边解外套一边往季楚凡床上爬。
　　季楚凡瞥了一眼手中的令牌，上书一个“风”字，脑子还没转过来，不客气地拽着午马的腰带把他拽下地来：“慢点说，上面又没有黄花大姑娘，你爬那么着急干啥？”
　　午马羞涩一笑：“虽然没有黄花大姑娘可一会不是就有个小白脸了么？”
　　季楚凡登时脸上又起两朵红云，他生的白净，只看肤色比午马这个正牌的少爷更像少爷，三年间和午马同寝没被拿这点少说，季楚凡顺手举起质感颇为沉重的令牌作势要给午马开瓢，吓得午马呀呀直叫，穿了袜子在地上乱跑：“英雄饶命，是听风楼的一个案子，说是有邪崇作祟。报案是一乡绅，家里有钱，指名要墨和长老出这个案子。你可是不知道，墨和长老轰塌野人岭的一整个山峰，可算是声名远扬了。我听人说这乡绅为了请墨和长老出这个案子砸了百金！”
　　季楚凡收好令牌，脸上带出理所当然：“百金请我师尊怎么了？”
　　午马一声“害，百金请你师父确实是没毛病。”话语间还故意加重了“你师父”几个字，给季楚凡说的飘飘然，“但小凡凡，你翻下那个牌子，那就是个末流的丁级案子，我怀疑这乡绅请真人出山是假，怕不是掏了钱抱着看戏子的心情……”
　　季楚凡闻言一翻牌子，牌子反面果不其然写了个“丁”字，他对午马说的事不甚明白，想要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午马懒得和他纠缠：“我好容易说服了楚连桥那个女魔头给我下山历练可不跟你在这瞎白话了，我真困了。”说着一屁股坐在床上拖了袜子自言自语：“我可就这一双袜子……”
　　季楚凡瞳孔地震：“出一个任务少说也得几天吧？你就带了这一双袜子？”
　　无奈午马已经躺下，摆了摆手不理季楚凡。季楚凡也只好收了令牌，盯着圆几上已经凉掉的餐食，拿出去倒掉了。
　　西厢房仍旧一片暗沉，在外面看着不像有人气的样子。季楚凡暗暗纳闷墨和长老是怎么看书写字的，给自己字条的时候也是，屋子里完全没有亮灯的痕迹……想到这儿季楚凡突然想起来午马誊抄残阵的时候尚且知道唤个光明诀再加一道幻壁，墨和长老手眼通天，这点还能想不到吗？
　　想着明天就要出任务，季楚凡决心先把食盒还给宋辞，顺带也作个别，省的宋辞跑空。季楚凡细细把食盒洗好准备出门突然一怔——一直是宋辞来找他，他还不知道宋辞在哪所院落呢。虽说是刚回来出云峰的时候路上宋辞指过一回，但是那个时候他满是别的心思根本不记得。如今天色已晚，路上都不知道能不能逮着人问话。他走回耳房打算问问午马，还没进门就听到鼾声如雷。收了手往西厢房走，准备问问墨和长老是不是知道杜明月长老的院落在哪，好在这次他轻扣两下门墨和长老清冷的声音传来：“进来。”
　　推门进去墨和长老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额头，另外一只手拿了一本书来看，案上已经又零散堆了两三本书。季楚凡压下想叹息一口的念头：“师尊，您可知道杜明月长老的院落在哪吗？”
　　墨和长老似被开门照进来的月光晃到，撑着额头的手下意识地遮了一下眼睛：“杜明月？”
　　不知道墨和长老能不能看到，但季楚凡还是举起来手中的空食盒示意了一下：“宋辞拿来的食盒，我去给他送去……那个，宋辞是杜明月长老的徒弟。”
　　“哼。”墨和从鼻尖发出单音节当作回应，表示自己知道宋辞这号人，“放门口，让他自己来取。”
　　季楚凡“啊”一声，内心觉得不太好，却不好驳了师父的面子。
　　墨和手从眼前拿开，微眯这看向季楚凡：“以后少和那人打交道。”
　　季楚凡后颈一凉，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了但总而言之看着墨和长老危险气息十足的双眸，他就讲不出半个不字，于是尊尊敬敬道了一声“是”，矜矜战战为墨和长老阖上了门。站门口又一想，复又敲开门，借了笔墨来用，给宋辞多少还是留了张条：“宋兄，突有任务，未能亲手递还食盒，颇感惭愧。待我归来定……”赔不是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写，字条就被墨和长老抽走了，上面留了长长一道墨迹。
　　墨和长老倒像是对季楚凡的“墨宝”很满意似的，拿在手里上下很是敷衍地扫一眼，就随便团了塞进食盒的上层，沉着一张脸嘱咐季楚凡：“行了，扔外面去吧。”
　　“这……”季楚凡又想说自己没写完的字条，又想说夜露深重，食盒在外面放一晚怕不是会结很多露水，不过到底他还是没有胆量说，抿着嘴道“是”，也真乖乖地将食盒放在大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