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公主后身在武林含泪填坑》凌霄莫语

5、【五】变数

　　林湫歌和筱筱讨论到傍晚，确定最完整、最容易完结的故事线就是李雁和柳风。
　　“首先，这两人的恩怨纠葛都已经是‘过去’的剧情了，BE是定局，我的存在并不会对BE造成更多的影响。其次，凭借林湫歌和李雁的联系，蹭他们故事的完结并不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们两个最终BE的场景就是八月十五盟中会，而我刚好要在那里担任背景板，这么说，还有四个半月我就可以离开这个梦境了哈哈哈哈哈！”
　　筱筱准备晚饭回来后看林湫歌叉着腰仰天长笑，决定闭嘴等到她吃完了才告诉她：“林红蓼让你去监视柳风。”
　　“……”林湫歌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也不知道自己前面的哪句话成了这件事的FLAG。
　　虽然这个安排的确是让她靠近了柳风和李雁的故事线，可她并不想过多掺和啊。上次答应李雁替他看着柳风，结果自己替林红蓼背了锅……她忽然觉得不舒服，倒不是因为背锅，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说李雁从一开始就是林红蓼的托，让林湫歌来到江南下令放火，替林红蓼挡一挡那些只知道一半真相的人的指责或别的什么，按李雁先前和柳风的剧情表露出的人设来看，好像也说得通。
　　就算李雁是真的想护着柳风，护着柳家医馆，林湫歌也的确有回护的心，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有筱筱。就算不是筱筱，也会是林红蓼在确定林湫歌不听命令后留下的后手，只不知道是谁罢了。
　　也就是说，不管李雁所言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管林湫歌到底会不会答应李雁来柳家，柳家医馆被烧毁的是无法改变的定局。筱筱说林湫歌能影响故事的走向，从这点看来未必。有一个角色也是Bug般的存在，无论其他人究竟怎么想，怎么做，最后都能达到她要的结果。
　　“……真不愧是林红蓼。”
　　这种被人算准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更难受的是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但她不想成为林红蓼的帮凶。
　　得想个办法让自己脱离林红蓼的控制。
　　……“控制”？
　　不，只是因为“林湫歌”的人设，让她必须听命于林红蓼而已。除了双重身份的设定，“林湫歌”这个角色在这个故事里起的作用，和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区别？
　　筱筱说过，自己可以影响故事的走向，那么，改一改林湫歌这个小角色的故事线，应该不会对正文有太大影响？
　　“筱筱，如果我装病不去会怎么样？或者，我假装离开但并不去找柳风呢？”
　　筱筱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小把戏对付不了林红蓼，你忘了，这个江湖里到处都是林红蓼的眼线？”
　　林湫歌好像抓到了什么重点：“要扳倒林红蓼，得先瓦解她手下的李家卫！”
　　“可她最后的保命符，是她和你一样，有另外一个身份。”
　　“……皇家郡主。”林湫歌闷气捶桌，“这谁写的设定，主角团那边没有一个人的故事线和皇家有关，光凭江湖道义怎么能……”
　　她终于抓住了最后的重点：“是我。”
　　筱筱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湫歌拍桌站起，双眼放光地看向筱筱：“和皇家故事线有关的角色，是我！只有我能解开林红蓼与皇家的联系，对不对？我之前总在想，林湫歌这个角色和其他李家卫到底有什么区别，原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她存在的意义！”说完长吁一口气，胸中烦闷、脑中困顿、心中疑虑像是全数开解，虽然表面上她还得跟普通NPC一样，被动跟着剧情和任务行动，但她手里可有全书大纲，又能通过各种手段影响故事的走向，筱筱只说“维持画面原本的线条”，没说不能往上添点什么东西吧？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存在的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筱筱自顾自重复了这句，回神见林湫歌无意识坐在桌边托腮，眉头微蹙，似在想什么。筱筱也没打扰她，取了茶具给她沏茶。
　　林湫歌大脑放空时余光瞥见筱筱倒茶，虽然知道是小说常见场景但她这会看到茶杯就ptsd啊！不行，得想办法改善自己的周边场景，就算是喝茶也得加点牛奶或者红豆什么的，嘶……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木薯粉，搓点珍珠煮开了就能获得快乐啊！
　　筱筱看着林湫歌前一刻还如鲠在喉，下一刻就双眼放光咽了咽口水，不是很懂这位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自从说开之后，筱筱私下不再用婢女的口吻，倒像个老朋友似的与她对坐，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被拉回当前场景的林湫歌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解决林湫歌身份的办法之后再慢慢想，得先把眼前的任务应付了。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两遍：“这次按兵不动，等着李家卫查到她去哪了再追去。”
　　筱筱露出“让你失望了”的神情：“林红蓼亲眼所见，柳风朝西南去了。”
　　林湫歌没想到这次目标这么明确：“所以……我得连夜去追？”
　　“是这样没错，随身行李我在你吃晚饭的时候收拾好了。”说着指了指床上的包裹。
　　林湫歌感到窒息：“这种事不能交给甲乙丙丁吗？我好歹是林红蓼唯一弟子诶，为什么每次都遇上熬通宵的活啊！黑白颠倒对身体不好，真的！”
　　筱筱忽略林湫歌“头发会掉光的”“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体质变差武功也会废的”之类的碎碎念：“这个嘛……柳风的追踪任务都得夜晚做是有说法的。从前柳风赶路经常轻功甩掉李家卫，所以只能在傍晚她投宿时确定位置，再由最近的李家卫连夜追去，不过她晨起后立刻就跟丢了。”
　　林湫歌没忍住吐槽：“那这样的定位要来做什么啊？”
　　“计算她每日的脚程，以此推算她接下来的活动范围。”
　　“所以，我要做的是跟进到她今明两天的活动范围里，以便随时捕捉她的行踪？”
　　“那倒不用。追踪柳风常常需要大量李家卫同时出动，殿下只是去当领头的。”
　　“好吧。反正我本来也想要借着柳风的故事线完结离开这里，去就去呗。”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突然回头，露出脑阔疼的表情问道：“所谓赶路，应该不是指坐船吧？”
　　上次从洛河客栈到江南柳家，因为时间尚早，林湫歌和筱筱坐船沿江东行，本以为能欣赏风景，没想到除了河两岸的景色竟然是空白的。空白的。空白的。
　　她不死心地问：“筱筱，看窗外，你看到了什么？”
　　筱筱依言转头望去又转回：“河。”
　　“还有呢？”
　　“岸。”
　　“岸上有什么？”
　　“太远了，像是有雾气，看不清。”
　　“大白天的为什么会有雾气？”直接说是空白的啥也没有很难吗？
　　筱筱一脸理所当然：“河上水汽多呀。”
　　林湫歌气到拍桌：“你家河热得跟温泉似的嘶嘶往外冒气啊？”
　　船夫接话：“欸哟嗬，这位小姐算说对了，咱这河呀，还就是温热的！”
　　“……”
　　林湫歌彻底无语了。
　　后来的行程里，林湫歌把《张九龄诗文选》从《浈阳峡》到《自始兴溪夜上赴岭》反复背诵，《岳阳楼记》中“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等等她想得起来的风景诗词权当念咒。不是她矫情，而是在填坑。“重林间五色，对壁耸千寻”“水闻南涧险，烟望北林繁”“去舟乘月后，溪行绿筱边”，这不比一片空白好看？船夫靠岸时还十分惋惜，说河水凉了，雾蒙蒙中辨认方向的绝技再施展不了了啊。
　　……现在想起来，在两岸一片空白的河流中设置一个这样的NPC，也算是大纲留白里的自我补完吧。
　　但是没有人会想每次沿河而行都背一遍古诗词吧？
　　她求助般望向筱筱，后者安抚般微笑：“放心，这次是骑行。”
　　……在一片漆黑的夜里骑行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吧？
　　“深林风绪结，遥夜客情悬……”
　　她听见背后李家卫窃窃私语：“林姑娘在念什么呢？”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总不会是功法口诀吧？我怎么觉得这林子里忽然起风了呢？”
　　“咱骑的是夫人特批的快马，你要觉得没风才奇怪吧？”
　　林湫歌：“……”
　　天蒙蒙亮时，林湫歌困得想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她念念有词是为了提神，听到李家卫的对话后改为默背，那催眠效果可比数羊管用。所幸终于撑到了柳风落脚的第一个城镇，这个地点是他们从李家据点出发前就拿到的，探子来报，柳风还未离开客栈。林湫歌揉着眉心想了想：“任务是盯着她，还没说要捉住她吧？”
　　“姑娘的意思是？”
　　“师父让我费这么大功夫跟上柳风的行动，但只是‘监视’而非带回，说明她意在掌握柳风的行踪，比如，她去了什么地方，或者，见了什么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追踪不是办法。我想到了李家卫的灰衣制服太过扎眼，所以出门前让他们都换了一身衣服，扮作寻常人家的护卫，柳风应该没见过我，我和筱筱装成出门游玩的小姐和侍女，看看能不能骗过她，和她同止同行。”林湫歌以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附近有没有别的客栈，我们先歇一会再赶路。动作都轻点，别扰民。”
　　次日傍晚，林湫歌带着一行人跟着柳风进入下一个城镇，特意路过柳风窗前，住进了另一家客栈。
　　第三天林湫歌故作为难：“算了，不找了，将就一下，就这家吧。”带着筱筱挑了一间上房住下，连看都没看柳风房门一眼。晨起后留了半日，待确定柳风位点了才连夜赶路，在柳风离开后入城，到第六天傍晚追上柳风，又特意绕到柳风眼前，柳风果然连夜离开。在林湫歌客房内，柳辛着急道：“姑娘，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她走的时候没有用轻功而是用快马，我们为什么不趁机追上去？”
　　要的就是让她察觉。正常人在异乡反复遇到同样的人必定生疑，更何况是有心躲避李家卫的柳风。如果来的是灰衣李家卫，柳风或许不那么当回事，毕竟人家轻功天下第一，随随便便就能甩开所有追踪。林湫歌是想让她知道，有人在针对她的行动，而且，能在一两天之内追踪到她身边。
　　但对李家卫，得有另一番说法。林湫歌学着李雁用茶杯盖拨弄茶水，漠声说道：“现在追上去，前面几天的功夫不白做了？柳风又不笨，自然会察觉到我们出现了太多次，她骑马就是刻意试探我们会不会追去。放心，都在我计划之内，明日我们再碰见她，就可以试着约她同行了。”
　　柳辛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林湫歌放下烫手茶杯探头一望，招手示意筱筱关门谈话：“这个柳辛，好像不是普通的路人？我总觉得她和甲乙丙比起来要聪明一些，是我的错觉吗？”
　　筱筱熟练地掏出妆盒给她卸妆：“你别多想，事情就不会变得更复杂。”
　　林湫歌下意识空咽了一下。她还没告诉筱筱她打算对林红蓼的身份动手的事情，但这个距离这个想法出现已经过去了五六天，目前看来似乎一切正常。
　　也不知道影响剧情的变数到底在哪。
　　追踪柳风的第七天，化了妆的林湫歌带着一群人照常离开，即将迈出客栈时，有人叫住她：“姑娘请留步。”
　　她回头，身后扮作护卫的李家卫识相地分列两边让出视线，持刀而立作警戒状。声音的源头是位青年男子，书生装扮，俊朗模样，见护卫凶神恶煞，连忙摆手笑道：“这位姑娘，我并无恶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湫歌茫然一瞬忽然醒悟：他不会就是我想要的那个变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