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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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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伟大祖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祖国人民对精神文化的需求越来越高,音乐这个古老的艺术形式在中国真是百花齐放,聒噪得沸沸腾腾,懂音乐的和不懂音乐的都想在这个领域搞到个流行彩头,而大捞一把。秦炀从小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又在国外学习小提琴十年,是个典型的中西合璧。秦炀搞音乐虽然看重的是深度,但流行的因素你能真正的避开吗?秦炀弹得一手好琴更喜欢作曲,深陷经典和流行之中,虽然有些作品被几个知名的电影电视剧录用,但没有一个作品是自己的满意之作,这件事困扰着他,同时还有一件事也让他苦恼不堪,就是每天他都要迎接女人艳羡的目光。这种目光来自各个年龄和各种层次的女性世界,为了迎接这种目光,秦炀不得不高冷不得不寂寞。秦炀从儿时到少年到成年,从来就没缺少过追求者,但秦炀也很苦恼自己,就是没有心动。在青春最萌动的年龄,身体的变化让他对女孩突发好感,当时他正在美国读书,世界各种肤色的女孩让他从里到外意淫了一遍,却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心动下手的。后来他发现,他已经习惯了女人对他的追逐,但却没有了心动,可他是个男人,他就喜欢自己去追求,他应该是主动的,他要掌控恋爱的方向和节奏,他要成为女孩的保护神,心甘情愿的为女孩做男人应该做的一切。但这仿佛是奇迹,在他的身上从未出现。
十点整,怯怯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秦炀迅速的拉回自己的思绪,说了声,进来吧。门被轻轻的推开,胡朋朋夹着公文包怯怯地走了进来。秦炀看着胡朋朋,突然有些诧异,这个小姑娘怎么就突然地长大了呢,几许怯怯的敲门声几步怯怯的身姿突然在秦炀的心里泛起一层波澜,她好柔弱,如一丝春风拂面,惬意而温暖。
从女生宿舍到第二琴房是二十分钟的步行程,朋朋没扫共享小单车,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她坚持步行而来,结果十五分钟就赶到了,这个小心脏啊,简直要跳到了嗓子眼,比参加高考的前几夜还要紧张。其实刚认识秦炀的时候,朋朋觉得秦炀就像一个大男孩,一个帅气的邻家大哥,有几分的亲近,却不曾有心跳。随着年龄的增长,接触的增多,随着朋朋的情窦初开,秦炀的风骨在讲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朋朋的浸蚀,这种倾慕早已深入朋朋的骨髓。朋朋深知秦炀的作风,他早已在里面等待同学的到来了。朋朋在第二琴房的门外来回踅了好几圈,才稳定住情绪,怯怯地敲开门。
看着胡朋朋皎美的又有些怯怯的眼神,秦炀冰冷的脸稍微松驰了一下,胡朋朋是公认的校花,这一点秦炀带了她这么多年,早已定论,但秦炀每次看到朋朋,都觉得这个女孩无论怎么漂亮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花瓶,她身后那个女人,指挥着她的一切,安排着她的一切,她只负责在温室里好好的开放就行了。所以秦炀也只要负责把她安全带到毕业,至于音乐对于她和他,那只是一个交易而已。秦炀没有多大的兴趣和她探讨音乐。只是在这样一个女孩子面前秦炀还是收敛了自己的冷酷,显露出些许的温暖。他对朋朋说,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吧,我今天的上午时间都属于你了。朋朋看着秦老师冷冷的脸突然改变了来之前的主意,说,“老师,我很想听你的演奏,从前每次上课听你的演奏都是意犹未尽,今天我可以听到一首完整的曲目吗?”秦炀有些诧异,“是吗,那你想听哪首呢?”朋朋说,“野蜂飞舞吧。”秦炀一听“野蜂飞舞”这几个字突然笑了起来,今天这是怎么啦,都奔着“它”来。朋朋不解地看着秦炀,有什么不对吗?很可笑吗?秦炀拿起一把小提琴,试了一下琴弦,说,好吧,就“野蜂飞舞”。秦炀早上刚刚演奏过这支曲子,想起大哥秦煊和他讨论的话题,不知道大哥从中悟到了什么就突然地离去了。现在这个女同学也要听这支曲子,难道她,这支温室里的鲜花,也遇到了什么困难?秦炀的手指一旦舞动起来,就仿佛与世隔绝了,世事的纷繁喧嚣立即遁去,秦炀渐入佳境,一点一点地忘我。朋朋本打算是要问秦炀一些关于毕业论文的问题的,然后告诉秦老师,她可能不参加研究生的考试了,也就是不再做他的学生了。可是身体完全成熟的朋朋一见到秦炀,大脑就不听从她的本意了。她想得到拥有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虽然紧张,紧张得要命,小心脏好像要蹦出来,朋朋还是说了,说了自己想要的事情,我不想听你上课,是想听你表演。这已经是朋朋的极限了,像玲玲姐说的那样直接向秦炀表白,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朋朋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有父亲那样的财团支撑和自己与生俱来的颜值,能这样单独地和秦炀在一起,听秦炀的演奏,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秦炀完全可以开自己的演奏会,以他现在的演奏水平和在国内同行里的知名度,可秦炀总是拒绝各种各样的演出邀请,这个事儿院里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并总是拿出来在师生之间开玩笑。还有什么比请秦炀出演更难的事么?有一次,院里开发了一块土地,建了一个小型的体育馆,供老师和同学们休息的时候锻炼一下身体。负责项目的经理觉得是在音乐学院修的建筑,就找人铸了一个室外的小提琴模型,等到体育馆建完了,发现这把小提琴模型放在体育馆的哪个地方都不合适。这可愁坏了施工经理,他找到校长,让校长给想个办法,校长说,什么?在我们学校还有比请秦老师出演还难的事么?这把镀铜铸铁的小提琴模型放在学院的哪个地方都多余碍事,后来,在校长和市政单位的沟通协调下,放在了学院门口的绿化带里,也算是给模型找到了最好归宿。模型的事解决了,“比请秦老师出演还难”就成了学院广为流传的顺口溜。朋朋惊叹,秦炀真是天才,听他的演奏仿佛行云流水春风拂面,这一生,朋朋几岁学琴,也算是半个音乐人,何以不能成为卿的知音!过会儿曲终就会人散,想到这里,朋朋不免悲从中来,慢慢濛湿了双眼。
秦炀右手猛运了一下弓,最后收音绵延了朋朋所有的想像,这是真正的余音绕梁。秦炀从乐曲中走出来,一眼看到泪眼婆娑的朋朋,“啊?胡朋朋,你怎么啦?”朋朋不好意思的抬起右手轻轻擦了一下眼睛,“啊,没事的。”秦炀放下小提琴,淡淡地说,“没事就好,你不是说毕业论文遇到瓶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这样和一个女孩子独处,秦炀也突然好像有一点不适应。说心里话,秦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母亲给了他一把绝世珍品,他今天可能真的不会答应这个女学生的“无理要求。”在他看来,让他奏琴,这个女孩胆量不小,可能不会再有下次,这是他的底线。朋朋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老师,毕业论文的事儿不是很麻烦,以后再说吧。还有,我可能不能参加研究生的考试了,毕业后,我有一个重要的事儿去做。”秦炀有些诧异,“嗯?你不考我的研究生啦?考研,不是你母亲对你这么多年的期待吗?”“不让我考研,也是她的决定。”“你的母亲?为什么?”因为什么,朋朋哪能说得出口。“哎,我父亲的公司需要我去帮忙。”朋朋搪塞了一下。秦炀听到朋朋的话突然陷入沉思,难怪胡朋朋不同往常,放弃学业,可不是小事。过了一会儿,看了看朋朋,说,“胡朋朋,有些话,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当讲不当讲。”秦炀接着说,“你在你母亲的蔽荫下长大,你有伟大的母爱,你很幸福,但你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主见呢?一定要让别人安排你的人生呢?我是你的专业老师,但也愿意给你讲解人生。我虽然没有太多成功的人生体会,但我毕竟比你年长很多。我知道我为什么而活,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过我想要的人生。这么多年你做为我的学生,我能隐约感到,你有一个强大的母亲,她决定着你的幸福和将来,可能你的一切是许多我们学院的学生们都羡慕的,同时这也埋葬了你的快乐。还有,你虽然不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但如果你可以放开自己,我想你就会真正理解音乐的意义。我今天说的这些,你要有一个正确的理解。胡朋朋,你的母亲很爱你,为你付出了很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感恩。但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听她的话固然是好,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说了算。你为考研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突然放弃,很可惜。”七年了,朋朋从来没听秦炀和她说过这么多的话,每次上课除了专业就是作业。朋朋闪着明亮的眼睛,用她的小智慧仔细地分析着秦炀的意思。七年了,秦炀有什么样的个性,朋朋还是能感受得到的,自己早就被秦炀定型作为将来的音乐老师进行培养了,如果不是母亲给了秦炀什么好处,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处,秦炀是断断不会带朋朋专业的。秦炀的这段话是对她们母女的总结,是秦炀对她不冷不热的终极权释。徐梦琳,朋朋和爸爸心中的圣母玛丽亚,从小教育朋朋懂礼仪,知进退,在朋朋看来,母亲是优秀的,可在秦炀 的眼里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朋朋更加确定了妈妈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并且这个事一定和秦炀有关。朋朋看着秦炀,突然不知所措,她应该听谁的呢,听玛丽亚的,去老爸公司,接触秦家生意,还是听秦炀的,继续深造,学业有成?秦炀看着一脸迷茫的朋朋,知道这个女孩又没主意啦,秦炀从骨子里讨厌半途而废,人生哪有捷径?不坚持到底何来成功。“胡朋朋,你已经学了这么久,现在放弃太可惜,学院里有你这样条件的学生不多,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让你轻言放弃呢?我的意见是,希望你继续深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有时间我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胡朋朋不是秦炀回国后带的第一个学生,高中三年,朋朋在附中,上秦炀的课也是非常有限的时间,只有朋朋到了大学,才算是真正的师生了一场。秦炀从第一天当上老师那天起,就爱上了台下这些青春洋溢的孩子们,他虽然在学校里处事高冷低调,但作为教师,他的职业操守绝对是一流的,秦炀治学严谨,对自己要求高,对学生的要求更高,他的学生无论是天赋还是能力都是国内业界未来的主力。能成为秦炀的学生,其实人生和事业就基本上成功了一半。那个女人当初费尽心机把女儿送到秦炀手里,送到他秦炀这样的老师手里,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子虽然不被秦炀看好,但她的基础还是不错的,作为她的老师,秦炀还是有很多的不舍,难怪今天这个胡朋朋有点匪夷所思,包括他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匪夷所思。朋朋感觉手指冰凉,看来,秦老师是真心的不喜欢自己放弃音乐,还要给妈妈打电话,这个妈妈究竟背着她做过什么?朋朋心绪坏到极点,整理了一下刚才带来的文件包,站起身,向秦炀浅浅地鞠了一个躬,然后抬起头看着秦炀说,“秦老师,谢谢你今天的表演。小提琴是我今生最亲密的朋友,永不言弃。考研的事,我回家和父母再商量商量吧。我也是努力过,但真的没有说通我的母亲。”朋朋越说声音越小,说说的就又忍不住流出眼泪来。秦炀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送走毕业的孩子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什么阵仗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还真让秦炀有点不知所措,面前是个粉面含春的妙龄女孩儿,虽说是他的学生,可毕竟男女有别呀。秦炀看到讲台里面有一包面巾纸,随手抽出几张给朋朋递了过去,“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愿意学下去吗?”朋朋接过面巾纸点头说,“我愿意学的。”“那好吧,有时间我和你的母亲沟通一下,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持每天练琴。你今天先回去,平复一下心情,还是要把毕业论文写好的,毕业前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影响拿到毕业证书。否则,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白丢掉了。”朋朋用面巾纸擦了擦眼睛,说,“谢谢秦老师。那我先走了。”朋朋开门走出了第二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