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朋狗友》陈琦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胡潇的三口之家在手机微信上建了一个群，群昵称是颜值最高组合，朋朋是群主，但在群里说话最多的却是玛丽亚，胡潇基本不说话，偶尔说句总结性的话，像在读发言稿，朋朋就会发个搞笑的表情算是给胡董事长一点面子，表示对董事长光临的感谢。起早，朋朋就在颜值最高组合里发了一个消息，快毕业了，朋朋有一个论文要写，写论文之前她要在一个乐队实习一段时间，所以暂时不能去大陆集团上班了，希望大陆集团的胡总和胡总夫人给予理解。发完消息，朋朋就给秦炀老师打了一个电话，问老师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有一个曲目很想和老师沟通一下，因为涉及到毕业论文，她很想和老师单独讨论。朋朋打来电话的时候，秦炀和哥哥秦煊正在一起。秦煊有一个习惯，每每遇到生意上的难题就会约来秦炀一起讨论关于音乐的话题，秦炀的音乐思维以及几近病态的对自己苛刻的要求总能带给他一些思路，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兄弟二人坐在自家家庭影院播放室的最后一排观摩椅上，秦煊问秦炀，小提琴曲在他的认识里就是悠扬的或者是忧郁的，为什么会有“野蜂飞舞”这样激昂的曲目。秦炀端起一杯咖啡呷了一口，突然目光有些游离，答非所问的对秦煊说，音乐是一种境界，它和任何一种语言文字都无关，何谈“激昂”，一琴一弦就是一种情绪一种倾述，我摒弃一切在追求这种境界，因为无法达到，而烦恼忧郁，所有的经典都让我恐惧。话音刚落，朋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秦煊看着秦炀隽秀的脸庞诡笑了一下，示意他接电话。秦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女孩子惊羡的目光，七年前秦炀从国外回来刚踏上天江市的土地，天江的名媛圈就炸了一声响雷，无奈这秦二少爷出奇的冷漠低调，咸淡不吃，冷热不进，无一可以突破，秦二奶奶花落谁家，一直吊着人们的胃口。秦炀越是柴米不进，对秦炀的猜测就越是沸沸扬扬，秦煊就越是喜欢，秦氏必须要有关注度，无论这种关注度来自何方都对秦氏集团在股市的霸主地位有利无害。秦煊看着秦炀接电话的表情一看就是女孩子，这突然让他想起一句古诗，“一弦一柱思华年。”这是什么天机？“一弦一柱思华年”，秦煊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古诗。“一弦一柱思华年”是风华正茂的青春，是天江市北开大学那些走在世界尖端科研领域的青年，是天江市北开大学的项目，秦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胡朋朋是山间一条可以清澈见底的小溪，秦炀总觉得胡朋朋所有的活动都有另外一只手在做安排，答应胡朋朋就是在答应那只手。秦炀对那只手是有所承诺的，他告诉朋朋，上午十点第二琴房等他。挂断电话后，朋朋查看了一下微信的页面，不见动静，说明老爸老妈还没看到，朋朋用手抚慰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就把电话关机了。
　　秦煊知道秦炀学校有事，他在公司的业务也不少，今天和秦炀的谈话让他获益不小，说不定他生命里的某一分钟就有可能是无法估量的金币数字，想着就站起身双手爱抚了一下秦炀的双肩，说，“炀炀，你也不小了，孤傲不能陪伴你的一生，你应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也让父亲省省心。”“我去上班，你也忙你的，有事给我打电话。”说着甩开大步走出了播放厅。秦炀坐在原地端起那杯咖啡一饮而尽。这么多年来，在秦炀众多的女学生当中，秦炀隐约感觉胡朋朋应该算是一个白富美，但她的母亲和她为人都非常低调，从来不露富，这点倒是让他有点欢喜。徐梦琳把胡朋朋刚带到他面前的时候，秦炀刚回国不久，还算是个大男孩，胡朋朋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总让人不忍多看上几眼。从附中到大学再到研究生，这所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无论你想获得什么样的学历，都要和你未来的专业老师搞好关系，怎么搞好关系？基本上就是上这个专业老师的校外辅导课，而这个专业老师的校外辅导课收费标准是非常高的，没有一定雄厚的资金支撑，想在这所大学获得学历，除非你在本专业有过人的天赋，能够一下子就脱颖而出。秦炀没有这样的校外辅导班，他选学生唯一的标准就是过人的天赋。第一，秦炀不缺钱。第二，秦炀缺钱，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所以所有想通过花钱的方式成为秦炀学生的家长或学生，没有一个成功的。那么胡朋朋呢，她真是个例外，在秦炀的眼里，胡朋朋的基础是非常好的，天赋也有一些的，但却不再秦炀的标准里，如果胡朋朋可以顺利的取得一系列在国内的学历，那么这个女孩子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音乐老师，但她是不具备搞音乐的潜力的。也就是说胡朋朋不具备音乐潜力，不是秦炀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无奈秦炀接受了胡朋朋母亲徐梦琳的一个恩惠，一直把胡朋朋带在身边，只是为了完成对徐梦琳的一个嘱托。带胡朋朋读研，是为了完成秦炀自己的一次信用守约，和音乐无关，秦炀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认为。
　　那么什么恩惠让秦炀可以放下高傲的头颅，给徐梦琳一次机会呢？秦炀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上午八点半，从自家别墅到学院是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答应胡朋朋十点到第二琴房，他宁可提前到达也不会让学生等他的，他可以高傲但绝不可以无礼。提前十分钟出门是他的习惯，那么九点二十从家里出发比较合适，所以距离出门他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秦炀走出播放厅给管家刘叔打了一个电话，说九点二十他要去学校，给他安排一个司机，现在派人把电影播放厅的所有窗帘都挂好，打开灯光，过会儿他进去的时候在外面锁上门，九点十分打开门。挂断电话秦炀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酒柜左边最大的隔断里取下那把小提琴，然后又踅回了播放厅。播放厅已经按他的要求布置完毕，他一进去，就有人带上门在外面给锁了起来。秦炀走到前排举起那把小提琴，“野蜂飞舞”的旋律瞬间流泄出来。秦炀陶醉其中，经典就要配古典，得到这把名贵的古典小提琴，带几年胡朋朋也是值得的。当年徐梦琳打开琴匣小心翼翼的拿出这把琴的时候，秦炀的感受就像徐梦琳第一次看到秦炀一样，惊掉了下巴。即使在国外也很难看到这样的琴，绝对是年代久远流传下来的私家珍藏。这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再看看徐梦琳，秦炀觉得这个女人绝非等贤之辈，一定很有来路。学院里有好多学生到校外的琴行里代课，挣一些零花钱来减轻家里的负担，同时也可以进一步的了解社会多一点将来发展的机会和圈子。有一次有个琴行的老板找秦炀，让他给找个不错的学生代课，秦炀觉得胡朋朋很合适，但被胡朋朋拒绝了。秦炀说机会不错可以试试的，胡朋朋说，妈妈不同意。胡朋朋是秦炀所有的学生中唯一没在外面代过课的学生，这不仅仅是胡朋朋的个性，其中暗示着胡朋朋的确家境优渥。徐梦琳是这个明眸善睐的女孩子的另外一只手，可能早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后来无论胡朋朋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他都觉得是徐梦琳的主意。
　　胡潇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继尔耳朵也发烫，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耳朵，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的瞬间就和另外一双眼睛对了一个正着。胡潇吓了一跳，立即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一看是玛丽亚，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玛丽亚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胡潇，胡潇接过烟立刻回神，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玛丽亚又把打火机递给胡潇，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到颜值最高组合，说，“你是不是在公司给朋朋脸色啦？你看看吧，现在朋朋关机。”胡潇点上烟接过电话。看完对玛丽亚说，“有什么不对吗？朋朋说的没错啊，关机也没什么呀，朋朋平时上课或去乐队练合声也是关机的呀。”玛丽亚说，“可我就觉得哪儿不对。时间不早了，你昨晚回来的太晚了，现在快点起来吧。我让吴姐给你热一下早点。”说完掀开胡潇的被子，胡潇顺势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直奔卫生间。胡潇经常被自己反映迅速的大脑所感动，这次他再次被感动，还有自己如此迅捷的肢体和大脑的配合，让他绝处逢生。他在心里默念，苍天佑我。胡潇离开家，马上给窦丽佳打电话，“小妹，先别去公司了，我现在只想深入，更深入。”窦丽佳在电话的另一端告诉他，我已经在公司了。
　　九点五十，秦炀准时来到学院第二琴房。推开门，胡朋朋还没来，秦炀在指挥架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