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恶鬼暌违》嗝屁雨

2、烟俗

　　今天是程里第五次来到这个筒子楼，熟练的敲响了404的门。
　　“师傅，我知道您不收徒弟，我做个编外也是可以的！”毫不客气的拍打，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了解。穿着件纯色T恤，还算是干净，但怎么看，也是愣头小子一个。
　　里头的人面也不肖见，就知道又是这个泼猢狲来烦人。“滚滚滚，老子这儿没你的地儿。”沙哑的嗓音，听着应是四十余岁。
　　刑老鬼只穿了条大裤衩倒在床上，吊扇呼呼的转着，摇摇晃晃，仿佛要掉下来似的。天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专就盯上了自个儿。
　　不管门外的小鬼怎么叫喊，都不去管他，悠然点上一根烟，吐出些许青白色，欣赏着烟雾升腾的变幻莫测。
　　“唉……”为着最近的这个案子，他也算是煞费了苦心，却毫无进展。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一样的敲门声，应该是正经客人到了。
　　他踢踏了拖鞋，叼着烟去开门。
　　“有进展了吗？”开门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囊括了所有的麻烦。
　　何队走了进来，程里想来个浑水摸鱼，却硬生生被刑老鬼挡在了门外。
　　“诶……师傅？”
　　关门前，刑老鬼看了他一眼，骂了句：“别吵了！”
　　别吵了？意思是，有机会成为下一位被接待的客人？程里是这么理解，于是蹲在走廊上，半个字不吭。

　　“失踪，你信吗？”何队穿着便服，坐在弹簧漏出的沙发上，翘着腿点了今天的第三支烟。
　　乱糟糟的头发映照在镜子里，蚊虫似乎都环绕其上，刑老鬼慢慢挤出牙膏，倒上杯水开始刷牙。
　　“信，怎么不信。”泡沫在牙齿上骤起，漫漫溢出，挤到他嘴边的皱纹里。白色的，纯洁的，没有谎言。
　　“三年，一次意外，一次失踪。硕士学位，名利双收？”寥寥数语，直指要害。
　　他吐掉了水，牙齿依旧如变质的面包一样，黑黄色的斑驳，肮脏不堪。
　　“怎么这些特质在你口中说出，就变了味道呢？满满的阴谋论。”随手拿了块发了霉的毛巾擦了擦嘴，看了眼镜子里的何队。
　　“美丽的女人，或许都有那么点命途坎坷，你说是不是？”
　　何队拿起一根新的烟叼着，却不点燃，装作抽烟的样子双指夹着。
　　刑老鬼穿上件背心，打开了门，“喂。进来。”
　　程里一听这话，立刻起身走了进去。
　　屋子里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落灰的地方也许已经落了好几年的灰。看看刑老鬼的年纪，也许，这灰有十几年岁数也不为过。
　　“怎么，我看这小子在外头‘师傅，师傅’的叫着，收徒弟了？”何队问道。
　　“你看看他怎么样？”佝偻着背，随手指了指程里。
　　上下打量，何队笑了一声，又点燃了烟。“愣头一个。”
　　“就要这样的才好呢，新鲜货色。”
　　何队沙哑着嗓子，戏谑了一番，只当是闲暇时候的娱乐。“够白嫩，也是自己送上门的。”
　　程里不明所以，还在问着最开始的问题：“师傅，你愿意收我了？”
　　刑老鬼从乱七八糟的衣柜里翻出身像样的衣服，戴上了个老头帽，拉着程里就往外走。
　　“别把我的屋子点了。”临走时，他这样对何队说道。
　　“嗯。”换来一声沉沉的回应。

　　“师傅，我们去哪儿？”程里兴奋的跟着，一蹦一跳。
　　刑老鬼一句话也不说，单单就往前走着，过些时候，程里便安静下来好好跟着。
　　坐着缓慢拥挤的公交到了市中心，下车的时候程里抬头看了看站名，“曼里大厦西站”。
　　“师傅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呀？”程里一转头，发现刑老鬼已经不见了。“咦？师傅？”
　　“这儿！”老鬼已经走到了街角，回身叫了声程里。闪烁的红绿灯，照在他黑色的衣帽上，一点颜色都不剩了。
　　程里很快就跑了过来，老鬼比他矮了半截儿，便拉了领子让他低下些身。“看到那家咖啡店了吗？”
　　对面街角处，是蓝调咖啡店。
　　它在尚市这样的地界上已经火了3年了，这是极为少有的。不单单是氛围格调到位，也是它独有的室内设计装潢，让人耳目一新。通体的蓝，变换莫测的蓝，充斥在眼眶里。
　　而它的设计师，薛淼，也是颇有话题度的一位女士。
　　“每周三下午，她都会坐在床边的位置看书。”老鬼的眼神极为收敛，不敢散发丝毫猎杀气息。
　　“嗯嗯，我看到了师傅。”程里点了点头。

　　“听好，三天，泡到手，你就是我的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