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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   “岑不言,你说好要带我去看荐谨宫的梨花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遣词用句。”
      “言哥哥,您跟我承诺过的,拜托了,我这次生辰什么礼物都不要,就想去看看,据说深冬梨枝挂雪就意味着明年梨子丰收,您把那棵梨树说得那么美,若是个能结果的,结出来的定是这世上最甜美的梨子,求求您了……”
      岑不言稍微抬起眼皮,旁边被打扮成小书童的栖疏一边说话另一边也没忘了本职工作,麻溜的研墨,磨出来的墨汁这样浓淡得宜,好像他真会用来写字一样。
      “要跟着我进宫也不是不行,只要这篇课业你帮我搞定即可。”
      栖疏瞟了一眼课业的标题,论前朝皇宫着装制度的弊与利,这明摆着刁难人嘛,若他要作个什么论斗蛐蛐的致胜方法,栖疏还可以勉强代劳一下。
      “规章礼仪这方面的不是您最擅长的吗?教这门课的夫子那么喜欢您,要是您这个得意门生交上去一篇不如人意的课业,岂不是让他颜面大失?”
      其实栖疏想说的是,虽然他有馥渝罩着,但要是唯一一门还过得去的课程也翻了车,被逐出学堂指日可待。
      但她不能这样说,她只能在寒风凛冽中研罢了墨再去火盆里添两块炭,免得裹在三层裘皮里还瑟瑟发抖的岑小公子,挑着她过生辰的日子染了风寒。
      “你明儿才满三岁,别一副老气横秋学富五车的样子,一句话恨不得塞七八个成语进去,小心六皇子殿下入了学就把你挑去当伴读,”岑不言明显预料到了栖疏光明的未来,一脸幸灾乐祸,“学里一天八门课,五六日不带重样的,夫子全是抄着戒尺当宝贝的老神仙,绝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就下手轻点的。”
      栖疏嘴角抽抽,言简意赅:“您说的都对。”
      岑不言满意了些,又指使她去关了窗添了香炉理了书架,才慢悠悠的道:“若是明日你能让姑母同我们一道入宫……”
      栖疏不等他说完,起身鞠躬告退往门外跳:“表哥不愧是表哥,深谋远虑城府深沉,我明日一定让母亲送送我们,到时候长公主殿下见到了她,一定会为之前对您的行为赔礼道歉,从此俯首称臣,您……”
      一支笔杆子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过来拍在栖疏脑门子上,力道不大,但足以撩翻一个三岁小儿。
      “赶紧给我滚!”

      栖疏等到深夜,她那位不知道在哪方月宴又艳冠群芳大胜归来的母亲才启了门,走到床前来确认一下她的小女儿今日是不是又长漂亮了些。
      栖疏摆出被吵醒的样子,揉眼睛打呵欠,祭出自己最软糯的声音:“母亲终于回来了,阿悔今日也有思念母亲二十五遍。”
      “阿悔记错了罢,今日是正月二十,阿悔只需思念我二十遍就可以了。”
      “哦,”栖疏小脑瓜子转得飞快,“可明日阿悔会随言哥哥入宫,又有一整日不能见到母亲,只好多思念母亲几遍,”她状似难过的眨巴眼睛,“可是还是不够,母亲近日这样忙,好不容易有一天得空,阿悔却早已和言哥哥约好要去学堂见世面……”
      她本是想引她自己说出陪她一道去的话,谁知对方一点不买账。
      “阿悔上月去露华寺见了世面,上上月去含翠山见了世面,上上上月去了哪儿来着,对了,是随你父亲去金陵见了世面,明儿这个世面嘛,不见也罢。”
      栖疏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她母亲诡异的思路,但岑不言说,荐谨宫的梨树是被太子殿下亲口赞过的梨树,那必定是不同凡响百里挑一,那结出来的梨子又该是多么的不同凡响百里挑一,那样的梨子做出来的梨糕梨糖又该是多么不同……总之,就算明儿吃不着,她也要先去盖个印儿,总有一天她是要把它们收入囊中的。
      “阿悔见不见世面的确无所谓,但母亲眼界之宽广,见识过多少青山绿水大漠孤烟繁华市井,唯在这亭台楼阁一方面,略有欠缺,阿悔私以为,九重深宫乃天子居所,必然是集天下之大成,汇灵聚宝恢弘壮伟不在话下,凭母亲的眼力,大约只需要在外围微微瞧那么一眼,便于其中雕梁画柱精妙斧凿心中有数了……”
      “你想让我干什么?”
      栖疏暗自窃喜面上不显:“阿悔的要求不多,只希望母亲能把阿悔送到学堂门口,到时候阿悔能多同母亲相处一段时间,母亲也能对博大万千的……”
      母亲温柔的把她按回枕头上,一指抵唇:“都依你,别说了快睡罢。”
      栖疏安心闭眼,听见外间母亲同父亲说:“这孩子是不是读的书太多了?”
      大功告成。

      栖疏再一次低估了她母亲不走寻常路的程度。
      卯时起,栖疏装扮妥当,穿着身碧里描白的书童衣裳草虫子似的蹦跶了一早上,岑不言的马车都在卫府外候着了,她母亲,还在赖床。
      栖疏一脚踹上房门,没踹开,还是老老实实的推门而入,掀开被子拍拍手,两三个婢女应声进来,左右夹击,洗漱描妆梳头发换衣服,在她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就把人打理完备了。
      “小阿悔,让母亲再睡一会儿罢,乖乖自己去上学。”
      栖疏明白,有她就有自己,没她自己连岑不言的马车轱辘都攀不上。
      打开所有门窗,又亲自把屋子里的火盆炭炉全搬出去,她把手放进雪堆里静置片刻,再用冰锥子似的十指搂住她母亲的脖子。
      “急急如律令,速速清醒!”
      半刻钟后,她被她怒目圆睁不减丽质娇姿的母亲提溜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同样是第一次入宫,栖疏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母亲步履端庄仪态万千,仿佛从来是生长在此处。
      岑不言好面子,看不得栖疏这个样子,拎着她头上的小圆角把人带到一个角落。
      “小土包子,你收敛点,今日你若是在皇子公主和其他伴读面前也是这个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的样子,不仅你表哥我会被看不起,姑姑也会被连带着丢人……”
      栖疏根本没在听,她惊喜的发现岑不言背后那座宫殿正是她魂牵梦萦的荐谨宫,牌匾斜挂着牵起几缕蛛丝,紧闭的宫门上鎏金门环蒙着尘,一看就是久无人居住。
      寝麻殿,她在心里默念,赶在岑不言追上来之前从墙角的狗洞钻了进去,外头破败,里头倒是别有洞天,那方小院子说不上是纤尘不染的秘密花园,但也是冰雕玉砌清而净和而妙,自然和人为的部分搭配的恰到好处,不显刻意也不露局促,想来是宫里某个低调的园庭装饰大家的手笔。
      可是梨树,栖疏心心念念的梨树,是不需要外力雕琢的,即使无花无叶无果,光秃秃的站在那儿,也是造化最得意的存在,打理此处的那人想必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发突然,机缘陡至,栖疏并没有想好怎么隐蔽又不至于被她自己也忘记的留下印记,就把随身携带的那支白梨玉簪贡献出来,在树根边上挖了个小洞放进去,刚要填回土,又担心它一个在那孤独,狠狠心从靴子里把陪了她大半人生时光的百辟也拿了出来,放在簪子旁边,她恋恋不舍的最后摸了摸它们,“就在这里等等我罢,要是无聊就跟彼此说说自个儿的前世今生,我很快就回来。”
      她又对着孤树许愿。
      “保佑它们两个都是正品,不至于没几年就烂掉,一定要等我回来找它们。”
      “岑不悔!你再不出来我保证今天就是你毕生最后悔的日子!”
      岑不言对着狗洞,压低声音叫嚣,栖疏把土踩结实了,又在上头蹦了两下,才慢悠悠的再钻出去。
      她那位亲表哥借着打灰除尘之名暗下毒手,栖疏不明不白的挨了顿揍。

      “迟了迟了,今日肯定迟了。”
      岑不言念叨着,面上倒看不出有多担心,因他迟到也不是一两回的事儿了,馥渝总会给他打好掩护,两人有一套旁人绝看不出端倪的暗号,岑不言只要接住馥渝的眼神,就晓得这一次是该装头疼脚疼还是肚子疼。
      “今天是开家长会吗?”栖疏拽了拽他的衣角,让他注意到学堂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那是谁家的父亲,真是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能和我父亲平分秋色了。”
      岑不言愣了一下,额头上冒出颗颗分明的冷汗。
      “那,那是陛下。”
      今天,真的是栖疏毕生最后悔的日子。
      可上天对所有人不公,却偏偏纵容她这一整日的时光,在日光消沉的时候才收回恩泽,让她意识到正是自己的一次无知耍赖,断送了卫岑两氏本不该绝的气数。
      陛下并没有为难他们,两人畏畏缩缩进了学堂,难为岑不言在如此心魂震荡的时刻还接住了馥渝的暗示,向夫子告罪,交上课业:“夫子布下课业,学生愚钝,昨日通宵翻查古籍,卯时许才堪堪完成,请您过目。”
      他还算有点偏才,夫子扫了一眼他其实是今早吃早膳时才囫囵凑出来的课业,正好没看见纸角上的油点子,放过他之后竟还称赞道:“天赋不佳,好在还肯吃苦。”
      知道内情的栖疏和馥渝遥遥对上一个白眼。
      馥渝和岑不言两个不知上进的坐在最后一排,栖疏和馥渝的侍书丫头只能坐在更后面的位置。这一块区域夫子不甚光临,两个小姑娘得已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剥剥花生瓜子,当然大多数都呈送给了前头两位主子。
      母亲说得对,这个世面不见也罢。
      栖疏只能看见几位皇子及伴读的后脑勺,没机会瞻仰各位的龙章凤姿,今儿来上的课也没有一门是据闻艳冠九卿的少年探花裴小郎君的课,趁着那边岑不言刚收了贡品暂时没功夫理她,栖疏又往后挪了几步,眼神不断往窗外瞟。
      两个时辰的礼仪课都快结束了,怎么她母亲和陛下还没换位置?
      虽然她早就知道母亲人前冷艳贵妇人后憨憨少女的作风,却也没想到她在天子面前也能如此不改初心刚正不阿,笑也不肯笑一下。
      陛下倒是在笑,眉眼舒展如沐春风,还挺好看。
      “岑不言。”
      仿佛被点名的是她,栖疏连忙回过头,前方众位学子齐齐看向岑不言,除了两个极其俊俏的其他人也都长得不错,毕竟都是家里精挑细选过再送到宫里再精挑细选一回的,体貌端正该是基本要求,就这水平,岑不言搞不好都在平均线以下。
      一屋子春花秋月,人群中唯一的那个后脑勺就格外引人注目了,看热闹的只有栖疏一人,她很想知道到底要起什么样的乱子才能引得那位屈尊回头。
      夫子提的问题岑不言磕磕绊绊也答上了,夫子宣布暂歇了课,栖疏无心再管外头大人们的事,馥渝身为容氏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又是此间学堂里唯一一个女学生,伴读中收敛些的眼神往她那儿瞟,有胆气些的直接上前搭讪,馥渝对如此种种都置若罔闻,她一门心思全放在和岑不言拌嘴上了。
      “人呢人呢?我就看到一截衣角子,你可别说她被父皇拐走了。”
      岑不言撑着腮,一支笔不知道在纸上乱涂乱画什么,心不在焉的答:“您可别埋汰我姑姑了,当年姑父十里红妆全副家底奉上她都看不上,非得三跪九叩才能把人请出来见上一面,陛下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三言两语把人拐走的。”
      馥渝一拍桌子,不是被岑不言激怒,而是实在不耐烦她身边围了一圈的公子哥们,她轻斥:“你们怎么这么闲?我的课业做完了吗?阿岑的课业做完了吗?没做完就赶紧回去钻研,要是下回你们作出来的还不如阿岑自己胡乱写的,就别来上课了!”
      伴读们委屈巴巴的散了,栖疏混在回座位的人群里往前走,第一排那位清高小郎君的发梢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她就能一睹芳容了,只差一步。
      岑不言拎起她的耳朵:“想诓我们往前头坐啊?别白费心思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学成这个样子,快给我滚回后排去。”
      他还算有分寸,“小姑娘家家”几个字放得很轻,大约只有旁边那位小郎君能分辨一二,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回头,栖疏疑心他是不是睡着了。
      敢在第一排睡大觉,勇气可嘉。

      下午的课开堂,馥渝的桌子本来就和岑不言的挨得近,这会儿更是直接靠在一起了,两人一个向左偏,一个向右偏,肩膀抵着肩膀说小话。
      “我午膳时去了坤颐宫,却没听闻你姑姑来过,她一个诰命,入宫不来拜会皇后还能跑到哪里去?”
      “我也去宫门口打望过,他们并没见姑姑出来。”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还能平白无故消失了不成?”
      “呃……她确实有一个小毛病,没什么方向感,容易迷路……”
      “哈哈……唔……”馥渝憋笑憋得头疼,岑不言盯她盯了半天,终于还是让他盯出了下文。
      “问问小阿悔有没有看见呗。”
      岑不言回头:“?!”
      栖疏也没在。

      今日午后方飘起了大雪,御花园里皑皑一片,皇后娘娘爱花,冬日也有温室里培出的五月海棠拿得出手,这会儿在雪里面受了寒,暂且没枯萎下去,反倒被裹在薄薄一层冰晶里透出烧眼的赤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是人为的妖。
      栖疏不懂得这些,她只知道百花之中母亲就瞧得上海棠,倒是和皇后娘娘的喜好不谋而合。她该开心才对,怎么面上一派凄风苦雨?栖疏隔得这么老远也看出来了。
      她随她母亲,没什么方向感,容易迷路,迷在这艳色招摇的御花园里已经一个时辰有余了。而她母亲也与陛下在那方亭子里对坐了许久。
      宫娥内侍们站在亭子外面淋雪,他们两盏热茶候到没烟。
      母亲瞧着柔弱,其实身子骨康健的很,待在那被风吹得一挂一挂的竹帘子边上应该是不妨事的,栖疏这样想,可是她面上两抹胭脂也掩饰不住的苍白又好像告诉她不是。
      他们在说什么呢?
      她偷偷挪到下一棵树后头,再近就要同侍从们肩并肩了。
      可惜她不会读唇语,凭她在人间摸爬打滚三年的阅历,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人会读唇语。
      但她大概是读得懂母亲的情绪的。
      母亲很愤怒,藏起来的愤怒,藏在外露的轻蔑之下。
      惹怒母亲不是件难事,即使是父亲这样求生欲极强的,也一月到头至少四五回马失前蹄,可轻蔑就不同了,母亲是个实诚人,她从没见过她对谁展露过蔑视。
      好难懂啊。
      她注意力有点涣散,拔了朵海棠玩,手上的温度融化了冰壳子,露出来的花瓣瞬间就褪色了,好像法术一样,她再抬起头时,惊奇的发现母亲也褪色了,施加在她身上的法术更高级,下一秒她就化作尘烟散去。
      栖疏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身为梦主的她本就应该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所以她读不懂唇语,梦境就直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有一道声音说:“你问问你自己,是朕要让你们夫妻背德骨肉分离,还是那根本是你的意愿。”
      “朕等了你这么久,你再犹豫,就莫怪朕替你做出决定了。”
      “渐儿,世上没有两头的圆满,亦没有你这样贪心的人。”
      …………
      渐儿,岑渐慈,是她母亲的名讳。
      原来她根本就是真正的祸水

      栖疏又一次在黄昏醒来,独枕孤眠罢,梦苦问何人。
      她情窦开的太晚,迟迟不愿接受世上有名为喜欢的这回事,更别说爱。在她发觉自己喜欢羲班的时候,其实早已离不得他,从喜欢过渡到爱需要多久,六七年,够久了,她就是无法承认,爱恨本是同根生,没有爱,哪来的恨,她不敢去尝恨是何种滋味,也就不能允许自己相信爱的存在。
      可她若没有尝过,怎么会知道恨有多苦。
      没有人会怪她,大家就算去怪岑不言,也不会怪她,因为她才三岁,就算早慧老成,在大人眼里也只是个不晓事的孩子,孩子怎么会犯下恶事,孩子怎么会是卫岑灭门之祸的幕后推手。
      现在想起来了,就不可能重新忘记,就因为她想去会一棵梨树,死乞白赖坑蒙拐骗把她母亲带进宫中,让那个唤她为渐儿的人,那个翻手为黑云覆手为血雨的人有机会再一次见到她。
      世上真有法术吗?让她彻彻底底的忘记,又挑在这时候让她记起。
      这是哪位不长眼的仙人设下的不牢靠的封印?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的确是个空心人。
      她缺失记忆,她无父无母,她没有姓氏,她悲欢俱淡,她否认爱恨。
      胸腔里一直空荡荡的那个位置被一场梦填满,恨啊。
      她抬眼对上铜镜,镜中人的面容头一次清晰至此,远山眉,杏核眼,雪肤乌发,红唇失色,是她母亲的面容,她们如此相似,只消不含喜怒,就让人辨不清今夕何夕。
      怎样一片滔天祸水,联袂吞噬两家血脉。
      她最先恨上的人就是自己。
      然后是母亲,然后是那位陛下。
      结结实实的苦,苦得人早生白发,苦得人自绝良缘,苦得人宁死只求两相别离。
      卫岑两氏的人都死绝了,卫延乔就死在她眼前,如今遗恨只有两人,罪首祸头,岑不言与岑不悔。
      岑不言为什么这么了解她?因为他们两个皆是问心有愧之人,白骨森森之下活着已是苟且,如何敢为自己谋求一缕称意。
      她太自私了,岑不言也太自私了,他是如何恨不起来馥渝,她就是如何爱不起来羲班。
      即使百魂叫冤于耳际,也不忍心给自己一个恨他的理由。
      她是一块石头,承了母亲十月怀胎化身为人,天生就会爱她,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身,太早的明白了因缘际会,于是能把爱如何轻易转化为恨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恨的是什么,母亲终归是身不由己啊,除了一件事,她死得太早,让岑不悔太早没了母亲。
      石头是不会哭的,你教会我哭,就是为了抛下我那一天,闭了眼也能知道我有多恨吗?
      “姑娘,您要用晚膳吗?”
      栖疏回头,眉眼舒展笑意浅淡。
      梦一场,谁要当真不成?
      她看向苹苹,真好笑,拉她回现实的竟也不是羲班,可见这不是话本子,既没什么天生缘定,也就不可能有托梦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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