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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栖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造梦者像是讲故事似的,书接上回。
      云上宫阙里的石头投入了凡尘,托生在官宦之家,她变成婴孩,以同样懵懂的眼光看人,看事,看景。
      “是个女孩。”那个该被她叫做父亲的男子这样说,似乎欢喜里还带了点惆怅。
      “我们说好了的,女孩就随我姓岑。”那个该被她叫做母亲的女子这样说,并把她的脸凑过来,眼睛是灵动的杏眼,眉毛是浓淡得宜的远山眉。栖疏觉得凡世的人真美。
      “那是自然,岑家这一辈的男孩子随了不字,也是奇怪,女孩子可有定什么?”
      女子纤长的睫毛划过栖疏的脸颊,她没多认真的答:“取个男孩子的名字好养活,也随不字罢。”
      “不娇?不姝?不宁?多奇怪!”
      “世间最平常不过一个悔字,我早就想好了,她应该不悔,事事从心过,事事难有心,只该她无心伤人,不可人有心伤她,就叫岑不悔。”
      男子点点头,又道:“这名字倒是与我一点干系也没有。”
      女子笑了笑,胭脂蹭到栖疏脸上,她轻轻抹了抹。
      “我瞧她这样不哭不闹不笑的样子像你,说不定……”忽然有人进来打断了他们,他的脸庞背着光,声音脆而亮。
      “姑姑,明日我就要入学了,您陪我一道去可好,我跟阿渝说您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她就是不肯相信,明日正好让她见见您,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算是个什么规矩,多大的人了,还要长辈送去上学吗?你也不怕小殿下笑话。”
      少年继续嘟囔着什么,栖疏已经懒得再听,她的注意力全被母亲脖子上挂的一串璎珞吸引了,碧莹莹的玉叶子簇着一朵胭脂海棠,绿得柔软,红得剔透。她伸手去抓,又用刚长出来的乳牙去与玉石角力,母亲把滴答着口水的海棠花轻轻拽走,还了一小块蜜糖给她。
      “她这么小就可以吃糖了吗?”
      “何必养的这么娇贵?男孩子要当狗崽子养,女孩子要当男孩子养,这样才能长得结实些。”
      “哈哈,”父亲被逗笑了,并没有反驳她的理论,“咱们家的姑娘可不得结实些吗?”
      小孩子的时光有一大半都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度过,剩下的一小半中大部分还要分给吃吃喝喝,栖疏果然被养得很粗略,不会走路就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一时磕碰着了,哭闹时响亮的嗓门正好证明了她有多健康。
      她满周岁的时候,家里行抓阄礼,她被穿戴上小小的正装,一圈雪白的绒毛团围住她红扑扑的小脸,她对着镜子看母亲摆弄她头上圆圆的两个小揪揪。母亲系上两朵布织的红海棠,瞧了两眼就摘下来,换上两个绑红绳的小铃铛,再瞧两眼还是不满意,父亲已经在旁边催了,栖疏和母亲齐齐回头瞪他,他憋着笑低头不言。
      母亲折了两朵新鲜红梅别上,栖疏撇着嘴摇头。
      “这孩子主意真大!”
      “唉,”父亲心不在焉的叹气,“瞧着挺聪明,怎么一岁了还不会说话,该不会是摔着脑子了罢?”
      母亲捂住栖疏的耳朵,栖疏看着两人上演无声的争吵。
      “我是谁?”
      栖疏分辨着她的口型,满眼疑惑。
      父亲挪开母亲限制她听力的两只手:“她可能随你。”
      又是一场热闹的追打戏,栖疏看了一会儿,自个儿摘了头发上的红梅,踮着脚在母亲的妆匣里翻翻找找。
      “阿悔在找什么呢?”
      栖疏头也没回:“梨花。”
      她找到一支白梨簪子,磕磕绊绊的企图自己戴在发髻上。
      母亲几乎在尖叫:“她说话了?!”
      父亲稍微冷静些,只是僵在原地:“她说话了。”
      “她说梨花?!”
      “她说梨花。”
      ……
      栖疏坐在大桌子上,父母忙着招呼宾客,她就只能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胭脂水粉,瑶琴竹笛,针线布料,发呆,角落里还有算盘银票,勺子筷子一流的东西,她无聊的目光捕捉到一个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少年,少年身后跟着一个气势不凡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样熟悉的追打戏,栖疏看了一会儿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想把发髻上的梨花簪子摘下来看看,可操作了半天,头发都绞到了玉雕的花瓣里,更取不下来了。
      “阿悔在玩头发啊。”
      少年不知何时躲到了桌子下面,露出两只眼睛,边张望边与她搭话。
      栖疏还没学会翻白眼,就只是不理他。
      “阿悔还不会说话?没关系,我也是一岁多才会叫爹娘的。”
      栖疏肉嘟嘟的小手已经缠进头发里了,她发现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行为的。她想到了桌子底下那个一岁多才会说话的,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少年。
      “岑不言。”
      岑不言一头撞到桌子上:“你你你你……”
      “你该不会,现在,还说,不利索话,罢?”
      这句话有点长,栖疏顿了几下才说完,有点汗颜。
      岑不言把她也抓到桌子底下来:“你叫我什么?”
      栖疏的手还缠在头发里,本来拽断几缕就可以解开桎梏的,但她喜欢像母亲那样浓云似的墨发,不忍心再迫害自己本来就不甚如人意的黄毛了,她没得挣扎,只好回话:“岑不言。”
      “你应该叫我表哥!”
      “可是你就叫岑不言啊。”父亲叫他小岑,母亲叫他阿言,栖疏进行了简易的推理,哦,再加上方才那个女孩子字正腔圆的在吼岑不言,栖疏觉得这就是真相。
      “原来你会说话啊!……你这么喜欢玩头发?”
      栖疏的语言技能突飞猛进,甚至立刻掌握了母亲最爱用的反问句:“谁会喜欢玩头发啊?我是想玩梨花簪子。”
      岑不言微微愣住,显然是被她的天才震惊了,栖疏得意的继续打击他:“难道是你喜欢玩头发吗?岑不言。”
      “你是解不开头发了吗?”一片迷糊中岑不言大孩子的智慧重新占领高地,他咧了咧嘴角,摸出一把小刀。
      “这是什么?”
      …………
      “你在这儿啊!”
      馥渝猛的冒出来,岑不言心惊手抖,小刀顺势隔断了一大片头发。
      “啊…唔……”
      栖疏的惊叫被及时堵了回去,她瞪着圆眼睛,目光在岑不言和馥渝脸上来回扫荡。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羲班那里偷出来的百辟,传说中削铁如泥,吹发可断的宝刀,你竟然……”“这不是断了嘛!我帮你测试了一下,是真的!”
      岑不言双手捧着名为百辟的宝刀和栖疏断的整整齐齐的一截儿头发,凑到她眼前。
      “我,的,头,发!”
      岑不言把重点重新移过来:“那什么,我再给你修剪修剪?”
      剩下的半截头发承不住力,那支白梨簪“啪嗒”落到地上,没碎,但栖疏的心要碎了。

      栖疏恹恹的埋着头,顶着被摧残成鸟窝似的乱发。
      母亲憋着笑,父亲也憋着笑,满堂宾客也应该都憋着笑,一边憋着一边等她抓阄。
      她看了一眼笔墨纸砚,想到自己的头发本应如纸上的流淌墨色,她看了一眼胭脂水粉,想到再美的面貌也救不了一个秃头的姑娘,她看了一眼瑶琴竹笛,想到抚琴弄乐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没有头发……
      “阿悔,你喜欢什么就去拿罢。”
      父亲催促她,栖疏觉得自己的智慧也随着头发被毁掉了,她盯着岑不言,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干脆的拍在桌子上。
      “我选好了!”
      一室寂静无声,半晌,馥渝讶然开口:“你要羲班……”
      “对!我要羲班。”
      栖疏挠了挠头,怎么这把小刀其实不是叫百辟吗?名字这个东西还真是复杂。

      栖疏惊醒,下意识的想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在不在,但全身都没有力气,她努力甩了甩头,在看见随着动作飘扬起来的长发之后,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想重新回到梦里,毕竟梦里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没了头发,而现实中,多有可能立刻就没了性命,因为白攸已经注意到她醒过来了。
      门外是昏黑夜色,门里是十数盏摇曳白烛照出的乱影,她认出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是律樛,坐在门外阶梯上的是卫延乔。白攸和卫延乔联手是一回事,若他们能拉一个皇子入伙就是另一回事了,栖疏在迷药的后劲里混沌,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无一例外都对自己不利。
      “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白攸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但温和意味着笃定。栖疏摇头。
      她发现白攸腰间挂了一块令牌,上面的花纹古怪诡丽,这朵花号令着从风藉到潞城周边数十个据点,其中几百上千号人,与虞国无关,只是听从白攸一个人。栖疏想知道他们只是收集情报,还是必要之时也会收集人命。
      “你既要深入皇城,就不可能带了许多人,所以无论你想要谋取什么,成功的可能性都不大。”栖疏观察着他的神情,可飘忽的烛光隐去了他大半的面容,“还是说,你只是想送出些什么?”
      她什么都看不出,但这很可能是因为白攸并没有什么欲求,暮气已经不足以指代他,他已经在腐朽了,从内到外,栖疏认得这种无望,不是绝望,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是看遍繁华苦楚,也厌倦了繁华苦楚,世间万事都再留不住他。
      “可为什么呢?你既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让自己死在异乡?”
      白攸微微抬高下巴,他本就是俯视栖疏,现在姿态更加孤傲。但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看穿了。可他从不认为栖疏有如此揣测人心的能耐,她能看懂他,只能说明她曾经身处此境,或者,她现在仍然身处此境。他感到一点好奇,好久没有过这样窥探的想法了,为什么她与自己的境况天差地别,却能准确的以己度人。
      “你只错了一点,我千里迢迢来送上这条命,正是因为我还有想要的。”
      栖疏悄悄的试图解开绑手的绳索,她猜到自己不应该醒的这么快,大约这迷药的药性和酒有什么共通之处,她天生就能抵挡些。
      “你想要毁灭,但不单单是你自己,对吗?”
      “对也不对。”
      白攸端着一个烛台走近些,一身白袍铅尘不染,眼眸里酿着一潭死水,旁人看来都是死水,但栖疏能察觉到还有半卷涟漪未平。
      “我把自己的一部分送给她了,我死的时候,那一部分也应该一起死。”
      栖疏的左手从束缚里解脱出来,右手还是那样无知无觉的挂着,她无奈的发现即使不被绑着她也难能逃得掉。
      “你是说你的心吗?”
      栖疏没忍住笑了笑,白攸这么认真的营造出苦大仇深的氛围,被她一不小心的一句三流话本子里的台词就全毁了。本来挺凄苦浪漫的,他跨越千山万水来毁掉云迁,到了地方却只能把心事说给自己这个局外人听。
      白攸也笑了,暖黄的烛光滑过他薄利的唇角,这笑容里面带了微不可查的释然。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虽然心里死了一块,但还是完整的,但现在却不是了,你变得和我一样,是个空心人。”
      栖疏低下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所以说到底世间芸芸众生都还是平等的,都有那么一个时候,会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给另一个人。
      “我不是,我这里存着他的心。”
      白攸分明有一霎那的怔愣。好像突然被打开了某个关窍,看到了一个并不是不存在只是自己一直看不到的角落,只有他是空心人,因为云迁的心寄存到了别处。
      “是这样啊。”
      他绕到栖疏身后,想替她解开绳索。栖疏有点尴尬的扭了扭手腕子。
      “那什么,绑得不是很牢靠啊,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有进益的空间。”
      忽然又想到他马上就要死了,好像也没必要进益了,栖疏更加尴尬,咳嗽了两声,引得卫延乔回了头。
      月光穿过树影把他的脸割裂成一道一道的,卫延乔的诧异转作怀疑。

      “你们就等在这儿罢。”羲班站在太承寺大门前,身边围着云迁、裴雍、澄镜三个涉事人,还有长何、蒋钊、安遐予等没什么关系的人,本来应该沉重肃穆的气氛被搅和的很不正经。
      “要是真是白小狗,那一定要把他留给我!”
      云迁刚从不知道那个军营回来,皮肤被晒成蜜色,广袖也被扎在手腕上,英姿飒爽,不伦不类。
      裴雍一步挡在她前面:“陛下说的是,您还是等在这罢。”
      云迁不耐烦的拨开他,她最近气力见长,像裴雍这种文弱书生型的已经制不住她了。
      “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磨磨唧唧的,上回就没弄死他,这回我亲自出马,保准脖子和脑袋之间一根筋都不会连着。”
      被无意波及的长何心情难以描述。
      当时他离扭断白攸的脖子就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了,可那个将死之人的眼睛里没有绝望、不甘、悔恨这些该有的情绪,只有了然,意料之中的了然,于是他明白了白攸已经死了。死于自我了断。
      长何心念一动,真要折磨他,该是让他作为行尸走肉活下去。他终究还是最懂他的人,白攸不可能真的自己抹了脖子,他骨子里就是有一分懦弱,被掩饰得很好,只有长何看的出来。
      所以要不要折磨他呢?
      长何松了手,这时候绝望才迸发出来,只有那么一瞬,白攸又是那个冷漠淡泊的白攸。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白攸就改变了,的确,有过一次濒死的体验之后谁又不会改变呢?他还是求死,但求的是彻彻底底的毁灭,这个,长何就不懂了,他在红尘中还是太称意了,不懂这些生而想死的人是怎么想的。
      云迁又上来要拨开羲班,并没有成功。羲班把她推到裴雍怀里,转头看向澄镜。
      澄镜抹了把眼泪,给他加油打气:“我相信您,您一定可以救回他们的,就是,您找到栖疏的之后,别忘了再找一找律樛,您记得吗?就是那个眉毛细细的,眼睛翘翘的,个子比你矮一点……呜呜呜呜……”
      安遐予把一张帕子盖到她脸上带走了。
      羲班扫了一眼五光十色的一帮人,心里略有点不安。

      路上一盏灯都没有,羲班很容易就找到了通往唯一一个亮处的路。
      周围的呼吸声很浅,但他还是辨别出大约有三十人,他顺着他们的意思走进包围圈,四方檐上果然瞬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是利刃离鞘的声音。
      一道凌厉的冷风从斜后方袭来,等他的距离不能更近,羲班略一闪身,在其来不及收势的时候削去他大半张脸,侧锋一划,再隙开正面来人的咽喉。
      两人倒地,不等他们衣襟挨上尘土,就有五六个人疾冲上来,羲班借着他们高低参差的刀刃跃起来,再落地时,周围是一圈爆裂的血花。
      血浆太厚,浸透了靴底。羲班站在尸体中间,想起长何再三解释,他只要进去,砍了白攸,再砍了卫延乔,再带着人出来,简单至极,因为白攸只是求死,他不会把自己的死路也设置的多坎坷。
      此时看来,白攸是个实诚人,凡事都不能少了排场,说这三十余人是他的死士,命运相连,白攸为自己规划末路的时候也没有忘了他们,这些赤红也是为白攸的葬礼添色。
      羲班一边琢磨白攸的心境,一边收割性命,偶然想起自己之前也是穷讲究,讲究剑血衣不血,其实真着急的时候,哪顾的上什么风姿态度。
      再无来人,他数了数地上横着的尸体,左右不过二十余个,至少还有三四个还躲着,不知道是腿软了还是在布置策略。
      他走进一条游廊,身上的衣料避水,自然也留不住鲜血,一路随着他的脚步滴滴答答,在灰尘枯叶里开出星星点点的红花,如果他留心看,应该会觉得漂亮。
      这次甚至没有风。没有风也没有气息,只有寒凉的温度顷刻逼近,他仰身险险避过,两柄雪刃在一轮吐息之间碰撞了好几回,技巧不相上下,便是拼力气。
      长剑斜在眼前,僵持到羲班能看清对手的脸,那是看了就忘了的一张脸,一定是精心挑选,他可以是任何一家食肆的伙计,可以是任何一条街上的乞丐,可以是任何一座府里的仆从,他没有特征。
      后方又有一道劈砍,羲班回身去挡,剑尖从那人眉心划到头顶,力道不稳,毁了容却伤不了命,因为他肋下添了一道伤口,是正面那人直直刺下来的。
      “低头!”
      这声音耳熟的不能再耳熟了,羲班下意识的听话,顺道把剑送进偷袭者的腹中。
      奇怪。
      空气里有点辣椒粉的味道,几乎盖过了血腥气,旁边的死士捂着眼睛后退,羲班转手一剑刺中其心口。
      他终于发现了不安的点,奇怪的点。蔚舟方才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
      蔚舟跨坐在矮墙上,扔了手上的纸包,又摸出另一包辣椒粉。
      “啊!”
      羲班心神一震,顶着漫天红粉往上看。
      “你毁容了!”蔚舟一脸夸张的痛惜,“刀疤在下巴上是最不好看的,你说在额角上,在眉骨上,再不济在鼻梁上,那凭你的姿色还有的挽回,在下巴上嘛……嗯……”
      要不是可能还埋伏着两个死士,羲班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在额角上眉骨上鼻梁上各来一刀。
      “你赶紧回去!”
      蔚舟跳下来,几乎摔了一跤,幸亏有具尸体垫背。
      “我才救了你一命你就赶我走,忘恩负义也要有点限度罢。”
      羲班丢给他一把匕首。
      “小时候请的拳脚师父被你气走了一打,你真的会一招半式吗?”
      “不会,”蔚舟撂开刀鞘,爬起来,其实给他请的拳脚师父和给羲班请的是不同的,即使他小时候刻苦上进,学会的也只能是拳脚罢了,他和羲班从来都是不同的,“所以你努力罢,我先去看看栖疏。”
      他背后的草丛里蹿出一条黑影,宽阔的刀刃在蔚舟话音落下的同时搁在了他脖子上。
      蔚舟左手一抖,整包的辣椒粉悉数滚进蔓延的血流里。右手一抖,匕首准确的插进死士的脚背上。
      趁着其晃神的瞬间,羲班的长剑脱手而出,挨着蔚舟的耳侧钉进死士的脸正中。
      蔚舟俯身拔出匕首,问:“还有吗?”
      羲班:“应该没有了,赶紧走罢。”
      蔚舟:“让我缓缓,腿有点麻。”

      “咱们有什么计划吗?比如我先冲进去,出其不意制服卫延乔,你再进来在他们注意力全在我这儿的时候砍了白攸,对了,还有律樛,他到底是哪边的?”
      “到了就知道了。”
      “那计划呢?”羲班瞟了他一眼:“计划就是你站远点,保证自个儿安然无恙,你还有个皇位要继承。”
      蔚舟瞬间少了一半儿的精神气儿:“这种时候你还提这种没意思的事,真不知道栖疏看上你哪点了。”
      羲班认真瞟了他一眼:“她看上我没有皇位要继承这一点了。”
      …………
      蔚舟在心里回想小白菜这首歌怎么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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