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

  •   裴雍揣了圣旨虎符,又请出本族中一位裴老将军压阵,启程往日升关而去。
      前脚刚出了潞城地界,后脚风尘仆仆的一个栖疏就到了,两人隔了整整一座城,谁也没瞧见谁。
      要么是长何委实夸张了些,要么白攸良心还没有全泯灭了,栖疏凭着那一方令牌,这十余日来过得也未曾有想象中那么难。
      招牌上带这花纹儿的商铺客栈全聚着虞国的眼线,只看信物不看人,来了就奉上一桌热菜,走时再备上干粮水囊,一程程换的也都是蹄走如飞的快马,这回栖疏的骑术也算是练出来了,另外还修出点心得,在马背上睡觉是不能够的,因为驯良有素的马儿瞧你拉缰绳的手没了力,是会把人抖落下来的,也因为训练有素,所以抖的动作不会太重,落的地方也不会太硌人,以至于栖疏被抖下来之后还能继续睡会儿。她每回闭个一刻钟的眼,管大半天的效用,熬到后来五感是不灵敏了,脑子却总还能清醒着,自个儿会每隔几个时辰就挑地方眯一阵子,一日里加起来怎么也有一两个时辰罢,便是熬不死人的。
      她的右胳膊多灾多难,被匕首扎破过一回又被缰绳勒断过一回,以前好生养着的就没什么,这会儿赶路休息的不足,就隐隐上来点儿后劲儿,时不时的要没知觉那么一小下。
      京城里流行过一个论江湖事的话本子,栖疏自然也拜读过,故事里头有一位大侠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姑娘断了只胳膊,她想着从前对羲班的定位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娇贵郎君,她自己来做那个断臂大侠也无不可,毕竟结局姑娘是救回来了的,按照正常走向,羲班也能救回来的。况且大侠的胳膊断的是齐齐整整干干净净的,她还有那么点知觉藕断丝连着不是?
      因潞城她实在是熟,离京城也实在是近,栖疏松了那么一口气,眼前就黑漆漆起来,右胳膊上赶着也断了会儿联系。她伏在马脖子上,唯一得用的左手在包里摸出一枚蜜果子来含着,光亮回来得及时,坐骑差点儿就要把她甩在一摊看起来十分柔软的淤泥堆里了。
      栖疏挽起袖子,早年被秦羽扎的那一刀现在只剩一个浅浅的印子,那断过的一回表面上是半点再看不出来的,她拍了拍关节,痛感涌上来一点,还有的救。
      写字画画是不指望了,可持剑的也是这只手,这叫她怎么去刺杀裴雍,虽也没想一剑捅死了他,但总还是要见点儿血才好传一个伤重不治的流言出去罢。
      栖疏想再翻一个蜜果子出来,那油纸包却刚才就被打翻了,她只能换了一个硬壳饼来啃一啃,幸好牙齿还是很坚韧的,不至于被这饼崩断一两颗,毕竟划了脸还能算添一添风情,没了牙就只是滑稽了。
      她有点怕就算羲班最后没出什么事,也看不上她了,他眼界一向高的离谱,秦羽那样的投怀送抱都能眉毛也不带提一下的,要是这程她把自己搓磨丑了,羲班再不喜欢她也不是没可能。但之前说不上谁亏欠谁,现在自己为他也是伤了身还可能毁了容,要在这恩德的层面上该是她高过羲班一头了罢,真平安过了此劫,娶不娶嫁不嫁再说,好吃好喝供她一辈子应该是有保底的罢。
      想到这,好像赔一只胳膊换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不算亏本的买卖。
      她重新翻上马背,还剩下两三日就该能见到京城了。
      离京城越近,虞国的据点也就越少,这匹马陪栖疏跑了三日半,蹄子眼见着翻得慢了,终于在京城城门口底下撂了挑子,她只能自己走到皇宫。
      栖疏磕磕绊绊的换上最后一套干净衣裳,单手艰难的把头发绾出个形状,不然没等到见到了熟人,最外面的守卫就能把她乱棍打走。
      做侍卫的时候,这条路每天都要走,早晨去上值时脚步就沉重些,傍晚回家时就轻松些。一路上她中意的糕饼坊蜜饯摊粥铺子都还在,但店主人们被她怪异的眼神打量的发毛,皆没敢出手招揽这个客人。
      可能是沾染了这些烟火气儿,栖疏沉寂多时的脑子又转了转,半道上拐个弯去了长公主府。
      岑不言见她这个样子,吓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栖疏僵着半边身子自顾自喝了壶茶,便去宽慰他。
      “建议你少添嫁妆多要彩礼,以后我可能要靠你养了。”
      岑不言:“怎…怎么回事?”
      “改日再跟你解释,先带我进宫一趟罢,对了,现在是哪位殿下当家啊?”
      岑不言要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栖疏避开了,他就只有先回答:“明面儿上是阿渝,其实是六殿下。”
      栖疏靠在椅子上,觉得全部的神志都在往后塌,唯独胸口砰砰跳着一颗心,除了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外也让每一次吐息都分外艰难。她干巴巴的喘着气,还要防备着岑不言看出自己的虚弱,他担心倒是不妨事,栖疏只是怕他拦着自己进宫,往日制服一个他绰绰有余,今日就说不准了。
      她随口评论了一句,摆起一副自己以前凡事忌讳里带着恭敬的样子。
      “那还挺好,我一向觉得比起四殿下他更仰慕羲班些……裴雍呢?”
      岑不言憋着一股子慌张劲儿道:“他…他又去虞国了啊,不是为了你的吗?”
      栖疏捶了捶痛筋筋的右臂,心里教训它一直死着不好吗,怎么隔三差五的还要活过来一阵子,真是不懂事。
      “裴雍既带着援兵去了,你也别着急了,再大的事也搁一搁,先歇一段时日把身体养好再说……”
      栖疏打断他的话头:“那这事儿确实是不能搁的嘛!你问问你自己,是我的身体重要还是羲班的命重要?”
      岑不言陡然一惊,原来这一出是牵扯到了羲班的性命,他也就怔住了片刻便答:“……那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还真是个好哥哥,栖疏也只能在心里感激一下了,她吊着一口气站起来,脚步往外头走,岑不言也只能跟着和她一起进宫去。

      该在书房里览阅奏疏的蔚舟此时确然在书房里,但是是在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云迁斗嘴。
      “我可不做这个糟心事儿的领头人,等二哥回来了请他给你赐婚。”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二哥他早同意了,诺,我诏书都给你写好了,你就给添个印儿就行。”
      蔚舟把玉玺抱在怀里一个角儿也不露给她看:“裴雍人都不在,旨意下去了也没人接嘛!”
      云迁凑过去抢:“那你先给我盖个印儿,等他回来再搬下去啊!”
      两人一个抢一个不给,皆还分着神,嘴上变着花样数落对方,栖疏推门进来了也没发现。
      唉,栖疏在心里叹气,本来以为他们都是成年狐狸了,怎么还像小崽子一样尽窝里斗呢?她走过去,趁着蔚舟全心全意应付着云迁无暇顾及,很顺利就把玉玺摸走了。
      她招呼岑不言:“表哥,我手上没力,正好你在,来帮我拟个旨。”
      岑不言研墨提笔:“写什么?”
      “四公主云迁和亲虞国,具体怎么写你看着添几笔罢。”
      ……
      那头蔚舟终于觉出点不对,翻遍了袖子又在桌子上寻寻觅觅:“玉玺呢?!”
      云迁半信半疑:“你别想蒙我,不就在你后面吗!”
      蔚舟趴在地上看椅子下面,只看到玉玺在栖疏手里,正要被按下去。
      “且慢!”
      栖疏完全没听,正正方方印下去,顺便嘱咐岑不言道:“诏书宣出去之后我还要带走的,令他们立刻准备起来,越闹腾越好,至少把这动静传到潞城境内。”
      云迁看过一眼已然全备的诏书之后无比震惊:“栖疏,你明知道我不会嫁去虞国的!”
      栖疏卷起诏书就往外走,随口一答:“那你从此之后就不叫云迁了,我还有事,改日再跟你聊……”
      蔚舟两步并作一步拦在栖疏跟前,他现在个头高过栖疏半个脑袋,结结实实的一片阴影打下来。
      “什么事这么急?”
      栖疏现在虚的很,没力气考虑周全,顺口就说:“急着去砍裴雍一刀。”
      “什么?!”
      云迁也扑棱上来堵她,两面夹击之下,栖疏推也推不动,绕也绕不开,急火攻心,眼前瞬时全黑了,眼见着就要一头栽下去,好在蔚舟反应的及时,在其头着地之前接住了她。
      蔚舟捧着她半边身子犹如捧了半篓子灰:“完了,怎么这么轻?她是不是要圆寂升仙了?”

      九天殿里的太医一拨一拨的来,来了就走不脱,全围在栖疏床前讨论病情,云迁去坤懿宫请太后了,留着蔚舟一个人受用这些老头子们的叽叽喳喳。
      “都别吵了!她还有没有救啊?给个准话先!”
      “卫姑娘本来只是疲累过度,就算再加上些心虑焦郁,好生养个一年半载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
      蔚舟挺没耐心等着他这一出漫长的嘘叹,只道:“有话说话,没话自去领死!”
      “六殿下息怒,只是,只是往年恐有些旧伤,当时就没有处理得当,因卫姑娘一向身体康健,所以平时没有显露,现在受了累,这些旧伤就一并发了出来,若不能及时调理好,恐怕这手…有难保之忧……”
      蔚舟望了一眼栖疏,她本就不是珠圆玉润那一挂的,现在更是轻飘飘的吓人,她的右手就那样摆在这儿,表面山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不及时给你们送来了吗?!赶紧医,医不好自去领死!”
      一连被恐吓了两回,为首的一位老太医颤颤巍巍的开了个方子,颤颤巍巍的递上去给这位看起来非常残忍嗜杀的六皇子殿下过目。
      “给我干嘛?我要看得懂养你们做甚?”
      蔚舟平时说话也不客气,只是这会儿声调里仅存的两分宁敛也没了。老太医膝盖一软,仆跪下去:“此方大约可保卫姑娘无虞。”
      远远的看见太后走进来,蔚舟抬了抬手让他起来。
      “有几分把握?”
      “…三四分罢……”
      “你给我跪回去罢!”
      “臣口误,臣自小就不大识数,臣是说七八分罢,但卫姑娘此次虚耗的厉害,若一两个月内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床上的栖疏猛地蹭起来,老太医眼睛一翻,仿佛替她再昏过去了。
      她目光炯炯,抬手就去解自己被纱布缠的严密紧实的右胳膊,蔚舟连忙去拦。
      “你到底急什么呢?急着去嫁人啊?”
      栖疏没工夫搭理她,在地上扫了一圈没见到自己的靴子,就赤脚踩了下去。
      “你说句话啊!你方才说要去砍裴雍,是你又瞧上他了?而那个花花公子负了你?这也不能怪他嘛……你干嘛?别拿剑啊!你要真要他死也不是不可以,我下个旨赐他千刀万剐行不行啊?别别别,地上凉,你还病着呢……”
      薛倜一把捉住栖疏拿剑的左手:“怎么了?”
      栖疏架不住这么多人都来拦她,尤其是薛倜,存了许多日的眼泪絮絮全落了下来。
      “母亲,我不能让他死,我不想守寡…… ”
      薛倜扶着她重新坐回床上,屏退一众心惊胆战的太医和宫人。
      “跟母亲说说罢。”
      揪着被子拭那怎么也拭不尽的泪水,栖疏梗着嗓子断断续续讲清了缘由。
      她也晓得自己累过分了该歇着,但这么简省的故事说出来,她又心惊,惊惧太过也就歇不住了。
      “……只有五日了,我只是想让裴雍受个伤,传出去他死了就行了,只有五日了,他再不死,”这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出口的这么轻易,栖疏却怎么也不能把它安在羲班身上,“他再不死,我就没有羲班了。”
      薛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对蔚舟说:“那就让阿迁亲自去罢,往后不能有裴雍这个人了。”

      五日后罗澜宫中,白攸当着长何的面展开了京中传来的密信。
      长何似乎是不甚在意的随口一问:“怎么说?”
      “她很得力。”
      白攸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长何,他打开一看,里面是黑团团一粒小药丸。
      “你在京中的那个眼线到底是谁,怕不也是个宫里的罢,不然消息能来得这么快?太监?宫女?该不会是哪位太妃娘娘罢……”
      “您不必费力套话了,赶紧把药送过去罢。”
      长何敲了敲桌子站起来:“行罢,这棋也下不成了。”
      “您本就不擅此道,难不成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先痛苦个把时辰?”
      长何把药匣子在两手间轮换抛着玩,似乎聚精会神。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都只要美人不要这容氏的江山,我闲的没事去得罪小姨子玩吗?”
      这正是白攸不放心的地方,长何对蒋钊毫不避讳,有多重视有多亲密随口都说出来,就连他提出把蒋钊接到宫里来,长何也高兴的应了,越直白越古怪,真正喜欢的人不该这样被暴露出来,宫廷里长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如何隐藏好自己的软肋?
      他见过蒋钊,美则美矣,可那个栖疏未必就差了,再兼之长何对羲班的态度,可谓是巴不得他有一点好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对情敌的样子……此事不急,不论是蒋钊还是栖疏他都牢牢控制着的,不愁长何会跑了。

      自从嫁了白攸,阁缤英不去找他,他也不曾主动露面,两夫妻同住在一间宅子里,都默契的避开了能碰见对方的时间地点。
      但除了国师府,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罗澜宫了,阁缤英心想白攸不知把她轻视成什么样子,竟也毫不顾忌她随时去见长何。她能生出这个念头,也是因为近日里长何托付给她一件事。
      巫族与虞国王族相安无事多年,能生出白攸这个登堂入室的变数是因为长何的生母出身巫族白氏,先王对其极尽宠爱,为讨她的欢心大力扶持巫族人入朝为官,也因她罕立妃妾,落得子嗣单薄。
      阁缤英的母亲本是白氏身边的婢女,也习得点医毒之术,她在白氏有孕期间用了不入流的法子也怀了孩子,却没能如她所想分去些白氏的尊荣,反而在阁缤英一出生就被先王赐死,阁缤英因此被养在白氏身边。白氏对她多少有些不满,虽未短了吃穿用度,但也说不上有半点疼惜,宫中之人都看白氏的眼色行事,她也算是受尽了冷艳,唯有阁渊一人对她很好,自从他晓了事便关照着这个异母妹妹,但他是最受重视的大王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闲在她身边挡欺负,再加上阁缤英已被磨出了些卑懦,再长大些性格也只往软弱去了。
      她在长何不甚丰满的羽翼下长大,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托付点什么。
      长何要她去寻几味药,该是藏在白攸府中的,只是稍不寻常的原生药材,取走一些也不会被发现的。阁缤英忐忑的去了白攸的药坞,却没想到一路上全无人阻她,她试探的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白攸从不过问她的行踪,只要人还有气儿,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白攸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的关心并不比对一株草木来得多。
      就算对他冷了情,但真要知道了自己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活物,一个没有前提后缀,没有任何形容词的活物而已,阁缤英还是久违的愤怒了,她取了长何要的药材之后就一把火点燃了药坞,不知道是哪品不知名的药草助了燃还是怎么的,这场火烧得极盛大,极冶丽,焰深处赤红中泛着点蓝,正是她最青睐的眼色。
      看着火越烧越大,渐渐蔓延到了隔壁的书房,阁缤英才慢悠悠的去通知了家中的老仆童子,请了手脚最不便利的几个来收拾残局。
      她不耐烦受这烟气熏绕,当即就揣着药材入宫找长何吃茶去了。
      “咱们家阿英终于出息啦!”长何笑眯眯的来摸她的头,“刚才我和寝流下棋,他府里的下人来报药坞起了火,火势凶猛,吞了他大半间宅子,我估摸着就是你的手笔。”
      阁缤英受宠若惊的点点头,献宝似的把药材捧出来:“因没剩多少了,我怕全拿走了惹他怀疑,索性就毁尸灭迹了。”
      “你是没看见寝流青面阎罗似的那张脸,听说药坞没了的时候瞬间就有气色了,也不妄你一片苦心,剑走偏锋治好了他这顽疾。”
      阁缤英也笑,俏丽的脸上有点与长何肖似的凶相。
      “大哥小时候曾说我乖的想兔子,白攸他肯定不知道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虽中间隔着数年不见,但长何对白攸的秉性还是没忘记多少的,他还有良知的时候就是个多疑的,如今成了个全无心肺的伪君子,心眼自然更多了。
      若说长何和栖疏还有两分交情,羲班于他而言就是完全没必要列入后顾之忧之中的,故此,为了保全一个蒋钊,要他坑一坑羲班也不是难事。白攸想会料到他要隐藏好自己的弱点,那他必然只能使一个障眼法,栖疏就是他的障眼法。
      早年为了得蒋钊一点另眼相待,他也是在一众狂蜂浪蝶中拼杀过的,自然晓得情敌之间怎么相处。罗澜宫上上下下都是白攸的眼线,他接了白攸给羲班那份克毒的药,在明处暗处眼线的注视下,闲适的欣赏了羲班初初毒发时的情景,然而欣赏过一时半刻戏也就做足了,毕竟将药给他喂下去,他还要去欣赏一下隔壁殷蒙毒发时的情景。
      倒没想到看上栖疏的一个二个都是情种,殷蒙同羲班中的不是同一种毒,神智是十分清醒的,所以痛苦煎熬着的时候,还含蓄的要咒骂他和白攸一番,殷蒙显然没有他对白攸那么知根知底,行的乃是比较浅显的,将心上人藏起来绝口不提的方法,所以也让白攸知道了栖疏不仅一个首要的把柄在这里,另一个次要的把柄也在这里,故而才也对殷蒙投了毒。
      一连被动折磨了栖疏的两个情郎,长何微微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才托了阁缤英准备揣摩一下羲班的解药。
      待药材制成了三枚丹丸,长何观其色泽气味,似乎与白攸给他的那枚也差不离,心头那浅浅的一点负担也就尽数去了,他也就很坦然的去会蒋钊了。
      一见面,蒋钊就“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长何称意的笑容里丝毫不见心虚,即使这全然是他诓蒋钊的。
      “他真的没脸没皮到要日夜监视我们相处?”
      长何问心无愧道:“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确实是这样没脸没皮的。”
      “可我听栖疏那丫头讲过,”蒋钊温柔的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话本子里都说面对危险时都该对自己的心上人格外冷淡,才能让仇人不以此要挟,你怎么反而让我对你越亲密越好?”
      长何对栖疏的那点儿愧疚顿时成了负数:“她看起来像是个博闻广记的正经读书人吗?话本子看的都是不入流的那种。”
      “那当初你还推荐她来做我的成语博士?”
      长何愣了片刻方回道:“越不入流的话本子越喜欢多用成语,才能显得入流一些嘛。”
      “我看你是欺负我没读过几本书罢!”
      蒋钊轻轻挑眉,一点笑里带怒更添丽色,饶是长何与他也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了,此时也被晃了眼。
      “你有没有想过,你都长得这样美了,再多读一点书,还让世上其他那些没有你美,也没读过几本书的人怎么活?”
      蒋钊深以为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