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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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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疏积威犹在,他们两平平静静的又吃了会儿茶,再没人敢来打搅。
瞧着对座上上那人成功的把一碗淡茶也喝出了月下飞仙浅啜琼浆玉露的风姿了之后,栖疏估摸着他也宁和了些心境,便问道:“怎么不见羲班和你一起来?莫不是他丢了我之后转头就遇上了位更可心的姑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喜欢个正常些的更合适,就决定没必要来找一找我了?或是婚期已至,以他的身份临到头跑了新娘实在是没面子,便干脆从了哪位自小比着中宫的样子来长的淑女?亦或是他误会了我是和长何私奔了,便难过的没多想自己另找个地方去养一养情伤了?还是……”
“你哪根儿筋搭错了竟会觉得长何舍我而选你是件可能发生的事情?!”
栖疏:“哦,当我没说。”
蒋钊翻了个含蓄又不失利落的白眼:“他也来找你们了,还赶在了我前头。”
待他含蓄而不失利落的又把眼睛翻回来,栖疏已经跳上了马往来时方向而去。
“你在此处略等一等我,我看看能不能在半道上把他截住。”
毕竟还有一个长何尚无音讯,蒋钊这回也没能展开骂势,他随手往桌上拍了一张银票,也赶紧去追。
按蒋钊的想法是提前在风藉城门口守着羲班,守个两三日怎么也等到他走官道走到了罢,可栖疏支着算命摊子在城墙根儿底下足足五日,都要混出个料事如神小仙女的名号了也没等到羲班。
栖疏绕着月牙冠上垂着的青绦发愁,蒋钊嫌她光带个冠子显得道行不够,就捆了点装饰物上去,瞧着道行是深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没根没底小门小教里出来的掌门人。
她蒙着面,蒋钊绑着眼睛,这样既掩人耳目又显出其出家人的不问红尘。
栖疏有点扮道士骗人的经验,至少知道不能让蒋钊开口,不然随便什么人来也要被他从头数落到尾,岂不是让人起疑之余还败坏了这莫须有的道家名声,于是他既是个瞎子又是个哑巴,专门负责呲一呲牙吓走来找麻烦的同行。
事业是越来越红火的,栖疏也越来越愁。
他们帮人参询些前程姻缘,失物寻踪,不免将城里东街西坊间流传的八卦也兜了个完备,据几位热心客人所言,前些日子刚刚病愈亲政的王上阁渊和他新近迎娶的王后蒋氏,很是有一些夫妻之间的不和睦,栖疏接了蒋钊白绫下非常不易察觉的眼神,十分含蓄的问了一问是如何的不和睦。
热心客人隐秘的一笑,压低声音道:“两位不问尘事自然不晓得,这位蒋皇后出阁前就与一位殷小将军私下定了情,虽说后来被选作王后,旁人看来是大福大运,在她看来嘛,嫁给个病秧子怎么比得上嫁给英武健壮的青梅竹马,我这么一说,您该知道这不和睦指的是什么了罢?”
道袍盖着的大腿被蒋钊拧得生疼,给栖疏憋出一脸高深莫测。
“我问,并不是因为我想知道,只是因为王上的家事与国运息息相关,为了这全虞国上下数万百姓以后也能日日吃得香睡得安,你且事无巨细的告诉我,这如此私密的不和睦是怎么叫外人瞧出端倪的。”
“这就要从王上大婚说起了,这蒋氏虽家世清寒,但无奈生得花容月貌,这美貌如良药,王上一见,神清气爽,竟连这数年的怪病也好了大半,便特地去求了国师大人作媒,迫不及待的就拟定了婚期,唉,也亏得是国师大人才能有这样的大义啊!”
敢情白攸还是个好人?栖疏一脸淡漠的问了一句怎么说。
“人人都知道殷小将军是国师的好友,他又如何不明白好友与蒋氏之间的一段情缘,可为了王上身体康健,他毅然决然舍友取义,亲自将蒋氏立刻迎入宫中,许她父兄高官厚禄,好说歹说劝服了她在王上定下的婚期出嫁,谁知她心中只有殷小将军,表面上应了背地里却仍偷偷与其通信,以至于大婚当日,唉,以至于大婚之日出了好大一场乱子。”
栖疏觑了一眼蒋钊,是她自己有什么隐姓埋名安家虞国的父兄?还是蒋钊有什么不可与人言的别样身世?她仍然一脸淡漠的问了是怎样的乱子。
“拜过高堂拜过姻缘树,只差那最后一拜就成夫妻之时,殷小将军头戴狮子盔,身穿铁叶甲,前面一台青铜护心镜,后面一片绯红长风袍,单枪匹马破开重重守卫闯入婚礼,两人只消深情对望那么一眼,蒋氏就心甘情愿摘下象征王后的流水涤迢冠随他而去,……虽然不知何故不过多时她又自己回来了。“
栖疏脸上的淡漠有点崩裂的趋势。
“那殷小将军后来如何了?”
“他可能也心生愧疚,回来自首了,但拐走王后,罪不容诛,自然是投入大牢只待列罪斩首了,算算日子就该是明日了罢。”
斩首?前头还说是白攸的挚友,怎么就判了斩首?栖疏顿时心慌的厉害,虽也不能确定这里面究竟有几句真话,但去大牢里探一探还是很有必要的,她收了招牌立刻就要走,却被热心客人拦住。
“我忘了问正事了,您帮我看看我这命格适合做个什么行当?”
栖疏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做个说书人罢,前途一片光明。”
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栖疏二话不说往蒋钊脸上扑上一把土,待抹匀了之后最自己也毫不客气的扑上另一把。
“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急呢你急什么?长何他娶的是个女子,这婚姻是不可能和睦得起来的……”
“我不关心他,我只关心那个被关进牢里待斩的殷小将军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殷小将军。”
蒋钊随她混进入城的人群里,任由自己脸上又被贴上两个煤渣子。
“你和这个殷小将军的私情竟是真的?我早就说过羲班不是良配,你若真瞧上了别人也是好事,可怎么这回瞧上的又是个要死了……”
栖疏抬手轻轻打在他嘴巴上:“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他要是殷蒙那我就不能让他死了。”
丑时许,栖疏身穿黑裙子裁的夜行衣,靴里藏了匕首,袖间揣着自家作坊浓缩的迷烟,悄悄摸进了大牢。可她到底没做好详细的预备章程,费力放倒了几个守卫,才发现此间牢中关着的都是些盗贼劫匪之流的,她与一个偷了邻家两只鸡鸭还差一月刑期的大哥略聊了聊,方知道殷蒙那样犯了王族忌讳的,该是放在宫里另设的一间牢狱里,白日搜罗了蒋钊的银两来置办行头,栖疏这会儿就把剩下的几两碎银给了大哥全当谢礼,大哥感激的又告诉她听两个八卦的狱卒闲聊,她要找的殷小将军今晚该是被接进了国师府,意在让其行刑前享用一顿断头饭。
于是栖疏顶着星光,又一路攀上了国师府的屋顶。
候了约半个时辰也不见什么守卫来巡夜,栖疏从檐上跃下,落地之响不比那落叶入尘的声音大。
她猜殷蒙今晚上应该是不大睡得着的,所以不大的府宅里唯一还亮着灯的那间房住的就该是他了。本来若只是负了云迁,她也不会多看白攸一眼,即使再算上绑她到虞国这桩事,她也逃出来了,往后如果再无交集,以她的性格也能不计较,但以前的兄弟说斩就斩,偏生这兄弟还是她的恩人,栖疏这一腔的邪火就要冒出头顶了。
想来也因此故,她难得丢了些谨慎,直接推了门进去,夜半无眠的却不是殷蒙,而是白攸。
“王后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白攸默默合上了面前的卷轴,神情是真的淡漠,栖疏那样装出来的是比不上的。
栖疏愣了片刻,转身拴上了门。
“你明日要杀的果真是殷蒙?”
“风藉没有第二个姓殷的将军了。”
他起身走到茶案前给栖疏倒水,仿佛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见到她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殿下先喝盏茶再说罢,免得王上责臣待客……”
他话没说完喉咙就被掐住,这手法还是栖疏跟长何学的,如何掐得对方痛苦不堪以为自己就快窒息了却又不会真正的致人于死地,若是个坚强的还能说一两句话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大家总是掐你?”
白攸果然是个坚强的,可还没蹦出两个字,栖疏却又马上改变主意了:“算了,你不必浪费力气回答这个问题,就告诉我殷蒙到底住哪间房就好。”
“他…在宫里…”
栖疏松开他甩甩手腕:“你有没有点人性啊?!就吃个饭也不留人家住一晚!”
白攸气儿还没提上来,就被她又提溜进入宫的马车。
栖疏亲自帮他把衣领子拉拉高,白攸幽幽道:“把我整理的再妥当,你一身夜行衣也进不了宫门。”
“哟,这会儿不跟我客气什么王后殿下的啦?”栖疏有样学样,给自己也武装起一脸的无所谓,“你堂堂把持朝政的国师大人,连不被检查马车这点儿特权都没有?”
他的确有,门帘略开露了半张脸给守门的侍卫,他们就轻易的进去了。
虽然栖疏的匕首就抵在他后腰上,但这里确然全是白攸的地盘,她琢磨着如何保持这个姿势能再把殷蒙带出来,又如何能搞死白攸之后她、蒋钊、长何、殷蒙和阁缤英这么五个人再出风藉,而且还有一个不知道赶路赶到哪里去了的羲班,事事都需要操心,栖疏险些因为有点出神而把匕首直接送进白攸肉里。
马车停在罗澜宫前,栖疏收了匕首,亲热的挽住白攸的胳膊,一只手钻进他的袖子里紧紧扣住其脉门。
“虞国王上的居所原来真是座牢狱,大哥诚不欺我。”
白攸没理她,抬手推开了门。
大殿上只点着一台小小的蜡烛,照出台阶上对座两人的面容。
“羲班!”
羲班缓缓的转过来看向她,神情如常,可这哪里是什么该有平常神情的情景。
栖疏猛然伸手又擒住白攸,不偏不倚正合上他脖子上的那几道刚显的淤痕。
“你做了什么?!”
巫族擅毒,白攸身为族首该是最精于此道的,长何同她说过,白攸从前是不屑于这些阴损法子的,这回受了刺激,从先前迷晕他们两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现在不顾及什么手段高下了。
“容氏君主亲访虞国,臣敬上了最好的礼物,唤做冥南。”
栖疏一拳打在他面门上,仍嫌不解气,又一手成爪挠上去,行了女孩子家都该修习的毁容之术。
抓着白攸的衣领连拖带拽扯上台阶,栖疏抬手就要敲长何的脑门,手腕却被他抓住。
“你还真没骗我啊!冥南毒这东西真的每月发作一次,需要特殊的药物克制?”
“的确,且克毒的药物只有他会调配,”长何瞟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白攸,“所以我建议你对他好一点。”
栖疏将白攸扔给长何:“今儿没直接抹了他脖子就算对他非常好了!”
她就站在羲班身侧,却一直不敢再看他。
“这毒什么症状?怎么解啊?”
长何把白攸移开,扶正做好,又给他递过去一方帕子擦擦血,然后才说:“发作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先是忘记命中最爱之人,后面就没这么浪漫了,脏腑俱痛,经脉尽断,一月后没得解药就死了呗。”
栖疏那股子怒焰终于冲破了天灵盖,头顶开始冒烟:“你跟他是一伙的罢?”
长何挑挑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你也别气了,好歹还有大半个月呢,抓紧时间成个婚,以后也好安安心心守他的寡。”
即使知道打不过他,栖疏还是不管不顾的锤上去,拳头毫无章法,长何也没挡,一早拔了她靴子里藏的匕首,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也就任她出一出气。
“我不想守寡怎么办?”
“好办,两条路,最近的就是求求寝流,说不定他哪日心情好了就把解药给你了,但这么长时间了,我天天瞧着他,也没发现他哪日心情好,我个人觉得这条路比较艰辛。”
求白攸?就算让他掐自己两回再在自己脸上也划两刀,白攸也没什么可能就放过羲班了。
“还有一条呢?”
“中原有一个老道士,就是涂沣拜过师的那个,据说他只差半步成仙,什么病都能医,什么毒都能解,但也不是来者不拒,一定要合他眼缘的才出手。”
即使他来者不拒,栖疏也没把握能找到他,想当初找涂沣都找了她小半年,如今就一月时间,栖疏有点绝望,想着要不干脆往脸上划一刀看看白攸的态度再说。
说划就划,栖疏摸向靴子里,可匕首早就被长何拿走收好了。
“你大可以现在就回去寻访,”白攸脸上挂了两道彩,端着的冷淡就显得有点滑稽,“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时间,他你可以带走,殷蒙我明天但斩不误。”
“你既然要跟我说这些,就是有的条件谈,说罢。”“一,我要云迁照旧来和亲,二,我要裴雍死。”
“第二条好办,可云迁就算来和亲也不是嫁给你啊。”
白攸垂眼,不再直视栖疏。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行,全答应你,你先给点解药我看看效果。”
“先兑现,再给解药。”
栖疏将攥紧了的拳头背到身后去,强行温言软语。
“国师大人,即刻传了信回去路上也要走一个月罢,再说他又没随身带着自证身份的玉玺,怎么也要把他本人带回去才行罢,这一来一回,他要是半路上没了,您也没依仗了不是?”
白攸不答话,一点没有在考虑的样子,却是长何开的口。
“所以就要你亲自回去,现在就启程,一人骑马回去,只要撑得住昼夜不休跑上十余日,定能及时把裴雍的死讯传回来,届时他便给羲班一次克制的药,等到你亲自带了裴雍的人头和云迁再回来,就彻彻底底的解毒。”
栖疏更加认定长何不是自己这边的,她慢慢凝结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累不死,马也得累死罢?”
长何丢给她一个令牌:“记着上面的花儿,路上有这个图案的地方就供你换马,寝流一早给你安排详细了。”
栖疏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脑子没那么灵光,确实是看不出来从这城中的流言到殷蒙的刑期都是白攸提前布置好的,却没能想到羲班这个肩负着他们家智慧传承的人,最开始是怎么着了白攸的道的。
“好,长何,或者你根本就是叫阁渊的,你最好把羲班和殷蒙给我看顾周全了,要被我看出来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我保证你这辈子别想再见着阿晚一面!”
栖疏难得有机会威胁别人,也不知道效果如何,长何点那么一下头,该是应承下了罢。
她最后看了羲班一眼,熟悉的长眉凤眸,却是没见过的冷漠,连她初入存昶宫当侍卫时也没见过这样的冷漠,那这意味着什么?他真的初见她时就动心了?
她想扳着他的脸问问你到底有没有中毒,可这眼神一发送过来,又好像没有问的必要了。长何说的不假,这毒还真的是浪漫,但她从来也不是个浪漫的人,多希望他忘的是哪个年少时求不得的青梅竹马,或者是薛倜,馥渝随便哪个亲人,偏忘了一个她,那还怎么好狠下心不管他啊?
栖疏眼里带了泪,始终还是没落下来,她抬起羲班的下巴,换回笑脸:“你只是不认识人了,又不是哑巴了,说句话给我听听好不好?”
羲班脸上浮起几分疑惑,栖疏终究还是没时间等他了,门外快马已备好,她必须赶紧,就算羲班要死,也不能因为她办事不力而死罢。
羲班走得太久了,存昶宫上下终于还是没能兜住,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同下了一道懿旨,六皇子蔚舟监国,长公主馥渝辅政。裴雍和云迁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光景。
云迁不敢置信,可她自己不在,皇子皇女里最正经的确实也就是长姐了,可还是很不正经啊!她这才发现这些年全凭羲班一人镇着场子,别的兄弟姐妹一个能堪大用的都没有。
裴雍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长公主虽然性格乖张了些,但手段还是有的,而六殿下,他没受乾元帝多少熏陶,主要是以羲班被模版长大的,若不是羲班即位时他年纪尚小,不然裴雍是要把他列入恐有威胁的名单的,当然这个名单去了琅琪之后已经空白了许久。
倒是听闻五皇子律樛和卫延乔私交甚密,裴雍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安,他向来很擅长感觉这些有的没的,时而准时而不准,就譬如说他当时也总觉得栖疏有哪里不妥当的,但经过在黎州那段时日的相处,怎么看栖疏也没有那种以一己之力动荡朝纲的城府,即使被人劫走引得羲班去救,实在也不是她的过错,裴雍本来都要放过这件事了,却来了个并不想放过的离遥。
离遥一脸喜中掺忧,忧里带喜,喜的是婚礼没能如期举行,忧的是婚礼没能如期举行的缘由乃是弄丢了两位当事人,他见着唯一的盟友裴雍已稍稍有叛变之意,忙道出了他近日打听到的一桩秘辛。
“裴大人可知道当年卫岑两家举家赴难,为何唯独卫延乔一人平安无事?”
这不还有一个栖疏和岑不言吗?但栖疏为永年皇后之女,岑不言得长公主倾力照拂,卫延乔一个没有后台的能毫发无损确实古怪,思及此,百忙之中的裴雍还是抽出了一句话的时间问了为何。
“族谱上写着的他母家出身南境,极含糊的一笔,南境之大,既能是黎州祟州等我朝边疆,也能是虞国之地,且据言向那监斩官许以重金换他的那几个人,皆是异族人长相。”
“你可去探过那监斩官的虚实?”
“监斩官已然于去年病逝,算算日子,他死的时候也是卫延乔回京的那段时间。当然这也可能是个巧合,奴本该再找找其余涉事之人询问的,可左右京中叫人知道的只剩下长公主殿下未过门的驸马了,奴恐没这胆识过问那位的事。”
“你不敢过问,难道我就敢过问了吗?”
“自然不能劳烦大人的,只是奴晓得大人不久后便要再往南境,届时以大人之能,略一打探也不算难罢?”
正于此时,府中的下人来报,宫里的文书旨意已下来了,裴雍现在即可出发。
裴雍含笑看了离遥一眼,笑意之温良无害,倒给离遥吓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哆嗦。
“正如离公公所言,我此一去分身乏术,但请公公尽力看顾着卫延乔,他一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五殿下是出了名的耳根子软,本来宫里两位娘娘请六殿下监国是明智之举,但在五殿下看来,恐怕也越过了序齿,若再有人在旁边撺掇着,恐怕……”
“奴懂得的,但五殿下系金枝玉叶,真要有什么动作奴也拦不下来不是?”
“你只消报了我的名字去找四殿下,再请她禀明长公主殿下,不必出宫门就能卸去你的责任了。”
离遥虽于裴雍的名字怎么会对云迁有用一事没什么见解,但也只是低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