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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次日栖疏醒的最早,其实外面日头高照,也不算早了,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上搭了只胳膊,目光稍移就看到还睡着的云迁近在咫尺。她轻手轻脚的把云迁卷回被子里,自己胡乱抓了件衣服出去,谁知门一打开,靠在外面的裴雍就一头栽下来,发出不小的动静。两人皆是呼吸一滞,不约而同的望向内间,见云迁还是好端端的闭着眼,才慢慢恢复气息。
      这大概是栖疏能体验到的和宿醉最接近的情境了,她耷拉着半散不散的发髻,朝酒友裴雍拱一拱手,往隔壁蒋钊的房间去了。
      裴雍刚摔着的后脑勺还麻麻的,没注意到栖疏半道上就被羲班劫走了。
      时隔多日,他还是一眼认出栖疏是那个长公主府外的小宫娥,可一边是哭兮兮的四公主殿下,一边是和她同仇敌忾的卫岑氏,他除了又贡献出一匣子拭泪的帕子以外没想出什么别的应对方法。
      那场面现在想想都惊悚。
      旁边房间里的栖疏双手捂脸,羲班其实根本没看出来她所谓丑得见不得人的肿脸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还是用毛巾汲了冷水给她。
      “我现在知道云迁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了,但你又是怎么了?”
      栖疏瓮声瓮气的答:“你不懂,屋子里但凡有两个女孩子,就不可能只哭一个。”
      “你说你是触景伤情我还更相信些。”羲班的确不懂,这两人向来亲近不起来,谁知道稀里糊涂哭过一场之后倒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了。
      “要不出门逛个街罢?买点东西也开心开心。”
      栖疏摇头:“都说了这么丑不想见人。”
      于是羲班自己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捧着大包小包,并不知道他光顾过的店铺里都在议论那个面无表情的俊美郎君到底是个采花大盗还是宠妻达人。
      熟鸡蛋滚过了,冰块包敷过了,自认为已经恢复原状的栖疏对着镜子前空空的一台桌子发愁,胭脂水粉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此时里面睡着一个,外面守着一个,她实在不想打扰,乱转的眼神刚刚飘向书案上的砚台,幸好羲班及时到了。
      栖疏好奇的盯着他手上的包裹,羲班一样样拿出来给她,大大小小的盒子里螺黛眉墨,胭脂水粉一应俱全,并一套茶色裙子,几样穿珠嵌玉的发簪耳环等。
      栖疏:“……你去抢钱庄了?”
      羲班听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栖疏当即拉住他的袖子挽留:“你就是抢钱庄了我也会掩护你的!”
      结果是没挽留住。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出去,到底还是没抵挡住满桌子妆物的召唤。
      栖疏没穿过颜色这样暖的裙子,她别别扭扭的时候,第一个见着的人是长何。
      两人擦肩而过,长何目视前方,脚步一点停顿的意思都没有,栖疏狐疑的回头去看,发现他随着两个陌生男子离开了客栈,其中一个高鼻深目,轮廓鲜明的一看就是异族人,另一个长相虽不起眼,但气质极出众。
      栖疏纠结了片刻还是偷偷跟了上去。
      长何的功夫对她来说也是深不可测了,她只能远远的跟着,路上顺手买了一顶大草帽,待三人拐进一个暗角里,就把帽子扣在头上听墙角,路人果然也没怎么再注意她。
      她悄悄瞟了一眼里面,见长何背对着她,稍微放了点心。
      殷蒙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跟着云迁就找到了阁渊,他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满肚子的话斟酌了称谓,斟酌了情绪,再斟酌了语气,说出来就只剩下一句太思念您了。
      可长何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他就又能滔滔不绝了。
      “您笑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摸一样,我还记得当年被您钦点成为随侍的时候,您才十五岁,一碰就炸毛,谁也不敢近身,只有白攸至静能制得了至动,当时我就该知道您后长成这样一声不吭就抛弃家国的样子只是时间问题啊……”
      长何终究还是没等到殷蒙说完。
      “赶紧滚进来。”
      殷蒙:“啊?!我就在这儿啊!您看不见我吗??白攸,你快看看,他是不是瞎了?!瞎子怎么……”
      白攸:“你别对号入座了。”
      栖疏已经自觉的滚进来了,她借着一顶草帽掩饰自己的心虚,一句话不敢说。
      “什么犄角旮旯里的东西也往头上戴,不怕长虱子啊?”
      栖疏讪讪的把草帽摘下来丢掉:“好巧啊!”
      她又转向另外两个有点目瞪口呆那意思的人,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两位…大哥好啊!”
      白攸自然的移开视线,殷蒙却还愣着,他只觉得面前的这姑娘一笑,他和她的后半辈子都在脑子里瞬间规划好了,就在他马上要想到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要叫什么名字的时候,长何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力道大的白日梦都碎了一地。
      白攸:“这位是?”
      长何:“阿钊养的孩子。”
      栖疏继续微笑示意他说的对,殷蒙发现以后要管长何叫后爹也不是问题,他此时非常想念那身虞国将军的笔挺军装。
      “请问蒋姑娘芳名啊?”
      三人之中就他看着最无害了,栖疏找到了同类,就秉承着弱者抱团取暖的原则,向殷蒙挪近了几步。
      “叫我栖疏就好。”
      真是奇怪又可爱的名字,就像她人一样有点奇怪又极其可爱,殷蒙的想象要是能实体化的话,那他周身都是粉红色泡泡了
      可白攸又无情的戳破了他的泡泡。
      “蒋姑娘可信吗?”
      他对着长何说话,一点不在意栖疏本人在场,栖疏小动物的本能再次发动,她很明显的退了两步,把殷蒙转移到可能对准她的攻击范围内,成为第一道屏障。
      “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白攸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再次落在栖疏身上,却没找到目标,栖疏已经完全藏到殷蒙身后了。
      长何挑了挑眉:“今儿就散了罢,我先把她带回去。”
      “那敢情好!”
      栖疏又出现了,她和白攸时刻保持安全距离之余不忘友好地拍了拍殷蒙的肩膀,道了一声多谢。

      “这姑娘有点……古怪。”
      白攸的尾音被殷蒙的自言自语淹没。“我就说罢,蒋家就是出美人,也不知道她及笈了没有,蒋钊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该是收养的罢?可没血缘怎么长得这样像?其实也不像,可我找不出跟她像的了,我以为先机都被大王子占尽了,没想到沧海遗珠啊遗珠……”白攸:“你以前不是喜欢阁缤英的吗?”
      殷蒙满脸的傻笑一滞:“谁还没有点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改挂在胸前的珠串忽然凉了起来,其实一直这样凉,怎么也暖不起来,白攸点点头,是的,虽然他止不住的回首,虽然他不愿意让其成为往事。
      两人不能再照原计划去住浦饯楼,便去了驿站,和孤孤单单没人想起的杨翼只有一墙之隔。
      过了三更,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五下,片刻后,衣冠齐整的白攸就带着竟然也还没有入睡的殷蒙绕到了驿站马厩后面。
      “国师当的不称心就想起我来了?”
      长何倚着棵树,黑夜和阴影的双重遮挡下,白攸无法凭借这一句话就清楚其情绪。
      “也不是专程来找你。”
      “哦?”长何走进微薄的月光里,此时依稀也能看出他一半异族血统的特征,“那可真让人寒心啊。”
      “但你回去之后,还是得让我留在那个位置。”
      “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一定会回去?”
      “就算你舍了虞国万千百姓,也不会连阁缤英都不顾罢?”
      殷蒙还在回想两人每句话的机锋,下一刻就看见长何一只手已经架在白攸的咽喉上了,他连忙上去拦,却怎么也板不动那只磐石似的手。
      “我还没耳目闭塞到连你要娶她又临阵逃脱都不知道!”
      白攸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并不见多少慌张。
      “那你还不亲自把我押回去给她主持公道?”
      他却又松了手,白攸颈间已经多处了几道深深的淤痕,长何背对着他说:“我不会为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回去,但现在以你的命来偿她的委屈还是可以的。”
      “没了个我,还有其他人,阁满比你更狠心,我不信他往后就能挑出个更好的,我不信他往后不会把虞国搅个天昏地暗。”
      一段不长的话,白攸咳得断了好几回才说完,殷蒙知道自己此刻就是个参与不进去的局外人,索性也不管他们了,左右命运不由自己,长何会不会听劝不好说,但白攸是肯定要回去的,那就意味着他也会跟着,他握着藏在袖子里的一串珠子,其实也懂得了长何的不情愿,如果心上人就在眼前,即使只是能远远的瞧着,也不会想放弃。如果真能留下呢?他又有点希望长何不松口了,这样自己也有理由不回去。
      “呵!还是一副为国为民道貌岸然的样子,你倒是告诉我,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与你无关。”
      长何抬头,似乎在欣赏月色,可夜雾浓重,黑云连绵,又哪来的月色可赏。
      “寝流,你自己的结儿先解开了在来考虑别人罢。”
      久久无人再说话,没什么征兆的长何就要直接走了,殷蒙追上去几步,鼓起勇气问:“这几日还能来找您吗?”
      “你要找的是我吗?”长何步履放慢,语气轻快起来,“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殷蒙小心翼翼的递上自己连夜赶出来的珠串,上面除了一枚全无杂质的白玉茶花佩,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
      “麻烦您帮我交给蒋姑娘罢。”
      长何这才想起还有蒋姑娘这一号人,他瞟了一眼神情郑重的殷蒙,有点欣慰还有他这么一个实诚人在。
      他接了珠串,却拽断了丝线,只留下那枚玉佩在手里。
      “他们容氏不兴带这个的,挂在手上脖子上都不合适,我就把这个给她,就算不知道你的意思也能带着玩罢。”
      殷蒙没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傍晚,云迁忽然一阵心慌,从梦里醒过来,梦的碎片在脑子里飞快的跳跃,她一个也捉不住。天快黑了,但屋子还没有点灯,雕花镂空的木门嵌着深色的玻璃纸,后面隐隐绰绰似乎有个影子。
      她赤脚起来想去倒杯水喝,茶壶却空空的,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蓬着头发,妆容也花的一塌糊涂。
      云迁试探的叫了一声栖疏,推门进来的人却是裴雍,他一只手蒙着眼,另一只手端着一盆热水。
      “您先将就着梳洗一下罢,我等会儿请人送饭菜来,您先垫垫肠胃再沐浴更衣罢。”
      云迁没忍住弯了眉眼,其实嫁给他真的不亏,要是以后也一直这样体贴的话。她有点后悔发表了那番往日定会和离的言论,可又想到还没成婚自己就考虑起分开的事,实在不符合她云某人干脆利落的作风。
      “快去罢,我要吃手抓羊肉。”
      裴雍捂着眼睛退出去,合上门之前又说:“这是南境,又不是西北,恐怕找不到什么能入口的羊肉,再说您一天没吃饭了,就喝点白粥罢。”
      云迁干脆利落的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想喝白粥的。
      等她打理完,长何也领着垂头丧气的栖疏回来了,栖疏陪着她吃斋,有点怀疑裴雍徇私往云迁的碗里偷偷加了点蜜糖,不然那小姑娘怎么一碗粥也能喝得这么香甜。
      隔天一大早,栖疏冒着被长何直接敲晕的风险把蒋钊顺了出来,又顶着羲班质疑的眼光让自己脱身,好在裴雍是没什么资本发表意见的,所以收集云迁收集的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要去偷摸干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三人袖子里都装了几筒卷轴,却还要做出轻盈翩跹的样子,笑呵呵的飘出了浦饯楼。
      裴雍:“敢问卫姑娘带着佩剑有什么用吗?”
      羲班:“你没发现她要带上多了个白玉佩?”
      裴雍:“……这有个什么关联?”
      羲班:“跟上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要紧玩意儿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处理?”蒋钊边说着边展开一幅卷轴,“这小子是谁?有点像那个姓裴的,你这真画的是他?那技巧还需要锻炼锻炼啊!”
      云迁对她看得上的美人都是没脾气的,尤其是异性美人,她温柔的夺过那副卷轴,又温柔的催促栖疏:“这火怎么还没生起来,要不要帮忙啊?”
      地上的枯枝堆应邀发出一点爆响,火苗很快就变大了。
      云迁一马当先,撕了一卷,又扯得碎碎的才丢进去。栖疏也跟着撕巴撕巴,撕巴撕巴发现真的很解压,适合发展成长期项目。
      蒋钊努努嘴,想想自己生活挺称意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没必要跟她们抢这个材料。
      远处林子里躲着的裴雍把他们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含蓄的拍手称快:“烧得好!……可是为什么要带佩剑?”
      羲班:“这个玉佩的样式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
      裴雍只能先耐心解答他的疑惑:“可能是从虞国的商贩手里买来的罢。”
      羲班:“什么时候偷偷去逛街却不带上我呢?”
      裴雍:“……”
      两人藏的好,另一方跟来的白攸和殷蒙也没发现他们。
      栖疏还在欢快的撕巴撕巴,伸手想再拿一卷却摸了个空,她扭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殷蒙,正在裁剪最后一支卷轴。
      “好巧啊!哪里都能遇到你。”
      “确实好巧,”殷蒙比了比手中的纸片然后递给她,“这个大小撕着更顺手。”
      栖疏接过来撕巴撕巴:“你真体贴,但是下次来别带你那个木鱼朋友了。”殷蒙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白攸,两人俱是一惊,栖疏这才看见身边的剑鞘已经空了,现在正被云迁举着,剑尖对向白攸。
      这把剑看着花哨,其实是栖疏原来做侍卫的时候的佩剑,分量着实是不轻的,云迁两只手持着,那截儿寒刃还是不住的下坠,从胸前到腹部再到……
      殷蒙倒吸一口凉气,风似得刮过去把白攸拉开。
      栖疏边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边继续撕巴撕巴,蒋钊默默挪到她这边问道:“我怎么瞧着画的是这个小子呢?”
      “好像是罢。”
      最后一片纸花丢进火里化成了灰,栖疏也想明白了白攸和殷蒙都是不会武的,所以殷蒙一个人就够了,便和蒋钊一起在旁边观摩战局。
      “我都说了我已经嫁人了的,你还来干什么呀!”
      “高堂不知,六礼未行,这样的婚事是不算数的。”
      云迁胳膊也累了,就把剑往地上一杵,全当个支撑。随着她的动作,栖疏的太阳穴跳了跳,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戳到脚上。
      “所以关你什么事嘛!你是我的高堂还是媒人啊?”
      “至少有姻缘树见证过的,你真能一点不在意?”
      云迁又把剑挥起来舞了舞,差点失去重心栽下去,栖疏惊恐的瞪大了眼,出门的时候没想到防身的东西最后是这个效用。
      “随你怎么说罢,我和裴雍还是二哥见证过的呢!你不会不知道我二哥是谁罢?”
      白攸想推开殷蒙走过去一点,却没推动,殷蒙得了他警告的眼色,尴尬的过来加入了旁观队伍。
      蒋钊递给他一把瓜子:“又见面了呀,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殷蒙客气的与他寒暄:“还好还好,您和大王子呢?”
      “还可以。”蒋钊指了指栖疏,“介绍一下,这是我干妹妹,下月就嫁人了,你也来观礼啊。”
      目光胶着在前方的栖疏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说了声等会儿,却又被拍了拍,她回头,蒋钊一脸无辜的示意头朝下晕倒的殷蒙。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晕了,该不会是又什么病罢?”
      栖疏连忙去翻他的袖袋荷包,有这种会突然发作的病的人总得随身带着药罢。
      羲班“啪”的打开她乱摸的手,亲自去帮殷蒙掐人中。
      栖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羲班手上使着力,轻轻瞟了她一眼:“说来话长。”
      栖疏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羲班让她往云迁那里看,裴雍已经站在对峙的两人中间,栖疏忽然想起某次她在信庸殿书房里翻到的一本异国风土志,里面记载了一种叫做八爪鱼的怪异动物,据说一有东西靠近,八爪鱼就会运用独有的吸力将其缠住,她觉得这会儿看着粘着裴雍的云迁,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这,这不合礼数罢?”
      羲班没理会,一只手拎着殷蒙的衣领子让他站起来,殷蒙呆滞了片刻,紧接着就是满心满眼的伤感全对着栖疏去了。
      “听说你下月就要成亲了,是不是真的?”
      栖疏觑了一眼羲班:“……是真的。”
      额发扫过眼睛,殷蒙钝钝的脸上只有唇尾尖尖的,看起来像总是在笑,此时却沉重的撇下去。
      “不再考虑一下吗?”
      栖疏又觑了一眼羲班:“……不用了。”
      “可你还这样年轻,还有时间再衡量衡量的,你怎么知道现在的这个就是最适合你的?”
      栖疏又又觑了一眼羲班:“……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罢。”
      “不瞒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不求你一定接受我,但求给我一点时间争取……”
      羲班撑了一个手刀劈下去,殷蒙又晕了回去。他挑眉看着栖疏,等解释的样子。
      “他们虞国人真的挺擅长一见钟情的……”栖疏边说边后退,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是很心虚,“你快看云迁!”
      羲班果然看向云迁,其实那三个人还僵持着,只是栖疏趁机一路狂奔过去了。
      “聊得怎么样了?”
      云迁竟还分神回答她:“毫无进展,白小狗油盐不进,无可救药!”
      当事人还在纠结,但看客栖疏清楚的很,早先不说,现在的云迁可是一碗白粥都能喝得甜甜蜜蜜的了,心里装的人除了裴雍不可能是别人了,她一门心思想赶紧让人把殷蒙带走,最好弯都不要转直接回虞国,免得那傻小子给他自己制造什么血光之灾,她平时是把羲班当良善人的,但总有什么蔚舟之流的偶尔来揭穿一下表象,幸好在场唯一一把利器好好的在云迁手里,不然方才羲班手里要是把剑,栖疏怀疑他还是会照样对着殷蒙劈下去。
      她上前一步抱拳对白攸说:“这位狗兄,人贵在自知,阿迁的心意已经明了的不能再明了了,您要是不想往后招人厌烦,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八爪鱼,带上你朋友,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赶紧的!”
      白攸没听懂她的细节,但其表达的逻辑是明白了,这仿佛是一场闹剧,在场的诸人都是逗笑的丑角儿,可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认真,那他才是这些人眼里的唯一一个丑角儿。
      他深深的看向云迁,隐约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带着眷恋看她,他仿佛已经习惯了她在另一个人的臂弯里,初时的万般不甘愿,现在只剩乏味。他的目光渐渐冷了,众人在他看来都灰暗了,早该如此的,世间原本就没什么幸运,至少从来都轮不上他。
      白攸的手探向袖间,栖疏警惕的顺走云迁撂在地上的佩剑,握紧了藏在身后,只消对方有什么大动作,她就能抢占先机。
      从袖子里拿出来的只是一条紫色珠串,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先是戴在发上的,后来挂在了胸前有衣服遮着,现在只是揣在袖子里了。
      白攸盯着看了一阵子,嘴角勾起一个怪异的笑。看得出她编的时候是用了心的,可是所谓真心究竟又值几钱,或许她就是真心多的很呢,不过给了一两分,他就珍重的过分了。
      他往前一丢,并没对准谁,珠串就这么滚进尘土里,流转的光彩也如此轻易的污浊了。
      今日这么一落,往后也无人去拾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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