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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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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栖疏勉强过得算很充实,但羲班有点崩溃。
晨起请栖疏一起用早膳,蓉衣回禀她昨晚住在坤颐宫,现在还没回来。
傍晚请栖疏一起用晚膳,蓉衣回禀她中午去了坤颐宫,此时该在为太后准备素斋。
一日三餐捞不着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羲班得了空想带她出城赏赏花或者跑跑马,蓉衣回禀她随着太后去佛寺敬香了。
十日里五六日都是这样,再加上她偶尔出宫去找找岑不言,还有就是约了安遐予不知道干什么,羲班没去查她,但据蓉衣主动透露,他们两想合伙开一家戏院把惊梦楼挤下去。
如此九天殿不是冷冷清清就是热闹的多一个人都容不下,羲班认真思考,娶妻之后的局面就是这样的了吗?好像除了母亲多了个人陪伴以外,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甚至开始怀疑,栖疏这个人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或者她其实是信庸殿里的博山炉成了精。
好在朝臣们都是很贴心的,婚期将近,他们手上的事能自个儿决定的绝不来麻烦羲班,于是四月的某一天,风和日丽,天清气朗,信庸殿里空空,旁边九天殿里也空空。
离遥新收的小徒弟谷彭搬了把椅子在存昶宫门口,旁边的小茶几上端上了几碟小点心,一壶热茶水,离遥坐在椅子上,望了望天,谷彭知情识趣的立刻撑开一把大伞,遮住这十分微弱的日头,离遥点点头,又摩挲了一下双手,谷彭见微知著的马上递上一册话本子,让他好消磨一下闲暇光阴。
离遥看上了书,谷彭在旁边打瞌睡,不止他们,存昶宫里的人都很闲,因为两个正主都消失了。
羲班今日卯时就在九天殿的堂上候着了,顺便吩咐蓉衣他们收拾好了行李,等到栖疏辰时起来,梳妆毕她才发现一身的衣着首饰都不太寻常。
蓉衣出去取东西,栖疏连忙给苹苹使眼色。
“怎么回事,她突然不讲究了?”
苹苹为难的回头望了望,确定蓉衣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后才回道:“总之是好事,您别瞎担心了。”
栖疏捻着外衣上这层素净的不像话的料子,镜子里映出她鬓上仅有的两支银簪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平日里恨不得把我打扮成一座行走的梳妆台,今日就这?就这?!”
两人面面相觑,门外蓉衣格外轻盈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苹苹退回原来的位置,栖疏正襟危坐,无比端庄。
步履轻盈的蓉衣后面还跟着行走无声的一个羲班,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栖疏。
“瘦了。”
栖疏两指一掐手腕子:“……这才多久没见,哪有人瘦的那么快。”
“你数数,我们几日没见了。”
“三五日罢?”栖疏露出个心虚的笑容,“七八日?”
羲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当真的话,我们一别已经三十载了。”
“当真?”栖疏望向蓉衣,得到了肯定的表情后又不甘心的望向苹苹,“当真?”
苹苹一脸沉痛:“整整半个甲子啊!”
…………
栖疏冲着羲班两手一摊:“这整整半个甲子呢!你怎么也不见老啊?”
如果栖疏真是只猫或者香炉精的话,她就是被羲班提溜着耳朵出宫的。
三人一辆马车,赶车的是最近荣升副侍卫长的杨翼,看起来俸禄是多了不少,但任务艰难的程度也与日俱增。
“咱们不带别人了?”
栖疏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杨翼是唯一的护卫。
羲班:“只要你不说漏嘴,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栖疏双眼眨巴眨巴,示意他人都是有眼睛的:“你看看你,你看看杨翼,再不济你看看我,就没有什么平头老百姓的气质啊!”
羲班:“也不算平头罢,给你带的都是男装,你就借蒋钊的名字用一用。”
栖疏:“ ……那你是长何?”
羲班:“嗯。”栖疏指指杨翼:“那他呢?”
羲班:“他是雇来的。”
栖疏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又问:“我们去哪儿?”
“黎州。”
“咣当”一声,是栖疏后脑勺间接砸在车厢壁上的声音,也是羲班护住她的后脑勺的手直接砸在车厢壁上的声音:“这位大哥,黎州是南边界,又不是江南,阿晚的名号顶个什么用啊?!”
羲班默默收回手,手背上关节处红了一小片。
“只是逗逗你的。”
“那你说给我带的都是男装也是逗我的?”
羲班把手保持在栖疏能看到的位置,回道:“蓉衣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栖疏松了一口气,极其迅速的在羲班手上啄了一下,然后更加迅速的撩开帘幕爬出去和杨翼坐在一起。
杨翼:???
栖疏:“他受了点小伤,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车里的羲班满意的收回手,翻出一本封皮上没字的书卷来看。
据说,女孩子天生就会摆布人,只是能力高低,以及摆布的对象不同而已。
就譬如说,栖疏是喜欢逛成衣铺子的,而且比起打扮自己更喜欢打扮别人,但在宫里有手段更为高超的蓉衣替她选料裁衣,于是这个爱好就暂时被压下去了,但出了宫就大有不同了,就算栖疏是女孩子里面最不精于此道的,现在身边也没有另一个女孩子来和她竟争了,只有两个等待摆布的男性布偶。
栖疏还是很称心的,自己手底下的两个布偶,一个冰肌玉骨天生美貌型的,一个边角余料凑凑也很能看型的,她将自己的私房钱全贡献出来,一路上受到了各大成衣铺子老板们的热烈欢迎,虽然大家私底下极有可能把她当作眷养小相公的女财主。
“停车!”
杨翼痛苦的闭了闭眼,他刚看到那个迎风飘扬的绸缎庄的布幡的时候就挥鞭打马了,只盼栖疏这回能没看到,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能看出羲班走向绸缎庄的步履也有点僵硬,他对这种有苦不能言感同身受,不是,已经身受了。多宽敞的一辆马车,大半边都被栖疏买的话本子和各色衣裳堆满了,可又是只给他们买衣裳,从不为她自己打算,以至于他们两个活生生的衣架子一句怨言也不能有。
羲班日常穿的衣裳几乎全是白的,最开始只是懒得挑,后来也形成习惯了,杨翼则每日都只有侍卫官服可穿,栖疏仗着两人底子很是不错,现在各种稀奇古怪的颜色都不放过。
杨翼还好,他肤色略深,能驾驭的也就只有青褐黛蓝这些出不了什么大差错的,而羲班就不同了,樱粉艾绿鸠羽紫,琥珀姜黄海棠红,扭捏古怪到栖疏自己都绝不会试的颜色,全被一股脑套在羲班身上。
前面栖疏熟练的报出两人的衣服尺码,后面羲班认命的先行一步,垂死挣扎的杨翼瑟瑟发抖。
“这个苍青色的也太素了,有没有什么豆绿的或者丁香色的?”
绸缎庄老板眼中微妙的精光一闪而过,笑着点点头,往库房的最里层去了。
羲班:“距黎州还有一段路程,你再这样花钱还吃得起饭吗?”
栖疏:“给你买这么多衣服,我的一日三餐你都不负责吗?”
……
羲班:“你真以为每天半夜你的荷包会自己变出银票来吗?”
栖疏震惊的回头:“它不会吗?!”
羲班无言以对,提起自己的荷包,开口朝下轻轻抖了抖,半个铜子都抖不出,荷包能贡献的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门口已经偷听了一会儿的杨翼伺机出动,开了个门缝丢进去一只同样一个子儿不剩的钱袋子,和一个哀怨的程度非常合适的眼神。
面对着喜滋滋捧着一件丁香色纱袍飘进来的老板,又夹在无奈和哀怨中间,栖疏非常为难。
“最后一件?”
杨翼坚决的摇头,羲班直接回避她努力呈现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栖疏几步挪到羲班面前,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万般恳求尽在不言中。
眼看他就要妥协,杨翼一个箭步横在两人中间:“吃饭还是穿衣,您选罢!”
羲班:“……”
栖疏不甘示弱,也祭出杀手锏:“我从没想过嫁进你们家还会穷到没饭吃!母亲要是在,肯定会让我买的。”
…………
羲班:“买!”
衣服出乎意料的昂贵,可三人里面最肯下面子的栖疏也不好意思改变主意了,以至于店主人在门口摇着手帕欢迎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羲班和杨翼头都不肯回,而栖疏,客套的笑容有点咬牙切齿。
又付了今夜驿站的宿资,三人的荷包里拼拼凑凑也只剩二十两银子了,栖疏深夜挑灯做账目,隔壁羲班的房间窗户大开,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爬进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是一颗颗无比兴奋的心,自他们被正式从乾元帝名下转手到羲班这里,几乎一直形同虚设,一次没被召见过,现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羲班终于肯让他们暗卫班子发光发热了。
四双眼睛皆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羲班等他下达指令。
羲班:“身上都带钱了吗?”
……
片刻后,羲班重新合上窗,桌子上多了四张皱皱巴巴的百两银票。
他垂眼,久久没有再一步的动作,丢人,太丢人了。
黎州,因地处边境,颇有点鱼龙混杂,栖疏虽然不知道羲班哪里变出来的银子,但看他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也明白了这钱来的不容易,她自个儿节衣缩食表个态度,杨翼却也不敢有什么地方越过了她去,两人皆是饿的衣带渐宽。
好在已经到了地方,栖疏觉得是为了羲班,便豪横了最后一回,住进了城里最好的客栈浦饯楼。
店主人让他们交个姓名,栖疏随口报了蒋钊的名字,谁知对方一脸狐疑,不住的翻柜台上的记名簿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今儿已经住进来了一位同名的蒋公子,这才上楼,您看……”
栖疏瞬间来了精神:“住的哪间房?”
“这,这不能告诉您的。”
店主人挤眉弄眼,一脸为难,栖疏懂行的摸出两块银子搁在柜台上,笑得人畜无害:“他是个朋友。”
店主人又打量了他们两眼,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歹人,袖子一抹,银子就消失了。
“我不大记得清了,大概是四号房后面的那间罢。”
栖疏点了壶热茶给羲班和杨翼,自己噔噔噔上了楼,对着五号房的门就是一顿猛敲。
“谁啊!懂不懂点礼貌?!”
这声调,这语气,这盛气凌人中又有点婉转清韵,栖疏心潮澎湃,再接再厉又是一顿敲。
随着房门“哗啦”打开,栖疏的后领子也被提起来,她两脚离地,勉强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正面对上数日不见,戾气更盛的长何。
长何见是熟人,也惊了一惊,还是直接顺手把她拎到了里间。
撩开帘帐走出来的美人显然刚醒,还带着一身娇慵,盈盈两只桃花眼含着薄怒,衣衫半解,面有余红,栖疏几乎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好事,好在旁边的长何是整整齐齐,发丝儿都没乱的,她稍微安心之余不禁又艳羡,大魔王何德何能拐带了这样的人间绝色。
“阿晚!”
在大魔王的监视范围内,栖疏没敢扑进他怀里,只是有礼有节的冲过去,热情友好的拍了拍蒋钊的肩膀。
蒋钊也一样的惊喜,他表达的方式就是直接上手揉栖疏的脸,左捏捏右捏捏,罢了同情的说:“小可怜见的,又瘦了,真不知道那么大的国库里放的都是什么破东西,自个儿媳妇儿都吃不上饭了都不知道拿出去当两件儿,你跟他说,他给什么我收什么,两倍价钱,不,三倍!真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疼,你要是缺梯己了就跟我说,瞧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吃多少,咱们家不缺你这点零用钱。”
要换在平时,栖疏还是要维护维护羲班的,可最近确实三餐都不大好罢,可话又说回来,家也是她自己败光的,她张了半天的嘴,一个字也没好意思蹦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蒋钊又捻起她鬓上的素银簪子:“这什么破玩意儿也拿来给你戴,把蒋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更嗑碜的首饰了,不是,这也能叫首饰?金啊玉啊都没有一块,还不如戴个树枝子呢!”
栖疏只能一个劲儿的讪笑,脑子努力转着,想怎么转移话题。
话题还没到,羲班就到了。
这下蒋钊直接火了,指着羲班身上那件刚买的,被栖疏强行套上的丁香色纱袍,一脸不可置信。
“素罗重线纱啊,丁香色的素罗重线纱啊!多少银子一匹啊!我穿都要咬一咬牙的啊!你自己穿成这样,给我们家栖疏戴的是什么一两银子好几只的破银簪子啊!!“
蒋钊越说越气,抄起袖子就要动手,总归还是被长何和栖疏合力拦住了,顺带帮他把衣服也理理好。
”在宫里的时候看着人模人样的,出来了…就…是这德…行……”
长何非常温柔的去捂他的嘴,效用不大,栖疏道了声抱歉,一把捏住蒋钊的鼻子,却又很快被长何打掉手。
场面有点不可收拾,栖疏对这个极其护犊子的大魔王没办法,只好赶紧拉走了莫名其妙的羲班。
“我又得罪他了?”
迟到的话题终于抵达,栖疏摇头:“你上来有事儿?”
羲班眼神有点飘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店主说只有两间房了。”
“这有什么,那你跟杨翼一间呗!”
栖疏见他皱眉不语,踌躇了半天还是毅然决然道:“要不……我跟杨翼一间?”
…………
于是杨翼被羲班赶到了隔壁的驿站睡硬板床。
边境的驿站简陋是出了名的,即使杨翼早早的熄了烛火,也翻来覆去直到大半夜都没睡着,外头打了三更,他闭上眼,努力涣散点神志,楼下却又吵闹起来。
手头稍微不那么紧的人都不愿意住驿站,所以现在被吵醒的客人就只有杨翼。
他用被子蒙住头,打算撑过这一阵子罢,可新来的客人却不肯轻易罢休,他隐约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尖又利还有点耳熟,又有一个语调温和的男声不时的插嘴,想是夫妻吵架,杨翼觉得按这架势,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只盼他们不要吵到明早罢。
“你看看这地方是人住的吗?还不如我去马车里睡一晚呢!”
“现在还是春天,夜里冷的很,何况我也不放心您一个人住外面。”
“那你跟我一起不就得了!”
“这不合规矩的。”
“裴雍,你别一副被我占了便宜的样子!给你个机会守在马车外面保护我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不都怪你非要今天就赶到黎州,要不哪有这事嘛!都怪你都怪你!”
黑黢黢的房间里杨翼猛然睁眼,裴雍?!
他重新穿好衣服出门,站在二楼上往下望,云迁正在气头上,裴雍忙着应对,都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伙计一脸歉意的跑上来请他多担待,两人才抬起头。
杨翼连忙行礼:“见过四殿下,见过裴大人。”
云迁翻了个白眼:“这下好了,公主是不可能住破驿站的。”
裴雍则无奈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杨翼瞟了伙计一眼,对方立即识趣的捂了耳朵。
“陛下和卫家小姐特地来迎一迎四殿下,现下就住在浦饯楼。”
裴雍:“所以……你怎么在这儿?”
云迁:“这还用问,肯定是打扰了那两位花前月下被撵出来了啊!”
杨翼:“呃……也不是……”
云迁已经没在等他回话,径自走了出去。
“浦饯楼听起来是好地方,走!我们去打扰他们一下,最好打扰得他们腾一间房给我。”
……
裴雍亮了身份,云迁很顺利的就被领着往羲班的房间去了,她只差一步就到了二楼,却突然回头:“你怎么不跟上?”
当然是因为不敢啊!您一个人去触这个霉头就够了啊!
裴雍微笑:“我在这儿等等您的行李。”
云迁点点头,又对领路的伙计说:“你也别一起了,告诉我哪间房就行。”
烛光有点弱,云迁心里默数着号牌敲了敲门。
“谁啊!懂不懂点礼貌?!”
云迁心知敲错了门,心虚的吹了蜡烛,赶紧退后几步。
门里探出个端着烛台的人影,暖黄的烛光里映出那人极美的侧颜,云迁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看见那人又关上门回去了,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她又想起步栾夜色里的白攸,原来,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栖疏听见了蒋钊那一嗓子,披着衣服出来查看,小心捂着的烛火点亮了角落里呆呆的云迁。
“四殿下?”
云迁直直的走过来抱住她,栖疏僵硬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发觉怀里的小公主默默哭的厉害。
“瞧您这一身寒气的,先跟我回房加身衣服罢。”
云迁缩在床上,裹上还带着栖疏体温的被子,神情木木的,眼泪直往下落。栖疏递过去的帕子她也不接,只是把泪水全蹭在被子上。
栖疏陪她坐了一会儿,她实在不了解云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从别的方向下手。
“我去跟您盛碗姜汤罢。难过的时候喝点暖的会好些。”
云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最讨厌姜了。”
“好罢……那要我去找您二哥吗?”
“不要,他什么都不懂!”
“那……”
“我错了,我一开始就弄错了,平白耽误自己一回,也耽误了寝流,他明明……”
栖疏见她眼睛都哭肿了,再没有一点初见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她也跟着有点难过了,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云迁自然的就靠在她肩上,呜呜咽咽像自言自语。
“亏我还这么讨厌他,他明明没什么错的,要是没我自己和自己误会,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云迁一点点回忆刚过去的两个月在虞国的时光,都是零零碎碎只言片语,栖疏听不出什么具体,只知道大约是失恋了一回,可云迁不停的说,她也有点自怜自艾起来,看的话本子太多,不光自己,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伤情事儿都能联想得到。
裴雍久久没等到云迁,终于还是鼓起十二分勇气去找了羲班,两人认识也有十几年了,熟归熟,身份摆在那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没必要去打扰一回,于是等他们两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泪眼朦胧的云迁靠着同样泪眼朦胧的栖疏。
裴雍:???!!
羲班:??
云迁:“……怎么办?我就想气气他的,结果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栖疏:“没关系,我去找母亲给你做主,肯定能把这桩婚事退了。”
云迁:“可是…可是我不想退……”
栖疏:“没关系,那就嫁。”
羲班无声的合上门,在黑暗中审视裴雍。
“她把自己嫁给谁了?”
裴雍觉得随着那扇木门一起被封的还有自己的生门,他想起当初请示云迁该怎么同羲班说这件事的时候,云迁那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这说来话长……”
“就一个名字。”
裴雍背上汗如雨下,事已至此,避是不可能再避的了,他敛气宁神,挺直脊梁。
“是我。”
两人旁边的房门突然开了,脸颊上泪痕未干的栖疏宛如神兵天降,眼神扫视了一圈,一把抓住裴雍:“阿迁找你。”
房门在眼前就这么又合上了,羲班觉得自己大晚上的消化不了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