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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栖疏去坤颐宫拜见皇太后的路上,非常不巧的撞上了云迁和蔚舟两姐弟。她向来有点怕这位公主,好在云迁本人不知道,对她说不上多亲昵,但总也是有好脸色的。
      他们两显然没在商量什么好事,被羲班撞见了,蔚舟倒是很坦然的装什么事都没有,云迁却没这胆气,很快就老实招了,但招的很有技巧。
      “听说裴大人要去南疆,这事关我的婚事,于情于理我都要一同去罢,但蔚舟要是也跟着,就太没规矩了。”
      羲班像是中计了的样子:“确实不妥。”
      蔚舟知道求他没用,亮晶晶的狐狸眼骤然下垂,转向了栖疏:“你帮我跟二哥说说,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出去一趟,我在京城闷得快冒烟了,你求求他罢!”
      栖疏撇开目光,云迁那边一对别无二致的狐狸眼别无二致的亮晶晶,只传达一个意思:别让他去!!!
      还是云迁比较吓人,栖疏灵光一闪,问道:“这得去多久?”
      云迁:“肯定能在你们大婚前回来。”
      栖疏微不可察的一笑,拉住羲班的衣袖:“你要是让蔚舟去,那也得让我也去,不然不公平的!”
      “不可能,别想了,都留着。”羲班顿了一下,补充道,“除了云迁。”
      于是云迁得意洋洋的走了,羲班带着假伤心的栖疏和真扫兴的蔚舟,继续往坤颐宫去。
      这是栖疏头一回见皇太后薛倜,最标准的国母样子,端庄秀丽,雍容大方。她的皮肤白皙润泽,柔顺的黑发敛成一丝不苟的朝天髻,平直的长眉压住一双深静如古井的眼睛,薄薄的双唇合出一条没有曲折的线。
      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若说她是二十余岁的少妇也能让人信服,可再观其神态,若说她年届六十也似无不可。
      她笑容不深不浅,不热情也不冷淡的接待了栖疏。
      她打量栖疏,目光不试探也不无谓,她询问栖疏,语气不和蔼也不严厉,她转而和羲班说话,态度不亲近也不疏远。
      住在最富丽堂皇的居所里,过最清心寡欲的日子,她的神思好像早已远去,只余一尊没有情感的皮囊还在这里,儿女绕膝也生不出半点欣悦。
      栖疏这才知道,羲班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姿态是哪里学来的,他们母子两说家常话,像两个世外之人谈经论道,气氛极肃穆,连素来放肆的蔚舟也毕恭毕敬,沉默不言,像是怕搅扰了这一派庄严。
      栖疏忽然就很喜欢她,可能是带点崇拜的,她这份不为外物所扰的气势,天崩地裂,伦常颠倒恐怕也不能使她的淡然有分毫的动摇,像是奇怪的一种天地唯我独尊,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附庸,她本身才是真实。
      栖疏本来是带着单纯的敬意叩拜她,埋头时避过了她的眼神才抽回点心神来,没忍住浅浅笑了一下,没什么太玄妙的,所谓喜欢崇拜,一大半都只是因为爱屋及乌。
      薛倜握着栖疏的手,虚虚扶她起来。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栖疏自然的扩大笑意:“只是觉得您真像我想象中的母亲。”
      薛倜微微一愣,这时才露出点带温度的表情。
      “你的母亲是永年皇后。”
      此话一出,羲班呼吸都停滞了,角落里的蔚舟两眼一翻,默默转过身面壁,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修罗场的中心,栖疏切实的握住薛倜的手,眉眼舒展,笑意真诚:“我想象中的母亲,聚不至于喜,散不足以忧,温柔平和,宁静淡泊,我没见过永年皇后,不知道她是不是这个样子。”
      …………
      薛倜还记得永年皇后卫岑氏,她称得上是倾国倾城,艳绝一方,称得上是爽利大方,宁折不弯,她高兴时大笑,悲伤时痛哭,称意时眉梢眼角无一处不含轻暖春风,失意时从发梢到指尖都是落寞萧索,她的魅力被张扬到最大,以至于能征服所有人,包括她的丈夫,也包括那个能一举颠覆她本来幸福的人。
      她有千般万般好,但绝不是温柔平和,宁静淡泊。
      她怔怔的看着栖疏,眼前的女子和卫岑氏长相如此相似,却一个招摇到鼎盛,一个内敛到消沉,断然不会叫人认错。
      薛倜早就释然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直到今天,她看到这个肖似其母的年轻女子,这个早早的被磨去了青春肆意的姑娘,她发现自己吐息间放走了些许怨气,才明白在此之前的每一天,她都还在煎熬。
      是时候放下了,早就该放下了,薛倜轻轻叹气。
      “你也像我的女儿。”
      …………
      栖疏跪坐在她脚边,真的像一个女儿一样,坦然的把头靠在她的膝上。薛倜微微低下头,真的像一个母亲一样,轻柔的抚摸她的长发。
      两人如同一幅画,褪了色的陈旧只能代表岁月曾经流淌过,不会折损这美好半分。
      羲班静静退出去,路过墙角的时候不忘把蔚舟也提溜上。

      “她太厉害了!母后太好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都没见长姐这样过!这到底是策略还是真情流露啊?!”蔚舟半天没缓过来,绕着羲班叽叽喳喳。
      “她从不让人觉得她缺了母亲,若不是亲眼见到了,我也不信会是这样。”
      蔚舟终于站定:“您有回答我的问题吗?”
      羲班看看他,又看看门。
      “你可以走了。”
      蔚舟缓慢的摇头:“今天别想这么轻易的打发我,跟我说说罢!我想了解一下未来的皇嫂,真的!”
      羲班难得无奈:“我也说不清,我其实看不懂她。”
      “确实奇怪,有时候觉得胆子最小的就是她了,有时候又好像她根本没什么怕的,以前以为她是最听话的,现在想来简直倔得很,表面上比谁都乖觉,结果也就是做做受人摆布的样子。”
      …………
      羲班:“你说你摆布谁?”
      蔚舟瞬间汗毛倒竖,头都不该回,口称告退,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
      栖疏这时也从殿里走了出来,她豪气万丈的拍拍羲班的肩膀:“以后你母亲要分我一半了!”
      羲班转身牵住她的手:“行,我的就是你的。”
      栖疏警惕的眯了眯眼:“那你说她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
      羲班:“……可能更喜欢你。”
      “那真是太好了!”栖疏对着落日傻笑了半天,才又说道:“对了,母后还有话要跟你说,你快进去罢。”
      羲班敛气凝神,将沉沉万千思绪暂时抚平,重新走进殿里。
      厚重的两扇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掉所有天然的光。
      栖疏最后遥遥对上薛倜模糊的眉眼,两人之间只有羲班沾染上暮色的背影。

      “她这个孩子,”薛倜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似乎有些悲哀,“我宁愿她真的是我的女儿,而不是儿媳妇。”
      “母后这是何意?”
      “唉,你还是一点不愿意拐弯抹角,她也是这个样子,这本来是好事,没什么比夫妻之间凡事都说清楚更好的了,可我看着……”
      她有些犹豫的垂眼,羲班就替她道出实情:“我们都对彼此有所保留,都在等,都不敢再主动往前一步……母后,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懦弱是本性,是筹码,但也是我对你的教导的缘故,我太怕你像先帝一样决绝,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所以教你权衡,教你凡事走一步预看三步,便是可能矫枉过正了。”薛倜好多年不愿仔细看他,只因为羲班的长相除了三四分像她,其余的全是亡夫的影子,如今她才认真对上羲班的目光,好好面对其多年不曾袒露的无助,“可何为本,何为末,只有你自己知道,也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我明白了。”
      “但愿如此罢。……我看得出她幼年时过得不好,这宫里的有些阴暗确实也容不得她不早慧,可从来学的都是看人脸色,揣度心意,就像你一样,你们都太累了,她不比你有底气,殒损的就更多,我怕她再这样下去,恐难以长寿……她若真是我的女儿,我大可以替她把前路铺平,弥补些年也许生机就回来了,可……”
      可她若只是你的附属,可能还会是你的对立,我没办法在两个孩子之间取舍,只能不干涉你们各自的造化。
      后半句话薛倜没有说出来,只担心一语成谶。
      羲班有些自责,说是喜欢,其实从没为她考虑这么多,他也不是不知道栖疏过得多拧巴,可总觉得只要在一起了,都会好的,可太过执迷于症结,只会忘记了追本溯源。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她最好的归宿不是我。”
      “姻缘这事,说不上好与不好,是最不为人力所左右的事了,你……”
      “您不必再说了,我和她的事,只有我们两能做主。”
      良久,薛倜点点头,羲班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他知进退,但认定的事也难能放弃,至少他还懂得这是两个人的事,能约束他的人放在身边,总好过不知道在哪里。

      二月下旬,裴雍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南疆的边境步栾城,最多不过再有十日,就能到了虞国首都风藉,他却一改日夜兼程,只恨不能飞天遁地节省时间的作风,令众人安顿下来,一连休整了两三日。
      一方面自然是他要部署些人分出去探查蒋钊和长何的事,一方面也是因为四公主云迁。
      对于后者,裴雍很苦恼,只觉得她比传闻中脾气最怪的长公主殿下还不好对付。
      她不摆架子,只是那股子睥睨劲儿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他正准备出发时,云迁就一个人大刺刺的钻进他的车厢,一道手谕甩到他脸上。手谕格外重,云迁下手也不轻,被砸得颇愣了一会儿神的裴雍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了整篇还加了纸,这完全不是羲班的字迹,但尾巴上盖的印子却货真价实,他略扫了一眼,上头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云迁的一应喜好习惯,偏好的食材,偏好的烹饪方法,偏好的衣料,偏好的裁剪手艺等等,最后还贴心的支出一应费用由领头使官负责,也就是裴雍本人。
      简直是一部精简版的养公主指南,裴雍捧卷的手微微颤抖。
      “四殿下,这不妥罢。”
      云迁下巴微微上扬:“有何不妥?”
      于是裴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上至两国邦交,下至人身安全,严肃公正,很努力的劝了一劝。
      云迁:“哦,那我这就回去了。”
      裴雍惊喜之余也很讶异,原来本朝还有这么好说话的公主吗?
      云迁一脸无所谓的俯身过来把手谕捞走,在他耳边蜻蜓点水似的留下一句话。
      “不就是抗旨吗?裴大人圣眷正浓,应该犯不上杀头,顶多就是个流放。”
      …………
      裴雍:“四殿下留步!”
      于是他被迫把精心装点的马车让给了云迁,和随行的焦津挤了另一辆,刻苦钻研指南,思考如何在不得罪公主的情况下尽力省钱。

      相反,云迁还是大致满意的,相处了近一个月,她提的要求裴雍没有不应承的,就譬如说现在三月节将至,步栾城中大摆集市,四海的商贩难得汇聚于此,个个争奇斗艳,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她趴在车窗上看见了一个很标致的异族女子正在被叫卖,出价者如云,她起了兴致,想起自己也正好缺一个侍女,便叫停了马车,去找裴雍要钱。
      裴雍苦哈哈的交出了荷包,又请焦津护送她等会儿直接回驿站。
      谁知耽搁了一会儿,那女子已经被人买走了,云迁少有这样扫兴的事,不甘心的张望了一圈,竟真让她捉住了一个窈窕的背影。
      事不宜迟,她飞快的钻进人群追过去,奈何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下,云迁始终和前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踮起脚去看,恰逢那女子回头,其半张脸蒙了面纱,唯有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带着点茫然无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兄弟姊妹几个最执着,云迁早就看不惯宫里的美人都被存昶宫收揽了去,京城的美人又全被搜罗进长公主府,自己身边从来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她更加坚定了信念,仗着个子小,左躲右闪,滑溜的像条鱼似的在人群中游走,终于在转角处赶上了他们。
      她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去拦在他们前面,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正对上一双探寻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个很高挑的白衣男子,他像是个汉人,分开看各是平平无奇的五官,合在一起却意外的非常顺眼,至少非常顺云迁的眼。
      远处点起第一盏灯,片刻后周围就全是暖黄的光了,云迁立在融融夜色里,脖子仰的发酸,脑子也有点空白,她听见自己问了句很不合礼数的话。
      “公子娶妻了吗?”
      白攸不再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她髻上歪掉的一支紫玉木兰簪上。似乎这半旧的饰物比眼前活生生的人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尚未。”
      云迁没有思考,也许也不带什么认真的就问:“那您看我怎么样?”
      可还不及对方作答,差点弄丢了公主的焦津终于追了上来。
      白攸后退一步,点头见礼后领着那个异族女子离开了。云迁怅然若失的等着眼前空掉的位置,她回想着这刚才心跳加速的感觉,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吗?那自己怎么没追上去?她转向出现的很不是时候的焦津,语调既尖且利。
      “都怪你坏我姻缘!!”
      焦津:???

      云迁怕忘了意中人的样貌,着急回去描一张图来,结果刚进了驿站,就被裴雍挡住去路。
      “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要买东西吗?遇到扒手了吗?迷路了吗?有没有伤到哪里?您……”
      云迁心急如焚,不等他说完就撞开他,径直往房间里走,衣袖却被裴雍拉住,她不耐烦的回头,却见裴雍倾身过来,手直直伸向她的脸颊。
      他靠的太近,淡淡的苏合香味道就在鼻尖,云迁瞬间忘了呼吸,思绪停滞间她隐约察觉到自己脸上明显的热意。
      裴雍轻轻扶正了她的发簪,退开几步,恭敬道:“无事了,殿下去忙罢。”

      展开纸,研罢墨,云迁手中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她满脑子都是苏合香的烟雾。
      意中人的眉眼鼻唇清晰又模糊,她明明还记得很清楚,她甚至记得他髻上木簪的纹理,记得他衣袍上暗纹的勾勒,记得他背后一盏灯笼的色泽,可就是没办法把这些拼凑在一起,全因为那阵虚无缥缈的苏合香。
      说好的开窍通淤,活血散结呢?自己怎么还是越发昏聩了?!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初初听说要给她选驸马的时候,她也考虑过裴雍,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清楚此人缺点大过优点太多,虽然出身名门,是朝中重臣,年纪也还算合适,但他不仅家里姬妾成群,而且仗着长得还行,四处留情,是京中各个有点名气的秦楼楚馆中的头一号金主,遍地都是红颜知己的人,平时也都装不出点稳重端方的样子。
      这样的人做不了驸马,都不用她说,母亲也会替她筛下去……
      云迁勉强敛回心神,认真作画,不消半个时辰,纸上就出现了一个翩翩公子。
      她仔细端详,画画算是她的得意之处,自她小时候初学开始,就没几个人能比她抓住景物的神韵,饶是于此道颇有造诣的羲班也只能甘拜下风,可这次这幅这么越看越奇怪?
      落笔没一处偏了位置,墨发白衣,平眉长眸,连衣裾翩跹的角度都照顾到了,可意中人怎么会笑?还笑得这么……像裴雍?
      她立时就像毁了这幅失败的卷轴,可炭盆都燃起来了,她却又下不去手了,万一忘记了呢?万一下一副更走样呢?
      云迁踌躇了半天,还是把画好生收起来了。等改日描出更好的再烧也不迟。

      五日后,风藉城,白攸刚刚把阁缤英送回王宫,就听说中原的使臣队伍已在城外了,他身为国师,阁缤英是王女,都不能缺席。
      虞国王族式微,大半的原因都是阁缤英的长兄阁渊出走,只剩一个年仅十七,心胸和智谋都不甚宽广的幼弟阁满撑着场面。当然这也给了白攸上位的机会。阁满不甘心大权旁落,事事与其针锋相对,却没想到后院起火,向来默默无闻的姐姐突然决定要追求爱情了,而选择的对象惊天动地。
      国师这个职位有点宗教领袖的成分,并未有明文规定不得娶妻成家,但孤零零一个人,总会显得更缥缈些,更无欲无求些。何况王族与巫族对立已久,矛盾不浅,若白攸真的娶了阁缤英,那局势会彻底偏向巫族,阁满就难能有翻身之日了。
      阁缤英可顾不上这些,虞国王族从来都是重男轻女,表面上一人之下的王女,其实只是个备受冷落的可怜虫,她忍气吞声了十几年,存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在阁满断然拒绝让她嫁给白攸的时候爆发了。两人大吵一架,阁满拂袖而去,阁缤英就立刻悄悄出宫去找白攸。
      她求他带着自己私奔,流落天涯也好只要两人能在一起,阁缤英一颗痴心捧出来给他,谁知只换来白攸淡淡的一句别闹了。
      一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吗?阁缤英不敢信,她独身一人离了风藉城,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只等着有人来追,只要白攸赶上她,就能证明他不是对自己毫无情意。
      白攸是来了,虽然比她预计的晚了很多,但也算是在危机关头救了她一回。
      她还记得自己在喊价的人群中看见他的时候有多欣喜,可也记得当时白攸眼中的平静,他像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虽出了最高的价钱,但只是尽些义务的样子,连一点责怪和失望都没显露给她看。
      但也够了,她需要的也只是这个行动。
      阁缤英在妆奁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珠串,一模一样的两条,她抓在手里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追了出去,在门口拦住了白攸。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珠串塞进他手里。
      虞国的一个传统,男女相悦,各取一绺头发割去半截儿,系上同色的珠串,如此定下终身,人人可知名花有主。
      阁缤英握着另一条,当着他的面系在自己发上。
      她不由得坚信这是两人的默契,不需要言语,用行动证明心意就行。
      两边都有人来催,白攸点点头,既不也像她似的立刻戴上,也没有退回,阁缤英脸上浮出些许笑意,转身跟着来伺候她梳妆打扮的婢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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