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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   回到府上,等白攸换了身衣裳出来,外厅里坐着自己的好友殷蒙,正把玩着那条他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珠串。
      “蓝宝石配莲纹翠玉,缠得还是这么薄的金丝,出手真是大方!你又被哪家姑娘看上了?”
      白攸没有多少兴致和他讨论这件事,轻描淡写道:“你若喜欢就拿去。”
      殷蒙将珠串收进袖子里,站起身随他往外走:“那行,左右风藉不缺大胆的姑娘,你这种东西也多,这条我就拿回去钻研钻研,学着点这个品味,以后自己要送出去的时候也多点参详。”
      白攸瞟了他一眼:“仔细收好,别叫其他人看见了。”
      “叫人看见了不是更好,早些让那个单相思的主知道了,免得往后伤情的狠了。”殷蒙挑了挑眉,又问:“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难不成你对这姑娘有点意思?”
      “若我也有意,能把这个送你?”
      “也是。……唉,这倒成了个规矩了,咱们风藉的未嫁女都要先来你这里走一遭,碰回壁才能回去安心嫁人,那么多一等一的美人都雁过无痕了,这次的能有什么意外?”
      白攸嗯了一声,殷蒙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经心,但还是好奇:“你到底喜欢个什么式样的,妖艳的?清纯的?端庄的?小家碧玉的?总不能是跟你一样冷冷清清的罢!”
      白攸眼神晃了晃,声调似乎更淡了些:“若无必要我也不必成家,平白耽误人。”
      …………
      两人说着话,也就到了城门口迎接使臣的队伍里,殷蒙不再找话聊,也作出端正的样子。众人一齐往城外望。高车旃旗长行,领头的是马上一位年轻的绯袍官员,后面跟着侍卫仆从,抬着数十乘礼物。
      阁满带着王族宗亲及几位重臣迎出去,殷蒙自然没有这个体面,他一个小小将领,只能在城墙上观礼。为表重视,风藉城出去的一行人迎出去很远,几乎看不清面容,更不可能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左不过是些场面话,阁满求娶公主,要的不是哪个具体的人,只是这个尊贵的名号,殷蒙是不太服气他的,与白攸相比阁满的优势不过就是愿意以婚姻之名占据一些外朝的支持了,据说那边没有挑一个宗室女加封,倒是准备嫁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过来。他就对这点好奇,但也知道公主不可能这会儿就来,如此这场会面唯一的趣味也没了。
      百无聊赖了约小半个时辰,城外的人终于回程了,阁满与裴雍并肩同行,身后就是虞国唯一的王女阁缤英,殷蒙的目光被她吸引,准确的是被她垂到肩上的那条蓝宝石珠串吸引了,他有点不敢置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与白攸刚顺手给他的那条别无二致。
      袖子里的珠串仿佛突然发烫起来,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热度,殷蒙赶紧把其又往里挪了挪,真的是生怕叫人看见了。
      而随行的白攸注意到阁满和裴雍皆是时不时的回头,阁满必然是因为发现了阁缤英头发上多出来的标示,那裴雍呢?他顺着其视线看过去,只是一群埋首恭顺的婢女,她们排成一列,一个挡着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细想又有点奇怪,使臣队伍里并无女宾,中原也没有先送滕妾的习俗,实在是没必要带着这么多婢女的。
      再看看队伍里的侍卫,他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快入夜了洗尘的筵席才散,殷蒙才有机会逮住了白攸。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敢送人啊!”殷蒙环顾左右,压低些声音,“那可是王女给你的定情信物,你招惹到她头上了,还来牵连我!”
      白攸不以为意:“若是给我的,我都收着,那现在的院子都该住不下人了。”
      “那…那……”殷蒙五官皱成一团,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言语上斗不过他就算了,只要东西还回去就行,可他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几块碎银子,一条半旧不新的手帕,甚至还有半片带着一小节枯枝的碎叶子,就是那条珠串没了影。
      他心头发紧,连忙往来的路上找回去,白攸也没等他,仍然去他要去的地方。
      虞国没那么多规矩,城中并无一处专门的府舍接待使臣,阁满就将裴雍等人安排在阻旒宫住下了。按理说正殿该是给主使裴雍的,但他当然不敢委屈云迁住在侧殿,可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他也不能没什么理由自己去住侧殿,于是出于种种不便,他只好立了个屏风,晚上云迁睡床,他打个地铺。
      时辰还不算晚,云迁不想进去和裴雍大眼瞪小眼,便自己在阻旒宫里瞎转悠。她心里有点抵触,但也找不到借口拒绝,边想着心事边徘徊,一块不算小的地皮就被她踩遍了四五遭。
      她今日算是见着了未婚夫阁满,长相气度举止皆挑不出什么错,只是年纪也忒小了。她从前对自己的婚事无可无不可,想着能嫁到异国也算是开阔些眼界,京中没有看得上的,虞国也许会有什么惊喜呢。云迁一贯有点赌性,她顺风顺水了这么些年,责任轮不到她担,地位荣华又是天定的,她挺看好自己的运气,现在却有点怕那么些运气已经被挥霍完了。
      她习惯性的去扶一扶自己的发簪,却又想起那支最合眼的紫玉簪前几日就丢了,大约是忘在了途中的哪间驿站,裴雍当时就挑了一支新的送她,雕琢的更精致,样式也新,她坦然的接受了,可到底是用惯了的东西,还是有点可惜。
      她难得能有什么事可以愁一愁,仔细探索着这种失落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个切实的寄托愁绪的物件,她没沉淀多久,就被打断了。
      宫门前站了个人,和守卫说了两句话就进来了,想来是个挺重要的人物,云迁想避一避,但那人直直的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她越看越不对劲,待那人走到面前,什么发簪爱物,什么未来夫婿都被抛诸脑后了。
      “你找到我啦!”
      饶是白攸预想了种种可能性,也没料到她第一句话竟是这样,他愣了片刻,不自觉舒展了眉眼。
      “要见你一面还真不简单。”
      “你也别小瞧了虞国,这儿该有的规矩还都是全的。”云迁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无人的转角处,“我刚才还想自己的好运都用光了,没想到立刻你就来了,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薄待我的!”
      白攸笑了笑,还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他是好运的化身,所有试探的话都编排好了,其实却没必要说出来。他拿出一个长方的小木匣子递给她。
      云迁打开一看,玲珑紫玉木兰花,是一支和以前那支一模一样的发簪。她惊呼:“你怎么知道它不见了?!”
      “瞧你今日没戴着,以为是原先那个旧了,左右早就做好了,就拿来给你。”
      云迁将鬓上那支裴雍送的取下来,换上这支,她发现连重量都刚刚好,就像是从没遗失过。
      “我就喜欢这样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有点苦恼的样子:“你来得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礼物……我听说虞国这边兴戴珠串子,就这几日我马上给你绑一个,好不好?”
      白攸点头,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但也不好,不能不给你留个信物,要是以后又找不到你了怎么办。”她因为要扮成婢女,穿戴的很素净,身上一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皱眉想了片刻,嘱咐白攸在原地等她,自己一溜烟钻进殿里。
      正巧裴雍不在,她很顺利的就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取了幅卷轴取了出来,这些天她画了不少,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这是最得其神采的那幅。
      她指着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迁’字:“这是我的名字。”
      白攸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花儿似的墨迹,直视着云迁色泽略浅的栗色双眸认真道:“我姓白,名攸,家人都唤我寝流,记住了吗?阿迁。”
      墨蓝天空,层卷云留,日与夜的交界,白与黑的融合,云迁想到了她画画那日研碎了眉黛,合了陈水,所以画上的暗色处都带了似有似无的青色,白攸说的话在耳边过了,她却好像更执着于这幅画的不完美。
      动心是有的,犹豫也不是不存在,她凝视着这淡淡的青色,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向远处的另一个影子。
      “我记住了,寝流。”

      这几日裴雍很忙,却没想到云迁比他更忙,她几乎拆了这次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所有首饰,两排珍珠排成的手镯要取最光亮莹润的一颗,整个镯子都散了,一块玉璧雕成的丛枝木兰佩要取最含苞待放的一朵,整个玉佩都裂了,成双的玛瑙小灯笼珥铛,要取轮廓更圆滑的一枚,云迁对比了半天,裴雍也在她背后跟着对比了半天,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
      云迁聚精会神,根本没发现他,裴雍看着一桌子惨不忍睹的破烂首饰,生前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现在的价格都只能以铜板计算了。
      眼见着云迁凿开来了耳坠子,又要对那支紫玉簪下手,裴雍忍不住了,眼疾手快虎口夺食,把送出去没几日的发簪抢救了回来。
      云迁被吓了一跳,看清发难的是谁才松了口气:“你抢我的东西干嘛?!不要命啦?”
      裴雍:“你要因为我阻止你糟蹋东西而制裁我吗?公主殿下。”
      云迁思考了片刻,颔首。
      裴雍:“……”
      他只得将发簪还给她,审视着那串价值连城的半成品问道:“这是要送给阁满的?”
      云迁摇头,继续去挑发簪上垂下来的绞金丝。
      裴雍:“那是做着玩的?”
      云迁:“我有这么无聊吗?”
      裴雍:“那是要给谁?”
      云迁:“寝流。”
      裴雍心头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拿走她手里那条半掉不掉的金丝:“寝流是谁?”
      云迁抬起头,正色道:“正巧有件事要跟你说,我不会嫁给阁满了,回去后我会请二哥另挑个合适的人选,你现在也别和他们把事情说定了,留点余地,反正他们只要一个公主,不一定是我。”
      裴雍沉默了半晌,再开口仍是那句话:“寝流是谁?”
      云迁捉住金丝的另一头:“是我要嫁的人。”
      裴雍感受到了她手上的力道,但他也没顺了她的意,两人借着一缕细细的金丝博弈。
      “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什么身份,什么家世,什么人品,您都知道吗?”
      这些云迁都不能回答,她的确对白攸知之甚少,但只凭直觉,她竟也就愿意用自己未定的姻缘试一试。
      “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对我有意。”
      裴雍看着她钗环皆无,一身清净,只有鬓间一支流光溢彩的紫玉木兰簪,他最清楚这支是不一样的,因为原先的那个被他自己收了起来,当初只是一念之差,如今就给了人可乘之机。
      那条薄韧的金丝嵌进他的皮肤里,割出点凉丝丝的痛意。他嘲讽的向她示意:“就凭这个?”
      云迁起身向内间走去,裴雍不愿松手,就只能被她牵着一同走。她从自己的贴身衣箱里翻出一幅卷轴,单手揭开线扣,卷轴“哗啦”落下,其中的人物裴雍怎么会不认识。
      “就是他?你这么铁了心要嫁的人就是他?!”
      云迁矮了他大半个头,此时仰起脸定定望着裴雍,神情有多坚定,心里就有多清楚这画里的人有几分像白攸,又有几分像眼前人。
      “就是他。”
      裴雍勾起一个与画中人如出一辙的笑容,慢慢逼近云迁:“您再说一遍他是谁?”
      云迁强撑着不退一步,广袖云衣覆盖下的脊梁微微颤抖着。
      “白攸,寝流。”
      这次换裴雍牵着他回到外间,画缸里十几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轴,他一一甩开,画上的人或坐或立,有远描有近写,俱是眉眼沉静,并无笑意。
      “这也是白攸?”
      云迁心跳得厉害,她扭头,目光一不小心落在那条只差一条金丝的紫色珠串上。
      为何非要把自己的行差踏错之处专程指给他看呢?在等什么?在等着被讽刺吗?
      这似乎是一个诅咒,容氏无人可得良缘,她在心里点算,长姐求而不得多年;二哥蹉跎多少岁月还才有看似确定的婚姻;三哥早丧,还来不及交出真心;五弟流连烟花,根本没有痴念可付;而六弟呢?嬉笑怒骂的外表下无情的像个怪物。
      再往上一辈更是如此,她本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也该没什么波折。她有点赌气想干脆嫁给阁满算了,也算凭一己之力破了这愈发成真的戏言。可又怎么甘心呢?
      “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她撑着的一口气散了,声音变轻变淡,好强只是一时的,她还是没被打磨过的孩子心性。
      她放了手坐下来,任由金丝在空中晃荡。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言,容氏好美人,上天降下惩罚,三代内必有女祸,当时是没人当真的,直到先帝,从他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好像我们都注定去追寻美人,旁的不干涉,只耽误了自个儿的姻缘……你也瞧见了,他可不算什么顶尖的美人,不像岑不言,不像卫岑氏,不像你,说来也好笑,我竟因为这个还挺庆幸自己喜欢了他。”
      满室紧绷的气氛渐渐变脆化粉,转成极其细碎的颗粒弥漫在吐息之间,闷也闷,沉也沉。
      裴雍把金丝搁在桌子上,发出一丁点难以察觉的碰撞声。
      “好。你不想嫁就不嫁,大不了找人顶你的名字。”
      这话中听,到了云迁耳朵里却没该有的效用,她太清楚自己因为什么在烦躁,人人都顺她的意,所以到时候若是后悔了也只有她一个人。了结一事算一事罢,云迁疲惫的道了一声多谢。

      裴雍没有把话挑明,云迁就当他默认了自己和白攸。
      阁缤英也发现了异样,最明显的当然就是白攸并没有戴上那条珠串,她起了疑心,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早有传言白攸恋上了个中原女子,乃是使臣队伍里的一个婢女,两人出双入对已久,大约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了。
      自己戴了这么久的信物全成了个笑话,只有她笑不出来,她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一定要嫁给白攸,还是一定要反叛冷落了她这么久的王族,头一回非要做成一件事了,就落得个这个下场?
      阁缤英抚摸着耳边翠玉上刺冷的莲纹,狠下心抓住往下一拽,只有几根长发飘落,珠串仍然好端端的系在头上,她仿佛得了启示,逼自己认定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至少要亲眼看一看。

      紫红色的茶花开遍全城,白攸亲自来请云迁去攀花梯。
      早春的天还暗着,约莫不过卯时,云迁一身浅紫的重纱裙,交叠着暗淡的宫灯暖光,她颈间耳边都是光秃秃的,几套头面都被败光了,换成白攸发上一条晶莹剔透的紫色珠串。云迁满意的看看他,又示意他看看自己。
      “怎么说?”
      白攸脱口而出:“怀金垂紫,丽质天成。”
      云迁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头像是有个什么飘得很高的愿望忽然重重下坠。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云迁摇摇头,没有像平常一样挽住他,只是隔着一点距离和他并肩同行。
      藤蔓枝条架成的木梯,扭旋延伸到一棵枝节繁茂遮天蔽日的古树上,白中沁红浮紫的茶花带着薄露,重重叠叠挂在木梯上。
      攀花梯本是一桩属于风藉所有青年男女的盛事,但他们来得太早,此时还不见一个人。
      云迁抚上入眼的第一朵,平滑的花瓣上一颗冰凉的露珠趁机浸入肌理,这阵短短的寒意驱散了缺觉带来的最后一丝慵懒,她指甲一合,将花朵掐下来戴在鬓上。
      白攸跟在她后面一起登上花梯,两人找了出稳固的枝桠坐下,晨风乍起,树叶铃铃作响,云迁缩了缩脖子,白攸就立刻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手臂环在她身侧轻轻拢了拢。
      “我从来没问你,为何你明明是汉人却能做巫族领首?”
      “我母亲是汉人,我多半是更像她罢。”
      云迁知道他答非所问,却也顺了其意去仔细描摩他的眉眼,手指没怎么用力的捏了捏他的眉骨:“还是看得出点异族的影子的。”
      “你介意吗?”
      语气里的探问是真的,白攸确实在意她的看法,云迁有点不愿耐受他每一句话就给自己带来点起落,她假装想了想道:“我瞧汉人是没有不可与异族通婚的规矩的。”
      白攸露出一个夸张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云迁也配合的笑他,还作势要去拧他的脸,前倾的时候一个不稳,一头栽在他怀里,树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云迁瞬间不敢挣扎,两人都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半晌她才用极轻的声音问道:“我是不是太沉了……”
      身下的树枝又微微晃了晃,白攸扶住她后背的手一紧,声音更轻:“别动!”
      不用他说,云迁只差连呼吸都省略了,可气氛越静,她“砰砰”的心跳声就越明显,脸早就红透了,好在白攸只看的到她的头顶,她想赶紧镇定下来,可这样想着只会更紧张。
      这时树下又传来点脚步声,想是几个和他们一样贪早的情侣已经悄悄走近了。
      正当云迁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双手握住她腰间,用力一提,将她稳稳的放回花梯上,她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她头皮发麻,连忙跑下去绕到树下。
      白攸头上顶着几片树叶,衣袖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身边还有外强中干的树枝一截。
      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脸红的看着完好无损,努力憋笑的云迁。
      白攸:“你……”
      云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迁边笑边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边笑边替他拂去那几片树叶,边笑边努力挪开那截枝条,一个不留神没抬起来,也跌坐在地上,她笑白攸,现在也笑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还要伤员去帮她顺一顺气。
      远处阴影里站了两个人,互相并不知道对方的所在,但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花梯下的一幕。
      裴雍没再停留,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阁缤英还站在原地,指甲不知何时嵌进了树皮里,她用力拔出来,一枚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就这么留在了树上,她好像感受不到身上的痛,只是一心一意衡量着自己到底是更讨厌云迁还是更讨厌白攸。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至少要先和自己解释清楚啊!阁缤英唾弃这种幸福,这种没脑子似的快乐,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理所应当的幸运,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
      她冷眼打量着云迁,不明白白攸看上了她什么,长相身份样样不如自己,还这样轻佻浮浪,白攸是瞎了还是傻了?
      那条紫色珠串太刺眼,她几乎不敢直视,此时她恨上了两人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也就能去认真瞧一瞧了。
      珠玉玛瑙无一个不是上佳珍品,就算中原富庶,这些也绝不可能是个婢女能有的,阁缤英忽然想到了一种不可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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